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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结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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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舟赛步入尾声,乌泱泱的百姓也四散而去,河道内只剩下收拾残局的下人们,原本酒楼坐着密密麻麻的人也早已离去,谢夫人却久久没有动静。
她很沮丧,今日出门本来是为月儿张罗对象的,但当她询问那些男子的母亲时,一个个都说什么自己孩子早有心上人或早已经定了婚约,一个个的狗眼看人低。
月儿仅仅和离过,容貌德行样样拿得出手,这些大家的主母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傲慢。
这女人家一辈子住在娘家总归是不合适的,如果可以,她也想月儿不嫁出去,可她没法庇护月儿一生,她一旦走了,谁还会在意一个和离过的女子啊。
想到月儿之后在别人手下讨生活的可怜样子,谢夫人就很是悲伤。
想得头痛,就不由微微抬头,用手轻轻揉捏了一下眉间。
却不想门口处,小二领着引着沈曜走了过来。
谢夫人见状正准备带着姜竹月避让一下,内宅妇人总不好和男子打交道的。
“夫人且慢,在下有些话要说。”沈曜见谢夫人起身似要离开的样子,立马一个大跨步上前。
还没等谢夫人说些拒绝的话,他就从袖中拿出一个香囊,银白色的绣线绣了一轮明月在香囊的左下角,了解姜竹月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她的。
沈曜将香囊递到姜竹月眼前,唇角含笑道:“姜小姐,物归原主。”
姜竹月用鼻音嗯了一声,声音像含着蜜糖,她拿过香囊,有些懊恼,怎么声音突然这么扭捏。
鬓发散落几缕在眉眼间,若隐若现的眉眼慵然妩媚,向下看是饱满洇红的唇,像一颗浸在水中的红玫瑰,让人心动不已。
沈曜的喉舌不自觉动了几下,莫名的生出些许渴望。
谢夫人见两人间暗潮涌动,迷茫的思绪像被一道闪电劈开了思绪,曜,金乌相伴,不正契合了大师的批语,瞧着沈曜的样子,也不是没有动心。
毕竟谁家好人家捡到女眷的香囊还特意自己来送,正常情况下不是吩咐丫鬟什么的送过来就行了。
沈曜年纪也不小了,只是从没听到他要相看对象,莫不是有什么问题,可瞧着这勇猛的样子,不应该啊。
这事急不得,还得仔细打探一下。
谢夫人不由头疼。
沈曜归还香囊之后就离开了,大庭广众之下,男女接触时间过长势必会传出风波,对姜小姐和他都不好。
不过就这一遭,他也达到了他的目的,想起谢夫人对着他打量的眼神,心下稍安。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
亭台流水处,姜竹月正在看明玉盘算这段时间的收益。
虽然和离,但她的嫁妆中的店铺也没有被姜家收回,她也要人手核算账目。
明玉一手翻阅着账本,一手在算盘上拨弄,珠子来回碰撞的清脆声不绝于耳。
待明玉算完,姜竹月放下手中的李子,手托在脸颊下慢悠悠的问道:“如何?”
“我没算出什么不对。”明玉拿起李子一边吃一边回复道。
姜竹月拿过账本,三下五除二,很快便算出来了,整体波动不大,即使有问题,那也是小问题,水至清则无鱼,手下的人偷摸拿些好处,只要不过分,也就算了。
门外传来动静,却是正院谢夫人身旁的侍女,她朝姜竹月行礼后,便道明来意。
“母亲唤我去正院,何事?”姜竹月有些疑惑。
侍女只说不知,她只能起身随来人一道去了正院。
现在正值午时,一日之中最热的时刻,虽路途中有树影和走廊遮荫,但到了地方时,明棠额际还是不免沁出汗珠,鬓边发际已然湿润。
谢夫人见此,倒有些懊恼这么着急叫她过来,连忙带着她去冰盆放置处,并唤人送来一份酥山,让她解解热气。
冰盆不断在融化,一进门便觉舒服许多,姜竹月微微摇头:“这点路程还行,就是太阳晒着易出汗罢了?”
姜竹月靠着谢夫人坐下,谢夫人拉着她的手,却半天不说话。
姜竹月有些狐疑,在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叫她来,分明是有要事,可为何又吞吞吐吐。
她心中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跟她有关的大事、要事,又能让母亲这么犹豫,就只有婚事了吧?
说句实话,她打心底是不愿意再嫁的,可事实上却由不得她做主。
母亲虽疼爱她,但也不会让她由着性子来,父亲那更不用说了,巴不得立马将她嫁出去。
母亲这般姿态,想来向她提出婚事的人肯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但估摸着也存在什么问题,所以母亲才会这样犹疑,拿不定主意?
