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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白日魍魉持证上岗 完 43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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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阳光在小米的厨房里熠熠生辉。
人也是从窗子里进来的。
小米跳下灶台的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风游还在当机，举着咖啡杯木然看着小米完成一套圣诞老人操作，没有什么反应。小米能看见他脑袋上正在加载的圈圈，问：“喝完了？”
风游使出全身的力气默认了。
小米笑笑：“行吧，不难为你，还是我拿着吧。”
他把右手的早点换到左手提，接着蹲下、扛鱼、轻功窜出阳台一气呵成，直奔二院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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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跟他说的是：“没事你睡吧。”
但风游在飞行途中意识到这等于“加油别昏过去”。
说真的，有点缺氧……
是不是真的该把滑翔翼提上日程了，被小米这么简单粗暴当货物一样搬来搬去实在太可怕了。话说确定不会被市民当做ufo吗，就高清摄像头拍下来，一位热心丐帮侠士路过.jpg之类的图片什么……
风游落地的时候打了个哈欠来缓解气压差，刚想睁开眼睛，又被一条黑色布带蒙上了。
小米：“我那天和你说这里有不能看的东西，其实是一种叫‘扭来扭去’的怪异，如果仔细去看它，你就会被传染，最后变成怪笑着扭动身体的白色稻草人。这是日本怪谈里的东西，按理说我管不到，但……”
他的眼睛被云幕遮挡住，小米动作轻巧地在他脑后系好。
“之所以让你来，是因为我发现个事儿，”小米往他手腕上一抹，真气灌注后一张符咒引燃，千机匣他山石就出现在风游手中，“你好像有特殊的能力。让我确认一下。”
风游答应得很干脆：“要我怎么做？”
小米牵住他，就像过去几个夜晚那样：“只要靠近它就好。跟我走。”
千机匣还在掌中没有展开，风游单手也可以去调整频段，和以前用老式收音机似的。
不过，小米大概说的对，日本怪谈里的东西，怎么归道士管呢。他也有点找不到，感觉还是得对着怪异本体去追踪……可是小米不让他看。
小米边走边跟他解释：“我昨天发现，你好像有把幻觉具现化的能力。你自己有感觉吗？要是没意识到的话，应该就是被动技能了？”
风游摇头，他什么也没注意到，而且对于昨天的遭遇也印象不深，像脑海里蒙了一层雾似的记不清。
小米“哦”了一下，好像挺意料之中：“可以，就站在这里吧。不要看那东西，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风游反应过来了。
早上了，小米看得见了，那刚才走来时难免会看见这个怪异……！
他赶紧问：“那你呢？你不是会看见它么？”
小米扒拉开麦田的作物，发出唰啦唰啦的动静：“嗯嗯？没事，我有魔抗的。内练阳神外练罡气，这东西对我而言没有影响。反过来说我对它也没什么辙，摸也摸不着。我俩不在一个维度。不过，有你在的话……”
忽然动静停下了。
小米：“哇哦……”
小米：“风游，你要看一下吗？”
风游：“没关系吗？”
小米：“嗯，没事的。”
风游解下云幕遮的时候，正看见小米掐着扭来扭去的脖子。那是一个狂乱扭动着的异常白色人体，长手长脚，肢体软得像没骨头，同时又有些轻飘飘的，是说不出来的奇怪样子。
小米好心没让扭来扭去戴着能面的正脸朝向风游。
在风游视线落下的一刻，小米收紧了五指。
