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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白日魍魉持证上岗6 24
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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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他身边的所有都在崩塌。
每天经过的窗口，鸟儿不再歌唱，死尸挂在枝桠上，从喙里发出咯咯的笑。每一张病床都变成太平间，廊灯也变成血一样的惨红，从脚下渗透而来的浓稠液体问：你看见了吧？你能看见吧？不离开就会死，不逃的话就要被吞噬。
你不走吗？
往来的人就和他一样不在乎彼此，眼里是目的地的科室，这个经过的人也有一个目的地，但是没人在乎。到后来，每个人的眼里都只有终点，再也没有人看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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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卡机即将被同事们刷得哔哔叭叭之前，小米从公文包里抱出西理，揉着它重了吧唧的实心脑袋，在工位上安静地等待天黑。
六点刚过，周遭准时传来工友们哐啷大作的下班动静，还有风游打来的电话。
“出租车到了。要我上来接你吗？”风游在说前半句的时候很可爱地暴露了一点家乡口音，后半句又听着让人高兴，只觉得他体贴——以及，还有点保护过度。
小米边听着周围人的行动路线，和西理一同挤进电梯，边小声回绝了风游，不出意料地发觉耳机对面那家伙丧丧地（且偷偷地）在叹气。
小米说：“那你到4号电梯等我。”
他听见那边呼吸一滞，接着就好像微微偏快了些，像是在行动着的步调。出租车的尾气杂音极细微地更轻下来直到听不见，而人们沉闷的步伐则清晰起来。
他们与风游擦肩而过。
电梯与两人的通讯里同时传来抵达一楼的提示音。
风游站在电梯门口，看见冲自己扬起笑脸的小米。
小米：“别摆出一副看小孩第一次自己坐电梯的表情行吗。”
风游秒答：“我没有。”
小米：“撒谎，你绝对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在脑补我被人挤来挤去很滑稽对不对。”
风游这次是真话：“我没有！”
小米笑得要死，坐进车里才往下接话：“你放心好了，虽然我没有那么厉害的神识，但习武多年总归是有感应，这两天已经很适应了，你也不用担心我。”
风游抿着嘴没说什么别的，只是打开解锁，又看了看自己和那位医生的往来消息。
大概从中午之后就没有再收到回音了。有点奇怪，也可能只是医生上班太忙。
小米把脑袋伸到风游边上，凑过去一起看屏幕，好像他真能看见似的：“怎么啦？女朋友短信？”
太近了。
风游努力去忽视他身上从办公室带回来的香水脂粉气味：“不是。”
寻思了一下，他又补了半句：“没有女朋友。”
小米：“？！真的假的，你这么好看居然没谈对象？”
风游：“……分手了。”
小米就又露出那副很鸡贼的笑：“啊～合理，可以理解。姑娘怎么说的？”
风游：“为什么要假定我是被甩的那个……”
小米：“不是吗？”
风游埋着头乖乖道：“……是。”
风游：“她嫌我不会说话、不懂浪漫，喜欢机括胜过喜欢她……”
小米锐评：“这不是理工男被甩标准理由嘛！所以刻板印象其实是真的对吧？”
风游很想对他怒目而视，证明就算扑克脸泥人被戳痛脚也有三分火，但是他意识到小米现在是显卡off模式，心情非常复杂地放弃了。在场仅有出租车师傅从后视镜看到了他脸上由面无表情变成面无表情的精彩表现。
小米猜到风游不高兴，拍拍他安慰道：“没事没事，名花倾国两相欢，没人说非得就是牡丹了对不对，什么梅兰竹菊不都任你挑选嘛。这都看你主动。”
没想到风游好像更丧气了。
小米从财务处姐妹们那里沾来的香气总一阵一阵往他鼻腔里钻，他心想小米才是不愁女人缘的那个。不会为处理人际关系感到头疼，也不会排斥亲密接触，越在小米身边呆着他就越感到自己性格不好，别说谈恋爱了，光社交恐惧这一样就够他先心烦个十多年。
像姑父那种经常跑生意开酒会的自然不必多提，单说他哥哥姐姐们，那也真是开朗阳光过了头。好像一大家族的社牛生到最后没墨了，到他这儿是一点外向没给留。
主动啊……
风游看着小米很期待后文答复的表情，不禁又在心里感叹，人和人的悲喜到底还是不相通。
再说了，恋爱也不就那么回事吗，至于期待么……
他一个没忍住。
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掐在小米脸颊上了。
小米：“嗯嗯嗯嗯嗯？？？”
要是有键盘，小米这时候问号都要打烂了。
小米：“啊？”
其实还有很多句可以用来回应的办法，比如跟风游开个玩笑，或是把风游的手拍掉。主要是小米没懂风游这个逻辑关系怎么就从谈恋爱变成莫名其妙掐他腮帮子，一下自己思路也没跟上。
所以风游的手就还捏着他的脸。
虽然肉少皮薄，但是胜在软。真可爱啊。捏捏。
风游甚至还轻轻拧了两下。
小米这才是回过神了，捂着脸赶紧拉开距离：“等会等会等会，干嘛啊突然？”
风游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想法，还揣了点不想解释的别扭情绪。掺了点酸的那种。
风游直接道：“对不起。”
给小米一下整不会了：“不是不是，这又不至于道歉。你，不是……为什么啊？？”
风游皱了一下鼻子，像坏心情小狗：“没有为什么。对不起。”
小米还是一头雾水，很迷惑地往风游那边“看”了几眼，没有什么结果。他腹诽这“对不起”看来是风游在不想解释时候的惯用借口，当然态度不错，总比死鸭子嘴硬的要好，但是为什么？
