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功猛男也要做天师》花露水星人

13、白日魍魉持证上岗7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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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我还挺帅的吧？其实我还没拿出全部的实力骗人呢——不过那个医生怎么就突然联系不上了……”小米搁那儿显摆自己，手里拿着一张宿舍门卡。
　　骨科诊室的走廊都全关了，的确是没有人，他们就回了大厅。没想到小米居然找导诊台护士连蒙带骗地要来了门卡，风游在边上是越听越不对劲，总怀疑小米以前是不是干过传销。
　　风游想着护士在和小米交谈时处处怪异的神态，犹豫着问：“所以她那个样子也是你……”
　　小米不悦道：“我哪有那么过分啊。她那样明显就是有怪异在影响，或者是蔺医生的方术，让人避免去回忆他。你自己想，她是不是本来就说话促音气短，估计脸色也很差吧，多半是她原本就遭遇过什么。反正不是我故意吓她。”
　　风游：“哦。对不……”
　　小米：“闭嘴，不准道歉。——呃，你论文怎么样了，早上找老师改好了没？每天净是我跟你讲话，你都不说你的事情。”
　　风游被他噎回去话，还没有来得及插嘴又被硬扯到下一个话题，实在是主机过载，卡顿了半天才磕巴道：“你不是听不懂……”
　　小米：“拿三岁小孩能听懂的语言说不就得了！”
　　“之前数据没对上，项目又都在师兄手里，得等他们重新弄……”风游很努力地概括了一下这个让他烦了两个月的破事，略过了具体的学术内容，只是大概说了些在学校一系列传话与扯皮的社恐人痛苦回忆。他除了作业和工作就很少一口气讲这么多话，不过他看到小米确实有在听，又觉得自己还能再多聊一下，顿了顿，悄悄补了句，“他们都没我做得快，也不准，还要霸占设备。好在，只要暑假一过，我就可以把他们都赶走了。”
　　哟呵，小尾巴还是露出来了。
　　小米几乎都能看到他快翘到天上去的尾巴了，心里暗笑起来，表面上还在做样子，指指点点道：“知道你厉害，但到底只是研一，记得收敛点。还有万事都少做一点，到时候被人甩了太多活，累死的是你。”
　　风游点头的样子特别好学生，从小到大肯定没少靠这招：“我知道。只要我不说，他们就不知道我有数据。”
　　……没少靠这招左耳进右耳出。
　　小米：“那你不还是做了吗！哎呀，你个实心眼的，你得学会偷懒摸鱼才行，不然——”
　　他忽然停下来，指着后边问风游：“这医院这么大的吗？感觉走了很久了。你找错路了？”
　　风游回头看看门诊楼：“她说在正后方，沿着路直走。”
　　小米：“哪有这么长的路。”
　　他五感与往日不同，为代偿视力，就连修炼缓慢的灵识也大有长进。一经扫视，这鬼打墙便不攻自破了。
　　风游无法辨识，他最多只能察觉自己一直走不到路的尽头，因为周边路过的建筑各有不同，他又没感觉太多不对。住院部、家属楼、急诊乃至传染科病栋，一切都很正常。
　　小米反过来抓紧了风游的手，很严肃地看向他：“我现在没有能力‘喝破’它，不能直接解除鬼打墙，所以你要跟我走，绝对不能放开我，知道吗？如果放开了，你再碰到的可能就不是我了。”
　　听到最后一句，风游声音立马紧张地抖动起来：“你不吓我我也知道……！”
　　他回握住小米，本想更加揽住对方，小米却微微矮身，往前半步带起了路。

　　小米拖着他转来转去，在风游眼里根本只是在沿着车道乱走。直到小米在墙根儿面前站定，往被住院病人写得乱七八糟的表白墙上甩了道符过去。
　　赤焰燃起，黄符连同光芒一道隐没进墙里去了。
　　小米也跟着往墙上戳进了半截指头，跟风游说：“过去吧。”
　　风游：“九又四分之……”
　　小米有些莫名的烦躁，他抓抓头发，看起来还有些不安，这会儿对风游的笑话都没反应了，骂了一句：“啧。妈的，那我先过去看一眼，你等——”
　　风游来不及阻止，他就看见小米一头冲进去了，忙乱之中，为了不放开小米的手，风游也只能一同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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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不救人。
　　那年他学了蛊术，回家就是趴在桌上，看自己养的虫子们今天又打得如何了，看着像个读小学的傻小子。
　　脑袋里想的还是白天听到的事情。班主任才说了一句她暂时不来上课，午休的时候她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年级。
　　其实那都是她自己不反抗才落得的地步。
　　不过，因为顺路——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用空的瓷瓶，在只余灰烬的深处重新放进几枚虫卵，小心安放在架子上孵化。

　　第二天，人们发现她父亲脑梗死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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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出口。”小米神情是一种预料到了却无可奈何的懊恼。
　　“走错了？”风游问。进来之后可见度陡然下降一截，习惯黑暗后，他也不过是看见一个水房和宿舍的长长走廊。小米和他说过眼见不一定为实，于是也不敢贸然行动。
　　小米说：“不是，是什么东西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它让我以为这里是唯一的出口。和工作室里那东西很像，它不是鬼怪，是拥有了力量的意识体，所以我探知不到。也可能只是嘲风还没有完全激发我的天眼，说不好。”
　　风游手上感知到一个安慰的捏捏。
　　“既来之则安之，”小米冲他露出笑容，“你要是害怕，可以抱紧我哦。”