从怪异的脖颈开始，扭来扭去的身体逐渐崩解为灰烬，细沙般从小米的指间撒落，消散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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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你能理解吗？”
风游：“我不理解。什么？”
小米开始绕着他转来转去，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不得了啊风游，不得了，原来如此。靠近怪异之后，你就能让它具现化，也就是拥有实体，那样除鬼也就是一巴掌的事了。昨天是幻觉，之前是怪谈，你的能力覆盖面也太广了吧……”
风游很努力地消化掉这些概念：“就是说，其实并不是找到了对应的频段，而是因为我的靠近，才能追踪到它们本体的？”
“好问题，”小米想了想，“我猜是这样，刚认识你那会你肯定没有这个能力，否则早就自己查出来了，所以当时你来救我的时候肯定是凭借你的装置，找到了怪异所在的频段，于是……你的这个能力，和当时我的失明状态，都被嘲风计入因果了。否则没办法解释啊，为什么昨天我们在蔺两泉那里能直接用物理手段解决，幻觉。对，我们昨天经历的大多数都是幻觉。”
风游诚实道：“就是说，我现在可以帮到你了？”
小米给这略过一堆弯弯绕直奔实用主义的发言干愣了，想想还是点头：“呃，确实。”
他看着低下头悄悄微笑的风游，把后面半句“可你不是害怕吗”咽了回去。
就当这孩子已经练出胆子了吧。
其实小米想着，下回蔺螓要是喊他去干些什么，也不会专程叫上风游，嗯，问就是趁风游上课的时候去办。他知道风游的课表，在本校导师的安排下已经跟研究生们一个样了，还是挺忙的。
他俩一人啃着一份煎饼走去附近的公交车站。小米还买了两袋奶，但是路上把吸管丢了，他俩只好咬着袋口喝。
风游对吃饭不是特别热衷，尤其是没睡醒的早饭，他比小米稍微走慢两步，只把牛奶喝完了，剩下没吃完的煎饼则打好结偷偷揣进衣兜，宁可上课时再吃冷饭。
正巧摸到一包纸巾，不知道什么时候塞的。风游抽了三张出来，一张自己用，一张给小米，剩下一张他拿在手里开始折纸船。
小米看着他笑：“在干嘛啊。”
他把软趴趴的纸船递过去。
小米没接：“我怕它散了。”
风游：“那我做个不散的。”
他在车站的长凳上坐下，小米并肩坐他身边，看他拆了纸船，开始把纸巾叠成好几折。
小米问：“做什么？”
风游：“做完不就知道了？”
小米：“嘁，卖关子。”
风游抿起嘴，因为餐巾太软，确实难办，也因为小米在他身旁，果真又嗅到那隐约的竹子清气。小米看他专心，也就不打扰，安静看着，时不时张望一下车辆。但在风游来说，却总觉得那清香搅乱心神。
他动作很快，在公交来之前，风游就把它折好了。小米看见鹤尾被翻起来的时候才意识到，是个千纸鹤。
除了脑袋尾巴又软又扁，躯干确实是很紧实的，比纸船稳固多了。
风游把这个小小的纸巾鹤递到他手里：“给你。”
小米很小心捧着，仔细地左看右看观察它：“原来千纸鹤是这么做的。我感觉我会了。”
风游无情揭穿：“只有眼睛会了是没用的。”
小米表情有些复杂，抬眼看看他：“这么说，有些人好像开始暴露本性了？是吗，学长？”
风游被他这么一叫，立马就害臊起来，苦着脸否认道：“都让你别听他们乱讲……”
小米完全是得意洋洋，变本加厉起来：“学长在同学面前不是很凶嘛，学长不是很高冷很男神吗？我是真没见过学长另一副面孔呀。原来学长一直在我这儿装呢？学长——”
风游急得要命，一时半刻想不出任何可以让他闭嘴的回复，又被他一口一个“学长”直叫得脸上通红，实在没辙，只能伸手去捂小米的嘴。
小米手里捧着他送的纸鹤，被捂嘴了才没再继续，只是一双眼睛眯着依旧坏笑看向自己。
风游放下手，转开视线：“幼稚……”
小米假装正色道：“真没笑话你。我大专才读三年，你今年大四，我又没叫错。”
风游先是给这话噎了一噎，因为想想好像确实没错，明知不对劲，却不敢反驳。
小米觉得他像狗脑过载，在左右歪头的狗狗，有点呆呆的，一下子绷不住笑，又乐个不停，就连上公交刷卡的时候都还没完。——小米不知道，其实风游心里也觉得小米像狗。小米总是能找到各种事情笑他，也能找到很多自娱自乐的办法，在风游眼里和自己追自己尾巴的小狗是没什么差。
