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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龙舟竞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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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热,清晨的院落已被雾气笼罩,屋檐上的青瓦不时滴下由云雾凝结的水珠。
林间的鸟儿好似在比赛唱歌,此起彼伏,共同演一首协奏曲,音符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就像一个个顽皮的小精灵,姜竹月在音乐中醒来。
今日天气有些凉,她没有将发挽起,而是任它们自由的散落,脸上也未施脂粉,不着华服,也有简朴的美,这样随意的装扮也让人为之侧目。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美丽的女子沐浴在晨光中,远远望去,就是仕女阅书图,她沉迷在书中世界,全然忘了时间的流逝。
午时的光,垂直地照在人身上,炙热的太阳早已将晨时的雾气驱赶的一干二净,让人感到干燥不适,额头微微有汗珠渗出,姜竹月感觉唇有点干,端起茶杯准备润润唇,却发现杯中已空空荡荡,再抬眼一望,树上的鸟早已不知道躲到那个阴凉处了。
人世匆忙,也需要好好休憩一番静赏生活,这样才不枉来尘世间走一趟。
只是想到母亲同她说的话,又要张罗对象了,不免愁丝缠身,可她又没有意中人,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想到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她用书敲了敲脑袋,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会突然想起他了。
姜竹月有些懊恼,将烦忧抛掷脑后,明日愁来明日愁,现在就好好享受吧。
山中无岁月,日子像流水般逝去。
很快就到了端午前夕,一年也就那几个重要的节日,端午节就是其中一个,姜竹月坐在房中拿起手边的丝线认真编织,总共五种颜色的丝线,青、白、红、黑、黄,色彩明艳非凡,这五种颜色也有说法,不是随意乱拿的,青代表生机,白代表纯净,红代表吉祥,黑代表镇邪,黄代表包容,这些都是人们对于生活最虔诚的祝愿。
话说五彩绳要端午节佩戴,至七夕或者雨季丢弃,可以祈求安康,不过这丢弃也不是随意乱扔,而是要抛入河中,让流水冲走晦气与疾病。
在她不远处的桌面上则放着艾叶、白芷、苍术等草药,边上还有各色丝线和各种细软的布料,明玉正在一旁缝制香囊,巧妙地绣上了五毒的图案,原本令人害怕的蛇及蜈蚣等用彩色丝线绣出,褪去了几分阴冷,看着倒有点可爱。
“小姐,我们需要这么多五彩绳和香囊吗?”明玉硬着头皮问道,小姐她自己又不咋会绣花,这香囊上的纹样都得靠她,她的手指头感觉都要废了。
姜竹月一边编制着的五彩绳,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你想想,你家小姐我又不怎么会,肯定需要大量的材料才行啊。”
明玉想想也是,所幸她们现在也没啥事做,做这个也能打发时间,她举起手,对着天空看了看,只是不知道绣完我的手指是不是就不成样子了。
她皱着眉可怜兮兮的问道:“小姐,就不能让其他丫鬟帮忙吗?”
姜竹月一边剪着手上的线头,认真的回复道:“自己做的才更有心意。”
噢,没办法塞给别人了,明玉无可奈何的继续和丝线作斗争。
日头渐渐偏西,在不断的努力之下,姜竹月终于绣好了一个勉强能看的过去的香囊和一个五彩手环。
嗯,这个手环就送给母亲吧,余光扫到之前被嫌弃的另一个手环,这个就意思意思一下给父亲吧。
......
五月初五,府城中传来阵阵艾草香,每家每户都把自己家上上下下彻底清扫一遍,街坊里的妇人正在忙着包粽子,还和旁边的邻居唠嗑:“今天的龙舟赛你打算去看吗?”