　　他知道小米很会交际，也善于管理情绪，还有很多情况下公事公办，表情只是小米生存的道具之一。
　　他也知道自己迟钝，不大在乎情感上的事，更多时刻随心而动，自然无意于照顾他人。
　　但是他看出来了。他觉得小米现在有一点焦躁。是小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不安。
　　眼下的情况，也不是什么足以劝人平静的环境，风游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三言两语稳定人心的能力。
　　说穿了，小米现在精神紧绷，无非是因为在他看不见的状况下还要顾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自己。
　　唉。那也有自己缠着他的缘故，可——不管了，就算小米嫌弃自己是累赘，也要跟着。不然还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小米一走了之？自己就什么也做不了？
　　即便小米上一秒说绝对不要放开他，下一秒就想抛下自己……但风游明白的。小米就是习惯了一个人面对危险。
　　可能说不上是帮忙。但至少要在他身边。

　　小米查探一圈，确信目前为止这个水房是没有异常的，就靠住墙，把公文包打开，在里面翻翻找找，拿了各种物件塞进口袋，嘴巴也闲不住还在挨个数：“韫辉、湘君缠、葫芦、五铢钱，还有……出来吧皮卡丘！……怎么回事，我西理呢？”
　　“在我包里。”风游凑过头想帮他找，没想到只是看了一眼包里，居然差点就恐高了，脑袋嗡嗡的，赶紧又缩回去，“不用西理，先把包给我吧。”
　　小米“哦”了一声，拎出来风游的书包：“你带了什么这么重。”
　　“他山石。”风游说。
　　一方银白匣子拿在他手中。风游单肩背起包，千机匣自长方体展开，弩机呈竹叶般流畅线型，暗色铜丝缠绕边沿，形若经络骨骼，火色欧泊在幽暗中闪起光芒。
　　只是下一刻它又被突兀地收起来了。风游像训练有素的军人似的，飞快检查过后立马又把枪拆回去了。
　　小米像狗一样动了动鼻子：“你改装过了？贴了符箓吗？”
　　风游简要道：“我把驱鬼符卷起来，塞进暗器里了。”
　　小米：“……你是天才吧！拿个让我看看。”
　　风游捻了一枚未加淬毒的孔雀翎，捏住尖递给他摸索：“你之前说，符灰也可以。但我还是想尽量保持完整。”
　　小米摸到空心的羽管开口，知道符箓是被紧紧卷起压进了其中，真心实意夸赞道：“不错。那你岂不是能给我打辅助了？如果能找到本体的话——不过最好还是先出去。”
　　风游收了暗器，应声点点头：“先出去。”
　　小米回握住他：“我尽量，但不能保证。如果你明早有课的话，记得找人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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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害人，也不救人。
　　在工作时间之外，他听见的所有悲喜，他看见的所有异样，全部与他无关。
　　炼蛊说来蹊跷玄乎，其实大多时间也只是在发呆。他知道自己被医院里一直存在的东西缠上了。就因为它发现自己能看得见。那东西不是有灵魂的怪异，也不是什么怨念戾气，而是一些意志，医院脚下土地的自我意识。
　　它让很多人消失了。蔺两泉知道这件事，但他从没有去救过。毕竟，被缠上了，那就是命。
　　虫子没有自我的意志，它们被人的手操控，进入“角斗场”即刻开始厮杀。
　　这就是命。
　　所以，他也不救自己。
　　夕阳的异变是一滴一滴流下的血，挂在天边，看了让人惊恐。
　　但他没有兴趣。
　　拍着窗想要进来的东西在外侧留下非人的手印。被缠上了，就是自己的命了。
　　到昨天为止还表现出自己还会见到新一天的太阳，做出平凡的姿态待人接物，跟人约定了时间，被告知排好的工作，说明天中午吃哪家店。蔺两泉看着桌上闪着雪花的手机屏幕，心想：一切到这里就结束吧。
　　他闭上眼睛躺倒床铺，摸到自己手边小小的瓷罐，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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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去蔺医生的宿舍。
　　去了的话，今夜准没好事。
　　急诊会送来疑难危重，icu已经稳定的病人会突然急症，备考的护士劳累过度一睡不醒，医生被逃离病房的精神科患者袭击。器械失灵、监测故障，紧急呼叫铃毫无反应。一件又一件看似只是偶然的倒霉，流言蜚语把根源生拉硬拽安到了蔺医生身上。
　　不过，他们也确实不应该探寻。
　　经过又一扇紧锁的门，风游忽然闻见浓重的血气。
　　他低头看，门下有血液缓慢地渗出。
　　目光转回前方，通向黑暗的走廊忽然活物般蠕动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目光可及的范围，一切都被包裹上了厚厚的人类脏器，那些肠胃、心肝，凝结了脂肪与血液，大片大片地铺在楼道里。
　　“……《沙耶之歌》？”
　　小米仿若未闻，但风游听见皮鞋踩上去软塌内脏时发出恶心的挤压声音。
　　“去哪里？”他停下脚步，拽着小米的手，发问，“你在往哪里走？”
　　小米没有回复，也没有停下。
　　猛然间剧痛从他的手腕爬上，像是有什么要把手腕勒断，风游疼得几乎失去手上知觉，力气一松，放开了小米。
　　“米晏清！你去哪里？”
　　窗上一声闷响，鸟的尸体从血迹中滑落。
　　风游几步追上小米，见他随意抛下一张符箓，丢在门口地毯上。符咒燃起巨焰，将整道房门烧毁。在他踏入房间的那一刻，风游因为被一股莫名的巨大推力击退，后背撞到墙上时，只能看见小米阴沉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