他和小米一起坐在后门边的位置上，风游因为小米又在学长学长地喊他，故意装听不见，看向窗外不愿理睬。
小米拿胳膊肘捅捅他：“别生气啦，待会我开车送你去上课好不好？”
风游：“……你保证不超速。”
小米：“好好，绝不绝不。你不生气了吧？”
风游摇摇头。
小米：“那你帮我再叠回去吧，我弄散了……”
风游眉头一皱，盯住他并进行无声的谴责。
小米缩了缩脑袋：“我就是想看看怎么折的……”
风游索性又抽出一张新的纸巾给他：“我做一步你跟一步。”
小米“嗯嗯嗯”地点头。俩人就这么头碰头凑一块嘀嘀咕咕叠了一路的纸巾。
不过，因为太软了，车又颠簸，小米笨手笨脚根本做不成。最后还是旁边上学的小朋友看不下去，给他俩一人发了一张彩纸才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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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开车的时候总是很兴致勃勃，类似兜风时把头伸出窗外并吐舌头的狗。后视镜下方的吊坠装饰多加了几个串起来的千纸鹤，一只红一只绿一只餐巾纸。风游本来刚进车门又开始犯困，被他急转弯超车狂甩一通之后，彻底没了瞌睡劲，整个人高度紧张，捏着门把试图跟车保持相对静止，心想等自己拿到驾照绝不能开成这样。
电台里在放早间节目，主持人报完路况就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话题天南地北的聊，还有什么听众留言，闹腾得不行。
风游早起床能懵逼一上午，没什么心思听，反倒是小米一人跟着茬儿接话接得挺起劲。
“哪儿那么玄乎呀，还体香。肯定是洗衣液之类的啊。”小米在那儿吐槽，让人很能想象出他学生时期跟老师接话讲相声的好笑模样。
风游问：“什么？”
小米说：“在说为什么喜欢的人身上会有好闻的香气。什么命中注定，怎么可能，肯定是找借口卖香水的嘛。我做销售能不知道这种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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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
确切来说是竹叶。风穿过后山，是叶片的清香。他闻过，初夏的竹叶尖儿，太淡太淡了，要有一片竹林，才能长久嗅到。
是这样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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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课都没听进去。风游囫囵抄完笔记，合上书正准备走人，住对门的室友把他揪住：“哎哎，哥，我爹诶，我数字信号要补考了你能救救我不？”
风游：“不能。”
室友：“别别别我都借你抄笔记了你考虑考虑嘛？课本借我就成。”
风游不加思索：“在刘斯涵手里。二班那个。”
室友：“你他妈……”
风游扫过去一眼。
室友噤声：“我的问题，僭越了，您忙着。”
风游拎包出门，打算去导师实验室那边看一眼，又听到室友凑上来道：“我说个事，你待会甭回宿舍了，他们几个昨天通宵，现在估计还在撒酒疯。”
风游现在脑子里乱糟糟，并不记得他说了什么，点点头走掉了。等他中午习惯性回寝室，打开门看到一屋子尸体横陈，酒气熏天，才想起来这茬。
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是大学生涯里骂了无数次的臭男人。第二个想法是谁爱管谁管吧，还是回去找小米……不对，不是找他，该回工作室去呆会儿。
