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功猛男也要做天师》花露水星人

10、白日魍魉持证上岗4 15 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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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妹发消息联系他，问蔺两泉有没有兴趣看一个病人。那人被怪异摆了一道，眼睛瞎了。
　　蔺两泉本想回绝，眼前忽然模糊了一下，像老电视的雪花片闪过。值班室的灯忽明忽灭，他对那些扭曲的、赭红色从每一个缝隙里缓缓流淌出来的液体装作没看见，盯着屏幕发回消息：“光这么说，没有兴趣。还有？”
　　学妹输入道：“日落失明，日出就恢复了，白天是正常的。”
　　蔺两泉答：“不错，那他命不该绝。治不治得了我也没有保证。让他找个时间过来吧。”
　　值班室的灯重又亮起，住院部的夜晚安静依旧，门外走廊的昏黄是正常的明度。他只觉得气短，从桌前站起身，望向窗外的麦田发呆。
　　今夜楼下的风似乎很大，麦田里套着白色塑料袋的稻草人在扭来扭去的。
　　……不对。
　　麦田里的任何一株作物，都没有因为风而晃动。
　　他伸出手。
　　今夜无星、无月、无风。

　　16
　　在回小米家的路上顺道可以看到一大片农田，附近就是第二医院。老城区的规划是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在周日的早晨，开车兜风经过这里，能看见阳光落在麦苗上泛出新绿的光彩，电台在广告后适时放起悠闲的老情歌。
　　至于边上，副驾还有个小朋友在犯困，睡得安安静静，呼吸也轻缓，像只安心睡觉的小狗。还是那种又帅又乖的天使小狗呢。
　　嗯，这种体验也是不可多得。
　　小米踩着刹车，漫不经心地左右望着风景，尽管距离太远他不能完全看清，但在引水渠的小池塘边，他看到那里似乎插着个不伦不类的，裹着白色塑料袋的稻草人。
　　还是春天呢，稻草人就要上班了吗？也对，有鸟来就要用的。
　　——但也不对。不是这样。
　　那真的是稻草人吗。
　　一个白色的长条形的东西，在麦田的中央随风晃动。
　　说是晃动又太小瞧它了。
　　随着车越开越近，小米终于能看清：它好像是有自我意志的，在扭来扭去。

　　……
　　居然是怪谈。
　　小米注意到那东西不对劲，打了个电话给他发小，蔺螓。
　　电话接的很快，那头传来菜场闹哄哄的背景音：“怎么样？眼睛好没好？”
　　小米：“看得见了，感觉没什么问题。”
　　蔺螓提着果篮，慢悠悠逛街：“嘲风果然也给你留退路了。”
　　小米冷笑一声：“说不好。师父瞎了以后，身体还是越来越坏。你不也差不多。嘲风只是等着收尸，哪有什么退路。”
　　蔺螓也笑：“不得靠你自己争吗。还有呢，要说什么事？”
　　小米：“二院这边往南过来，田里站了个东西。不清楚是不是，反正我看着觉得像扭来扭去。”
　　蔺螓：“啊，那你完了哦，今晚要被它索命了。”
　　小米：“给爷爬。你有空处理吗？”
　　蔺螓：“今天没时间。这样，我帮你把韫辉取来吧，反正顺路你自己解决。对了，可以给你提示一下，二院前阵子失踪过一个‘外宾’，是日本人。”
　　小米安静了一下，挂断电话：“知道了。明天给我送来。”
　　“真无情。”
　　手机那头，蔺螓看着通话记录挑了挑眉，才关上屏幕揣进兜里。
　　急性子嘛，做起事情来有利有弊。
　　他俩之间是没必要客气，就是搞得自己像小米的工具人似的。

