21、昭明苑野猪跨部门绝境战4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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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镇里救护车来得慢，等白衣天使黑着脸抵达时，发现伤者正在后院给鸡打针。
贺景程一边跟医生们道歉一边喊唐孟寰还是去趟医院吧，分身乏术急得满头汗。而唐孟寰不语，只是一味给鸡扎针，五根手指里夹四根针筒，竟怒打八百只。
贺景程劝走了救护车，回来讷讷，摸摸鼻子道谢说：你人……真好哈。
某位被冲昏头脑的冷面都市潮男只觉得这丐哥t恤卷成无袖，光滑肌肉白净膀子还有耀目青红龙纹在太阳底下晃得他眼晕。
晕美色，昏头啊，昏头。
但对方显然没有察觉，依旧表现得十分普通人。贺景程自我介绍说是实习兽医，今天的任务是剩下一千两百只鸡。半点没有介绍武学出身的意思在。
唐孟寰其实多少是有点嘀咕的，怀疑自己上班加抑郁确实导致武学退步，但内息循环早成了本能，何以无法察觉呢？而贺景程好像是真的没发现。
一时无言，相顾蹲坐板凳，拿起针筒。
鸡却惨叫。
贺景程凑到他边上，汗水蒸腾发梢隐约蜜桃香波味，很温柔兽医轻轻掰开他手指头：可别把小鸡捏死了。
唐孟寰顺从他摆弄。鸡仔挣脱落地，拍着翅膀冲进同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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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螓只看了一眼，便说：“不对，也是练家子。”
小米好奇伸头看了看黢黑的屋内，通往后院确实有动物嘈杂动静与人影，挑挑眉道：“他们知道滴泪屋的事情？”
蔺螓点点头又摇摇头：“太弱了，看不出练的什么。”
“合着根本没屁关系啊！”小米这次终于忍不住揍在对方腰上。
但蔺螓下盘太稳，八风不动，反倒是小米偷偷揉了揉指节。
蔺警官淡然道：“多个朋友多条路。都是修行人，去套个近乎。”
我悄然转移目光。
不过进屋后，我也知道蔺螓所言非虚了。一个兽医，一个白领，就算有家学，也不像有工夫勤修的样子。高手气息内敛确实可以达到伪装普通人的程度，但这仅限于传说之中。建国都快一百年了，据我所知，现在武林社会上并没有这样的强者。
更让我讨厌的是，那两人交谈时居然都摆出热络神色，三两下过后，小米居然开始跟人家认亲了。
小米查户口似的问他：“什么，你师父居然就是江陵的缪老？”
贺景程忙摆手：“只是有缘住邻居，还不配称得上是徒弟……”
小米大笑道：“怎么会，我该叫你师叔了！”
蔺螓插嘴说道：“严谨点，他是缪老关门弟子，叫小师叔。”
小米从善如流，在那边打个稽首：“小师叔。”
差点把人家吓回后院去。
我作为挂件，光明正大听他们聊天，好像说这个江陵缪老，也是个老丐帮，是小米两位师父的师父。但杨证源有家学剑谱，在缪老之处只学了些封建迷信，所以蔺螓口中称呼稍有不同。这让我听来有点费劲，不过多少也能盘出些逻辑。
另一位和我一样做挂件的唐门就不太听得懂了。我和他对上视线的一瞬间默契地转开，那一刻旁边三人恰逢会话间歇。那唐门苍白如纸的面上露出有气无力笑容，告辞说要去卫生院。
贺景程明明是他同伴，却好像一副完全不明所以的表情，呃了两声，不知道说什么，走上去好像打算送送。
谁料到再下一秒，唐孟寰暴露在屋外阳光下的一瞬间，立时就失去意识，往后栽倒。
游龙步一闪，蔺螓从我身边跃出。
他捞住唐门后领，带回屋内。