是真想不明白，平时的逻辑思维全都被打碎了，对于只有他能闻到小米身上的香味这件事有一个比昨晚还让人震惊的解释，涉及到恋爱和心动还有激素、费洛蒙，大脑认为可以处对象了，也就是说风游是因为喜欢才会殷勤。他一直以为是两个愿意负责任的男人凑到一块才会这样如胶似漆的，跳出来想想在旁观角度来看确实大有问题。怎么回事呢？他们才认识几天？一周都不到吧？
这么说，他前女友跑得飞快，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过，好了，现在也不是一个适合思索的时间。眼前没有小米，酒气又太冲，室友们还在地上拧来拧去，他很不愿意进门，奈何自己桌上是有东西要带走。
对集体生活的嫌弃之情愈发加重，自己当时搬出去就是因为这几个鸟人实在脏乱差，已经突破了一个正常人的范畴，就起码小米家里虽然也乱得没边，但是垃圾好歹也是每天丢的，风游住过去两天人也知道每天拖个地什么的。住宿舍又全是他一个人做卫生，值日表形同虚设，他既不是什么洁癖也没有兴趣给人做保姆，留在这里干什么，走了。
最后一丝同窗之谊被用掉，临走之前，风游拿着厚实笔记错题，上对门敲了敲。
室友：“咋？”
风游把那两本数字信号处理递过去，冷脸命令道：“我们屋里那几个，你，处理一下。”
49
午休的时候他去风游地方做饭，先捡了临保质期的东西备好明早吃或者零食，再把分量加一点连晚饭一起弄好。
山上的道观能有什么好吃的，光是避忌五辛，菜就不能好到哪里去。大师父把他捡回去也就真的只是捡回去而已，养小孩这么麻烦的事他就甩给缪闲书。于是这瞎的老丐帮就养了个成天闲的小丐帮出来，烤鸟抓蛇已经不够了，师父后来买了电磁炉，俩人就研究今天加什么餐买什么酒，搞得小米读书时候每到下午第三节课就条件反射肚子饿，碍于师父不喜欢他逃课，只能去镇上打完酒再回来乖乖上课等放学。
所以闻到饭香就很幸福。也不是说很贪吃，是说关于吃饭有很多快乐的回忆。也就可以忍受洗碗和帮师父做家务这种琐事。不过下了山他就怠惰了，自己家嘛，不生虫就算成功。
看看风游这边，属于是有钱真好。请保洁确实舒服，而且也做得更细致。他把风游这个茶水间搞成厨房之后，油烟刚糊上墙就被清理一新，只是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西理和小爱在他腿边跑来跑去，一条毛茸茸，一条则又被改得简约了许多，尾巴都没了，它俩根据程序凑在一起玩，外观上来看没之前和谐，但是各有各的可爱，看久了也没什么不好。
真好啊。要是所有人都走程序的话，就没那么多烦心事了。
小米也有点说不出来的郁闷，特别是在独处的时候。总感觉自己没以前那么耐得住无聊了。是入夏了心浮气躁吗？那也得讲讲道理，师父新写的清心符咒，风游刚编的手链，都正挂在腕子上呢。……大概还是因为要瞎了吧。没自己想得那么能看开啊。
风游是不是在吃食堂？真好啊。又便宜，又菜式多。他这两天总是订菜上门，外卖员都要嘀咕为什么往写字楼送了，是大夏天吃火锅吗？估计跟保安都要混脸熟了吧。
风游，哪里都比他好，除了人际交往一项，别的哪里都比他好。所以他会抱以尊重。至于喜爱，是其他方面延展出来的。二十岁出头就愿意承担责任的人现在也不多了，光着一点他就知道风游的人品绝对是没的说。
真好啊。
小米看了眼手机。
他几点回来？
突然想起来，总觉得早上分开时风游的样子有点奇怪。当时以为是在发呆，但表情好像确实比别的时候更怔愣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时候能一眼看出来，有时候不行。
那张脸也太能欺骗人了。明明就是海王一样的长相……
不知道。还不够了解。不只是那种顺势而为的亲密，是交谈时发自内心的认同，是站在他身边心里会有充实感，非常好的状态。这么说，没有利益捆绑，那就只是从心所欲。
真好啊。
风游自己没说过，不过他看出来风游喜欢口感丰富一点的东西，就连吃面包也喜欢没事啃两块肉松再接着吃。为了照顾一下对方的小孩子气，小米剥了虾来炒芹菜。小排也是捡了好的丢进锅，免得风游吃到碎渣，就会露出那种很可爱的纠结表情——因为没时间自己去买菜，送来的小排有些碎的，这些就留着明天煲汤——明天老板出差，他可以花半天时间过来炖汤。