见夫人吞吐再三,她身边的李妈妈就干脆说了:“小姐,裴夫人替她的大儿子向你提亲了。”
"谁?裴夫人?"姜竹月满头雾水低声道,没怎么听说过这个人啊。
“就是沈曜的母亲。”谢夫人整理思绪,干脆道。
反正都已经说了,那就直接说清楚:“裴夫人替沈曜向你求亲,说你很符合沈曜求亲的标准。”
姜竹月不由震惊,瞳孔一瞬间放大了好多倍。
见明棠意外,谢夫人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心情平静了许多。
看来这事不在月儿意料之中,并不是月儿和沈曜商量好的,之前她还以为两人私下有接触,毕竟谁家提亲不是双方都有意才行,谁曾想沈曜直接莽上来。
不怪她定力不够,实在是这个人选确实有些让人意想不到。
本来她是打算好好打探一下沈曜的情况,可看到他这个年纪了从不近女色,怕不是身子有问题,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他。
谁想,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平心而论,这桩婚事比谢夫人之前找的那些人家都好。
毕竟月儿哪怕再好,也是二嫁,这些日子能到她面前来的人选不是带着孩子的鳏夫就是家无恒产的白身,明夫人心中嫌弃的不行,可又没什么办法找到更好的,心中不知有多怄得慌。
眼看三月之期越来越近,她着急的每天都睡不着觉,嘴角都冒了一个个泡。
谢夫人本意是想寻个好人家,可时间没法这样拖着,不得不加快进度,却总找不着满意的。
如今来了个再意想不到的人物,虽然有身体不行的传言,但还是比那些鳏夫强不知多少倍,明夫人惊喜之余,还有些担忧。
毕竟事出反常即为妖,这人选实在是让谢夫人心动,可心动过后还是要面对现实。
再三思索,谢夫人还是语重心长的说道:“沈曜倒是有些不太好的谣言,有人说他喜好男子,还有说法说他不行。”
什么,怎么可能,这一定是假的,姜竹月在心里断言道。
想到之前每次相遇,沈曜有意无意撩拨她的样子,姜竹月的脸不免染上丝丝嫣红。
她微一沉吟,想到佛会那日与裴夫人初见的场景。
当日裴夫人就很热情,一看就是那种豪爽的人,且对离婚的她也没有任何鄙夷之情,还送了一个手镯,有这样的婆婆想必会舒服很多。
嫁给沈曜......
姜竹月摒弃各种杂绪,认真的思考着可能性。
沈曜不像闻泽明,他自己就大权在握,自己可以决定自己的事情,不会过度依赖谁,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件好事,不会因各种谣言而对她有意见。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种人的决定也很难被他人改变,毕竟他可以对自己负责。
姜竹月冷静道:“既然母亲和我都有疑虑,不妨约个时间碰一面,反正最差的结果就是不成,嫁给公羊弘。”
“自来婚嫁都是大事,两家之好要给外慎重,若问清缘由,说开之后,没有什么问题,那便答应,又有何不可?”
“若连见一面都不愿,想来他们也无诚意,弃了也不可惜。”姜竹月坦然说道,三言两语间就做下决定。
纠结来纠结去只会庸人自扰。
问过姜竹月意见之后,谢夫人有了底,差人向沈府送了回信,傍晚便得到了答复。
裴夫人约谢夫人一同至慈云寺上香。
得到这个回复,谢夫人心下稍安,毕竟此地崇佛,各家主母也会时不时约着去上香,有了这个名头,即使婚事不成,也不会让月儿的名声再加上一层阴影。
很快便到了约好的日子,姜竹月并没有因此而格外装扮,谢夫人见此微微拧眉道:“怎么不打扮一下?”
她辩解道:“佛门本就清净之地,太过招摇不好,且打扮之后容易引起他人注意,与她们想要低调的调性不符。”
谢夫人释然,倒是她着相了,此次相看本就不报太大期望,平常心对待就好,太过在意反倒显得她们家太过看重此事,失了分寸。
两人携手登车,往慈云寺而去。
马车很快到了寺庙外,谢夫人同她一起去大殿敬过香之后,又施了些香油钱,便和僧人说她们想自己逛逛,借此甩开随行的僧人。
为防止事情败露两人都只带着自己最信任的人,谢夫人带着李妈妈,姜竹月带着明玉。
到了约好的地方,裴夫人正在屋中等候,见她们来,起身笑着说道:“你们可算是来了,这个地方无聊死了。”
姜竹月连忙屈膝见礼,裴夫人立马扶起她。
“有人已经望眼欲穿了。”裴夫人对着隔壁说道,用眼神示意她想见的人的地址。
姜竹月没有脸红,站直之后便往隔壁走去。
推开门,姜竹月抬头,还未看清屋内的全貌就注意到了格格不入的一幕。
那人今日穿着一身天蓝色长衫,可他英挺的面貌倒是和这个颜色不怎么相配,虽说不上丑,但也不算好看,毕竟他的皮肤本就粗糙,在蓝色映衬之下显得更黑了。
姜竹月不免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