小米开始掰手指头了，我毕业五年，他大四，差三岁，三年一代沟……破案了。有代沟。
嗯？不对。
尽管这不是现实存在的气味，但是小米还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小米故意左右嗅嗅：“今天我给你带的菜没放醋啊，怎么这么酸？”
风游觉得他像小狗。
小米：“要不然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办公室单身妹妹很多的！”
风游忽然更生气了。是为这种小事吗，他对恋爱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被人表白他也看着顺眼就会同意。小米这么热心撮合是干嘛，不对，他就是不想听小米谈这个话题。他们两个现在待在一起，为什么要去想一个不存在的第三人呢。要么说蔺螓也可以，说道观里的事也可以，也可以听自己说学校的事……反正就是不爽，没什么理由，不想听，有点烦躁。
他就是小狗！
风游拿出被老妈训练的十二分劲头，真气经脉畅行，浮光掠影惊鸿游龙全开，不仅从小米的感知范围里消失了，还缩到边上去，一点也不想让小米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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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中学生过来拆石膏，老医生从隔壁过来让他帮忙，发现没有人在，以为是调班休假，晃晃脑袋从准备室里捡了把锤子出去了。
家属在门外八卦，说住院部又有人失踪，相熟的护士低声接口说不是，是医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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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我以后要到这里养老！”
风游：“二院强项是精神科，以前也是康慈医院改建，你确定吗？”
小米：“我都闻到紫藤花了，那边、那边，还有后头，是不是都爬满了？肯定好看。这么好看的地方不会闹鬼的。”
风游：“是说活人。会很吵。”
小米把自己塞到他的胳膊底下，好让风游揽住肩膀：“说不定运气好跟你住一起呢，安安静静的。行啦，带路。”
风游看看路牌：“骨科在综合楼。”
小米：“居然是骨科？我以为会是老中医什么的。他怎么称呼？”
风游：“姓蔺。和蔺螓是同一个。”
小米笑道：“本家啊。”
风游停下来，看了眼导诊台的方向，接着跟小米说：“我去问一下。你，……别走远？”
“噗……哈哈哈哈……”小米看他这样，干脆反客为主，抱着他的手臂过去了，“别把我单独留下不就得了。”
小米敲敲桌面，问：“你好，请问一下骨科的蔺医生今天排班吗？”
前台护士愣了一下，不是觉得问题奇怪，而且明显表现出对科室的生疏：“骨科蔺医生？……我看一下……”
小米察觉不对，侧过头跟风游咬耳朵：“他什么表情？不认识？”
他甚至还掏掏兜把眼镜戴上了。风游对小米的警惕感到有些莫名，而且也不知道情况，之前没打听过蔺医生全名，他没法继续问。
好在导诊台系统够快，护士小姐回道：“啊，有的，蔺医生是今天全天。现在这个点，他应该也还没……没走……吧？”
她在句尾磕巴了好几下，完全一脸困惑的样子，看了看钟：“蔺医生……在食堂？咦……是哪个医……谁啊……”
风游转头就看到小米全靠五官在脸上写着“你看吧”。
小米装出一副熟人样子，热络道：“我听说蔺医生人挺好的，跟你们关系都不错。”
护士看着小米的眼睛，困难的回忆让她有点出神，像透过了他去看蔺医生：“嗯，啊，是这样的。蔺医生……长得帅，脾气也好……，但有很多传闻……他，嗯……？”
她又茫然地看了看屏幕，“蔺两泉”这个名字在挣扎中撕扯着她对此人的印象。
“蔺医生……哦，宿舍。对了，”护士终于理清了思路，“他下班了也只是回宿舍，看你们是私人联系吧？直接去住院部后面那栋楼好了，食堂宿舍都在那边——”
“蔺医生他，有关宿舍的传闻是什么？”小米以很温柔的态势打断了她，问了个听起来奇怪且无端的问题。
他把两个名字的音咬得很重，护士小姐突然像着凉了一样，浑身打了个颤之后，眼神再次飘忽起来：“听说，去过蔺医生地方……会遇到怪事，比如压床……或者，就是那天夜班特别忙。所以一定会有人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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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救人。
蔺家祖上是万花谷门人，时易世变，到他这一脉，只剩些残缺的花间心法，至于万花七艺，说难听点也不过就是些兴趣班。那都不是一个县城的家庭需要考虑的事情。
入门的功夫练是练了，他学得也不错。可他又总是觉得少点什么。
他不爱风花雪月，对人文毫无兴趣，更直白地说，他对自己之外的人都没有兴趣。这样的人怎么能逍遥自在、花间相游呢。似乎唯一符合他兴趣的，也就是一些皮毛医术。可惜他家不练离经易道，父亲又与本家又过节，随着年岁增长，后来甚至不管他武学修习之事了。
只管学习。要他将来考好学校，挣钱。
这样也叫万花后人？
他无意间在母家发现一个小小的陶瓷罐子。外祖母无声无息进了房间，含着慈祥的倨傲，看他摆弄。
在昆虫尸骸的粉末与灰尘之中，一只泛着银绿金属色的异形甲虫弹动了它的后腿。
他问：“这是什么？”
本就无意掩埋前半生的老妇人伸手捻来，小虫听话趴在她掌间振翅，发出脆亮悦耳的鸣响。
面对她这难得表露兴致的乖外孙，曾经在南疆风生水起的蛊师毫不吝啬，介绍说：
“这是凤凰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