手机上忽然收到蔺螓的消息，他心不在焉瞟了一眼，回了句“傻逼，既然不确定就等确定了再找我”，之后干脆关了机，省的蔺螓打电话。
明天风游没课？没有吧，周三。
50
气温爬升，白天越发漫长，小米的视力保质期推迟到了快七点。在工作室里吃过晚饭，小米还来得及自己开车回去。
风游又说要跟他走。小米说怎么有课也要来没课也要来，后半句说你就这等着我第二天早上来，却没说出口，因为看到风游的扑克脸有着明显的情绪下落，不存在的狗狗耳朵迅速趴低。
风游说：“因为没课才可以跟你待着。”
……小米想想这话确实也没错。学生嘛，但凡这天有一节课，都算是心情毁了。
至于别的心思，那不关小米的事。
小米反正花了点时间就想出来这么个结论。
相比之下风游就费劲多了。他中午离了宿舍去图书馆坐了一下午，临小米要下班了才匆忙打车回去。这之中他坐在落地窗前大脑放空，真的空白一片，好像前面二十年他熬过的夜今天都来找他算账了似的。
但是想到小米的话心里确实会有点，怎么说呢，动静吧。酸胀是出于悸动，满溢出来的愉悦让他意识到，不论这情感到底算归哪边，他对米晏清这个人的态度就是喜欢，非常喜欢。先是投缘，再是中意，因为想到小米无聊的样子就把昨天没有叠出来的纸船做给他，因为小米喜欢就不管有没有用也送给他，因为小米给他做了饭所以吃不下其他的口味。这一条他自己想想都要笑了，他从小没挑过食的。现在吃什么都想着没小米做的好吃，会觉得这个菜让小米来做会更好。但是小米也只是有空了顺手给他做几顿饭，小米要是不想烧饭他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没理由嘛。没有立场，不知道说什么。可能是靠着撒娇耍赖就能获得允许，但也不想太麻烦他，做饭又累又热的。
是喜欢吧。光是想到名字就会感到开心很多，闭上眼还能想起来他冲自己笑，贴着鼻尖与自己道歉，他说过想要认识的话就从现在重新开始，然后把名字告诉自己了。闻到过他身上洗浴用品的香气，草率熨烫的西装则是一点点樟脑气味。搂过无数次的腰也已经能用手量出尺码了，只是回回发乎情止于礼，没能真的好好摸过，现在想想，似乎腰也太窄。
这还都只是外在。
小米车速放慢，驶入热闹的住宅街区。
“这个位置真难得啊。今天停地上吧。”他讲了几句，侧头看向倒车影像。唯有在停车时可以治一治小米的飙车爱好。风游终于能打开车窗，趴在窗上深深叹气。
小米笑了：“叹什么气啊。”
风游：“累了。”
小米：“哦，小狗出去玩了一天。”
风游想说他没有，想说一整天都为了你发愁，刚刚才想明白。但他改主意了。他从鼻子里叹气，更像小狗：“嗯。”
小米利落进线，一套规范操作完跳下车。也不问风游去哪儿了，只道：“真的假的？实验室一日游？”
风游的笑就是抬抬嘴角，捡起小米的包跟着下车。
晚霞很明艳，飘荡的几缕云彩染成了橘粉色，再过一会儿太阳落山，小米又要拉闸了。
小米：“嘲风是电力公司的吧。”
风游不好接话，跟着他走回去。
广场上今天是归年纪更大一些的阿爷阿婆接手。小米这才听明白那温吞吞的音乐是慢拍舞曲，一对对老年人拉着手在慢悠悠转圈，把下沉的喷泉广场当成舞池。
他的中学毕业时是有舞会的，十好几年前一直到今天都在办，不过小时候么，他记得他当时和蔺螓跑出去上网了，不想学嘛，就没参加，从考试前就拒绝了所有舞伴请求。蔺螓有一回还告诉他，有几个女同学因为他俩落跑，到上大学还发过朋友圈emo吐槽。
小米只是多看了一会儿。评价道：“挺好的。”
风游问：“你要试试吗？”
小米：“嗯？什么？跳舞吗？”
风游点点头：“我体育课学过。”
小米：“啊……”
他张望了一下四周，看到也有一些年轻人和放学的学生和自家长辈说说笑笑着加入，便放下心，抬眼瞧瞧风游：“我不会哎。能行吗？”
风游贴近一步，手已经环过他的腰：“我也忘得差不多。”
“那你还这么自信。”小米游移不定地把手搭到他肩上。
风游的手掌贴在他腰上，顺着脊骨摩挲，最后停在偏上方一些的位置。从身后传来的热度很明显，被人搂抱的实感让风游贴在他身上的手更加有存在感。
突然就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问：“是……搂腰？我看都是在背上……”