贺景程想把养殖场前厅的灯泡调高亮度，不甚熟练地去找开关吊绳。小米将他动作拦住。
“他是虚病。送去医院查不出什么，更好不了。要是早些找人看事，不至于拖成这样。”小米只上下一扫，打眼便看明白唐孟寰情况。
贺景程只是习武，并不理解怪力乱神之事：“什么？”
小米这才解释：“譬如鬼上身，放着不管就会真的拖出精神病来，变成精神分裂，多重人格。具体什么毛病我不清楚，但，现在还来得及。”
蔺螓把唐孟寰拖到阴凉处，像储存一箱饮料。小米蹲下来，手搭上此人脉搏。
很快，他就仰头朝蔺螓嘎吱一笑：“哟，居然也是个鲸鱼。”
……惊羽诀？
“惊羽……？”
我跟贺景程发出了相同的疑问。我这才看见他手里拿着块塑料防水布，相当无措地站在边上。
蔺螓不搭理，只对小米说：“唐家支系众多，外门更是四散各地，不也正常。”
贺景程愣了一会儿，说：“他……他说自己是抑郁症，躯体化发作……？”
小米又去探一探他前襟，曲起指关节叩了对方几个穴位，才同他这师叔解释：“他抑郁症突然发作，恐怕是因为丢了一魂，这才加重。我猜他八字本就不重，又习唐门心法，这下更是阴得要死。”
贺景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还跟我说，开车来的时候，看见自己背上有黑影，估计也是撞了不干净的，这地方也是……”
蔺螓忽然打断了对方。他又露出那种恶意笑容，我已有心理耐受，端听他讲鬼故事。
他道：“阴成个活鬼，掉了的魂回不进身体，才一直趴他背上呢。”
10
又寒暄一阵，贺景程才送走那仨人。
再回来看他的时候，唐孟寰依旧是昏倒着。似乎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他脸色难看，本就没有血色的面容居然开始泛灰。
贺景程记着那便宜师侄的指示，说是不必送医，多与阳气重、火行旺的人待一待，等身体恢复些，找乡里老人用土法喊个魂就是。——但也不可直接晒太阳，唐孟寰身体虚得积重难返，现在拉出去晒太阳，估计会和吸血鬼一个表现。
他不由得往对方身旁靠了靠。再看着也是于心不忍，还是老办法，去帮着揉一揉额头。
按着按着，心里又升起担忧：小米临走前叮嘱，封侯沟四面山形险恶，山外水滞，是困煞局，谁知道生出什么邪祟，叫他们事了过后，早些离开。
从养鸡场的窗子看去，村口那榕树无风摇曳。
颂苍鹭终于回来的时候，贺景程才想起自己没吃上午饭。他把唐孟寰的脑袋从自己腿上轻柔转移到地面，才艰难地盯着腿麻站了起来。
他对上万灵大哥震撼且状况外的眼神，张了张口，突然觉得好无力。
好荒唐的一天。
……甚至今天才过了一半。
颂苍鹭把饭盒递过去的时候眼珠子还在他俩之间转来转去：“你……朋友？”
饶是贺景程脾气好，接受度也高，但要他一个大专学历笨口拙舌地复述这半小时前才得知的超展开人际关系与超自然现象，多少也有些困难。
更别提还差一千二百只鸡没交差。
可给他为难死了。
好在，颂苍鹭差不多也就打了几十只的时候，唐孟寰幽幽醒转。
城里高材生大厂程序员从灵异事件中醒来后第一件事，居然是默不作声地走到贺景程边上，抄起针筒开始抓鸡打针。
贺景程和颂苍鹭都是那种老实寡言的劳动人民性格。
一般来说，他们不太议论别人。
贺景程说：“……哥，你看是有点愣吧。说是掉了一魂才这样……”
颂苍鹭原本是当这家伙没睡醒，听贺景程说“丢魂”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出一声：“坏了。”
他赶紧晃一晃这小唐门，神色严厉问：“醒醒。你刚才晕着的时候，做梦没有？”
挤压。
梦里的他被挤压。压在人群之中。那些东西的脸是死相，贴着他。
梦境里全身三万亿细胞惨死，他不再是他。它只是在那里，也不必呼吸。
11