　　风游听见小米在说话的声音，神智慢慢清醒过来。
　　他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因为醒来时呼吸节奏变了一变，就听见小米喝止道：“不准睁眼！闭紧！”
　　风游没有醒得很快，但他第一反应就是乖乖听从了，闭着眼睛等下一步指挥。
　　小米油门一踩，快速开过这段小路，自言自语道：“下次不从这里走了。”
　　风游问：“什么？”
　　小米含糊地说：“那边可能有怪异。好了，现在没事了。”
　　风游睁开眼，看到前方标牌，知道刚路过了二院。
　　他没什么回头去看的想法，反而是看着小米，忽然把事情说了：“我同学说有认识的方士，本职是医生。如果你愿意的话……？”
　　小米：“就为这事啊？”
　　风游：“……嗯。”
　　小米想了想说：“行，不过你也最好别抱希望。我还不知道嘲风做的事有谁能解决。不过既然你说了是方士，那去见一面也无妨。”
　　风游问：“方士，和你有什么区别吗？”
　　小米猛然方向盘一打，让刚睡醒的风游想起来这逼可是个他妈的马路杀手，赶紧就抓紧了安全带。
　　小米：“那种就会比较传统啦，研究符箓啊、丹药，或者方术，乃至出马、炼蛊，这样专精一道的都可以说是方士。我跟蔺螓不这样，基本都是靠武力手段——你想，恶鬼嘛。与其送去轮回，不如直接让它们见马克思。和你那天一样。”
　　风游凝视着他专心开车的侧脸，今天的阳光太漂亮，能给一切生命都打上光彩。
　　“你救了我一命，也做得很好。”小米知道他在看向自己，不由得露出笑脸，“所以为我做到这里就够了，剩下的我可以自己处理。当然，谢谢你。”
　　风游顿时非常失落地、沮丧地，把自己缩进椅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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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事情做得很充实，又因为是两个人搭伴，所以时间过得非常快。
　　先是去小米家里整理了半天，吃了顿明显隆重过头的午饭，下午他跟小米去眼科医院混在一群小朋友中间艰难地看完了诊，得到不出意料的一切正常结果后，说不上生气还是平静，小米闭着嘴没说话，拉上风游找了家超昂贵网红打卡咖啡店，猛炫三碗布朗尼才算有了点笑模样。
　　小米放下叉子：“好饿。”
　　风游坐在对面，硬生生看着这人又拿出手机下单了两份水果甜品。
　　风游：“……”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卡路里，觉得小米一个月的训练量可能都要白费。
　　风游：“我们回家吧。”
　　小米：“哪边家？”
　　风游看向落地窗外西沉的日光：“你家。”
　　小米从鼻子里哼哼唧唧地叹气：“那等我吃完。”
　　风游不想对小米说得太粗暴直白，斟酌着劝道：“暴饮暴食不好。”
　　小米又灌下去半杯拿铁，把拉花一口气全喝光：“我健身就是为了吃好喝好，不行吗！”
　　风游上下左右看看他这身板，又想起来昨天见过的光景，不情不愿地被说服了。
　　小米的目光从餐盘里转移，忽然抬起叉子对风游指指点点：“该多吃点的是你，净吃些不新鲜的，热量也不考虑，你看你都不长肉。”
　　风游一惊，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腹肌：“你又没看过。”
　　还好还好，形状很完美，非常紧实。
　　小米很阴险地一笑，跟那天在天台上吓他时如出一辙：“我摸过啊。”

　　……虽然听起来确实是被调戏了，但是小米说得又没错，完全无从反驳了！
　　认识没两天就因为各种原因彼此亲密接触了许多回，就算不想承认但他们的关系也早就很亲近了，起码相互之间是信任的。
　　风游是不觉得有什么，在学校里生活的他对这样迅速的关系发展感到适应良好。但对小米来说，从风游对他的态度上，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份单纯的心情。
　　不仅友谊如此，那些个一见钟情的，闪婚的，不都是这个道理吗？两个人在一起相处得舒服，那就无所谓彼此认识了多久。

　　春天太阳落山的速度已经慢起来了。小米停了车上来，在自家单元门洞站了会儿。
　　风游陪他看夕阳，问：“要拉闸了是吗？”
　　小米笑起来：“闭嘴。怎么被你一说就好笑起来了。”
　　不过他的感官是在一个瞬间消失的。
　　骤然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他有些晕眩，扶住墙才站稳。
　　风游想帮他，却被小米按住了。
　　小米朝他摇摇头：“没事。我好像，有点习惯了。”
　　“什么？”
　　“我能感觉到你。你的呼吸……”小米蹙着眉，“之前是听不到的……”
　　他的呼吸，台阶上的蚂蚁搬家，草坪上蟋蟀高高跃起。公园里小狗和女主人的脚步，汽车平稳驶过小区大门的减速带，信号灯变绿的嘀嗒声，监控摄像头内部轻轻的电流音。他的意识感知到天空，鸟儿振翅下降的风声，远方云层里有春雷正在酝酿。
　　小米准确地看向风游，就好像他的那双眼睛真能看见风游似的。
　　他笃定道：“嘲风给我留了退路。”

　　风游愣在原处。
　　被那双正映着自己的明亮黑眸捕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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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见风游的心跳快了一拍，还以为是风游替他感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