风游抓着他另一只手稍抬，看着小米有些局促躲闪神情，也努力装作自然：“他们都是一男一女，身高差距，所以放在背上。”
“哦、哦……”小米看起来能接受这个回答，点点头回应了。
乐曲的拍点非常清晰，让人随时可以加入。风游想着一步一步教实在太麻烦，就道：“放松一点，先转个圈就好。”
结果手下摸到小米腰上更加紧绷了。
风游嘴角开始上扬：“放松，真不会摔的。”
他揉了揉小米的腰，却把紧张兮兮的人吓得踉跄。
小米几乎是自己靠过来的，又往他身前贴近一点，后悔道：“要不算了，我怕踩到你。”
风游抿了抿嘴，盯着他看。过一会儿，像猫猫一样慢慢眨了下眼睛。
下一秒，他手上发力，拉着小米在原地转了个圈。其实也就是转个身走几步的事。小米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又都站稳了。
风游问：“不难吧？”
“是不难……”
他发现小米开始脸红。好像是有些做得过火了，但是小米的反应非常可爱。那是一种带着疑惑和困窘，却又因为仅仅只限于两人之间，所以还不至于太想把头埋进沙子，这样的表情。
他帮着小米遮了遮，用肩膀挡住任何人路过时漫不经心的窥视。除此之外，落日余晖和傍晚的轻风，背景音是温暖繁华的人间，一切氛围正好。
风游说：“我下午想了件事情。”
小米还在努力等自己降温。他都不明白这暧昧心态从何而来，强作镇定：“什么？你这话题变得也太快了。”
风游问他：“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昨天，什……”小米突然反应过来了。很快他开始脸红，这次是彻底熟透了，偏过头不想让风游看见。于是风游就看见了同样红得要滴血的耳朵尖。
有点想咬了。
小米这样子完全是心里有鬼。他使劲摇头，咬字都没了平时的中气清晰，结结巴巴含混道：“不是，不是说不让你问了，怎么还提……你，你别问了，我不记得……我记不清了……”
他想推开风游，风游肯定是不让的。像刚见面那时一样，他紧紧掐住小米窄腰，将人按在自己怀里。
风游问：“好，不提。可我想知道，你那时为什么坐在我身上？”
又闻到了，只有他才记得的，和幼时同样的竹叶香气。
就是小米身上的。
小米被他按着，两人身子紧紧相贴。风游身上很暖和，他身上浸染了多年的机油金属气味都被带的柔和了许多，再说小米也已经闻惯了。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这时他想挣也挣不开，又被风游逼问这种问题，一下子慌了神，低头不敢看对方：“我就是，不知道……你都昏迷了，我也怕……呃，你别问了……好不好？别问了，我也记不清楚……”
风游听他连说话都有点发颤，明白是自己逼得太紧，温声安慰道：“我知道，谢谢你救我。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要慌。……你抬头看着我。”
小米连手也还被风游抓着，此时僵得倒没什么知觉，只把脸慢慢转过来，小心瞥到风游。对上眼神的一刻立马又转开，心脏莫名跳得飞快。
他想不明白了。
他也不知道风游何等心动。那双清澈眼瞳时常带着微微笑，就算目盲也透亮美丽，风游时常想找合适的宝石送给小米，以衬他双眼，至今仍未挑中合适。现下那双眼睛又红红的了，像受惊的兔子，着急乱蹦却无计可施。
其实小米没有外表上看起来那么坚定的。
就比如说，其实小米真的要反抗的话，也不会被自己摁住的。然后开一个玩笑，或者现在就把风游扔在原地。都不是不行。
但是他没有。他被风游三两句就说得心虚，然后就乖乖呆在自己怀里发抖。
真是，有什么好吓成这样的？
风游也不是真的猜不到先前出了什么事。只是今天这一关窍想通了，骤然觉得很可惜起来。
在幻觉与现实的间隙，他即将醒来的再前一刻，如果能记起那双唇的温度，如果能把那样软绵的触感一直记住就好了。
猜都猜到了，又不排斥，那不就有结果了吗。
他想明白了，为了小米做到这份上的原因。
答案其实那么简单，是他从来不相信的一件事：只存在于幻梦中，小概率因激素相合才能真正降临的事情。
真好笑啊，原来是一见钟情。
日行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