我是能忍的性格。最高纪录好像是十五天没说过话。
我们原先是回到了车里，要等太阳落山，才能去滴泪屋。但日头实在太烈，小米心疼空调太耗油，拉着我们去村里找了个招待所。
他们俩躺在床上打游戏，而我只是坐在这里。
坐在这里。
现在已经是六点半，西晒的尾巴很早之前就从窗台爬走，天开始变为纯粹的蓝色，一点一点蚕食着亮。
他们好像还不饿。而我也还能继续坐着。
滴泪屋的屋主，并不是建造这栋民房的户主。那位村民在翻修了自家的宅基地过后，就进城与儿女同住，再后来便挂了中介出手。此后换过两任房主，都死了。
死者正是第三任屋主。他是贪污案最末端的那种小老板，开一个半死不活的工厂，现金流紧张，怎么会购下这栋房子。就算背黑锅也轮不到他才是，死了反倒更显眼。
他有必然要来到滴泪屋的理由。
尸检说他是吓死的。
闹鬼传闻不断，谣言也在短视频平台上沸沸扬扬，好在大众并不真心爱看鬼故事，压一压也就没人记得了。
对滴泪屋所谓的谣传，无非也就是断电了却有灯光，无人居住却有声响与影子，这些都还在人力可及范围，更是蔺螓做视频时信口胡诌的。
但，光天化日之下我能看见一张鬼脸，又是如何做到的？我知道蔺螓或者小米都会些什么……是他们故意吓唬我？
……还是真的存在？
我看了一眼床上，小米在拧蔺螓的手臂，咒骂他下一把不准出法伤，蔺螓还嘴，但排到了又秒锁辅助。很吵，很热闹，空调16度但坏得几乎不起作用，我坐在那里，微微发汗。
夏野渡一直没有动静，她原先说好帮我查那两人。
心有灵犀一般，手机振动，锁屏上显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Shimono：去榕树。
我解锁，给她回出一个问号。
为避免刺眼，屏幕亮度在我点开屏幕时自行下滑。
聊天窗口中，几乎是秒回。
系统消息：该账号已注销。
鲜红的提示太突兀太刺眼，我心中突然想到一个巨大的可能性。
刹那间我冷得后背发毛，猛地抬头。
蔺螓和小米像在看待什么小宠物一样，保持着让我无端愤怒的微妙笑意。
平静地盯着我。
那两人身形懒散，内功却深不可测，万不可轻敌。
对了，这里才二层。
叮叮两声峡谷提示音响起，小米低头去点出装：“跟房子没关系吧？风水差的丑房子到处都是，也没见谁住了就暴毙。”
蔺螓说：“我是为了噱头才瞎取的名字。早知道叫它血泪屋了。”
小米乱笑一通：“听起来像农民工被无良建筑队拖欠工资……卧槽傻*抢我蓝干什么！？”
他的蓝buff被辅助吃掉了，气得扑到对方身上，让蔺螓跟他换手机玩。
蔺螓从善如流，和他换了英雄：“那我出法穿棒了喔。”
小米气喘吁吁地接话：“随你了，他妈……不是，你早看出那房子使了五鬼运财？”
蔺螓平淡道：“这有什么好看不出，我倒是觉得还掺了衍天的路数。”
“拉倒，鸿蒙天禁早就失传了。”
“具体要你去看，我是不懂。再说，来的路上就看到这山沟里有个黑洞似的地方，别说八字轻的三魂七魄，修为差的精怪都要被吸进去。刚才那唐门更完蛋，少了的那一魂，现在估计也困在滴泪屋。万一碰上精神病发，搞不好半夜就会被引去那里……”
小米说：“不至于，他运财如果用的是浑天术，五瘟神拦得住他肉身，进不去门。”
“那儿没有瘟神了，早跑了。这五鬼抬轿夜行千里，钱是凭空消失，银行里的数字也是突然出现。舍弃了肉身，搞不好可以数字永生呢……”蔺螓说。
接着他抬眼看向我。
我霍然起身，拉开窗户。
跑。
“哦，这么勇啊？”蔺螓的声音和着风声落在我脑后。
失去意识之前，我听见小米在笑。
他说：“哈哈。注意安全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昭明苑野猪跨部门绝境战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