旁边的妇人听到这话干脆点头:“平时也没什么放松的,好不容易有热闹可以看,当然得去瞧瞧。”
端午赛龙舟历来是在清河举办,这是在悠长的岁月里流传下来的习俗,不会轻易变更,各项规定也沿袭了下来,比如观赏视线最好的酒楼在这一日只能主办方与朝廷官员才能登楼,稍次视角的则是官员家眷等,寻常百姓只能在河岸边观看。
各府的家眷都在酒楼的窗旁坐等龙舟赛开始,河面上的波纹都清晰可见,男男女女都相聚于此,故因此女子会精心装扮一番,说不定可以来一个一见钟情,成就一番美好姻缘。
巳时刚过,母亲就拉着打扮好的她出门,青石板道上扬起阵阵浮尘,来往行人脚下和马蹄下也飘起烟尘。
很快,马车便到了酒楼处。
车帘很快被掀开一角,谢夫人的脸从车窗露出,眉眼弯弯,踩着脚踏就下了,姜竹月也跟在后面。
两人带着一大堆丫鬟仆从进入酒楼包间内。
还没坐一会,谢夫人便带着她去往一处开阔之地,众多小姐佳人齐聚酒楼,身旁还跟着她们的女性长辈,谢夫人上前和几位夫人寒暄了一下,姜竹月也跟着行礼。
那些夫人身边的女孩好奇的望着她,眼神中满是探究之色。
她就是那个和离的女子啊,胆子好大啊,这事让她们想都不敢想。
其中一个粉衣的小姑娘倒是不注意这些,大胆地直接冲到姜竹月跟前问道:“你不是和离了吗?以后还打算嫁人吗?”话语中无半点奚落之意,唯有满满的好奇感。
姜竹月看了看河面掠过的鸟儿,淡淡回了句:“缘分看老天爷怎么安排吧。”
听到这般无趣的回答,小姑娘也觉得十分乏味,不一会就离开了。
其他的人则是默契的忽视她,见到此情此景也不意外,在这些贤良淑德的夫人及小姐看来,她的行为是十分叛逆不妥当的,没有出言教训已经是她们最大的客气了。
年轻的姑娘们还不识愁,还只关心穿衣打扮,一会说谁家的首饰精美,一会说谁家的衣裳华丽时尚,穿上光彩照人,我一言你一嘴,霎时间,气氛重新被炒热起来。
众人喧哗处却只有姜竹月这里冷清,她在这里格格不入。
姜竹月只觉无趣,无聊地望向楼下,清河波光粼粼,阳光下如同一面镜子,沿河路边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耳边传来长短不一的叫卖声,这场面可真是盛大,热热闹闹熙攘非凡。
或许是知道姜竹月的无聊,谢夫人叫她出去自己逛一会,免得待在这里面无聊。
她同几位夫人致歉,信步离开了包厢,寻了处视野开阔的地方。
涌来的人越来越多,人群挤在一起,窥不见丝丝缝隙,官员处也传来阵阵骚动,好像来了什么大人物。
俗话说,越重要的人越晚登场,瞧着这状态,主政一方的人差不远该到来,想来龙舟竞渡也差不多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须臾,鼓声渐起,一声响过一声,声音连绵不断,在最激烈时犹如闪电劈在人们心间,令人喘不过气。
岸边的人被鼓声吓到霎时间安静了下来,突然间,原本安静的人群又开始又吵闹了起来,围观的人都知道,这是比赛要开始了。
河道上的黑点离她们越来越近,众人注意到为首的黑色龙舟,上面的划手和鼓手个个精神昂扬,皆着一身劲装,动作整齐划一,速度遥遥领先,这不看不打紧,首位的划手不正是沈修之,姜竹月有些讶异。
沈修之怎么会在龙舟上,一般划龙舟的不都是府中健壮的仆从吗?
还没等细想,一艘青色的龙舟又快赶了上来。
顺着青色龙舟船尾望去,各种颜色的龙舟缀在后面,一会这个颜色越到前头,一会那个颜色抢到首位,让人心不禁悬着,无法判断到底是那艘船能够脱颖而出,拔的头筹。
竞赛路程已然过大半,旁有好赌者,已经开设赌局,压几艘船能拔的三甲,押注之后,原本紧张的局面更加剑拔弩张。
支持同一艘船的人不约而同的聚在一起,为心仪的龙舟加油鼓舞,更有那性子急的,看到自己押注的落于人后,恨不得扬起袖子,自己上去划,这样就可扭转颓势。
就在众人举目下,黑色的龙舟如箭一般疾驰向终点,围观的人群惊呼不已,纷纷意外这艘龙舟的人竟然还有余力冲刺,船上的鼓手抓紧这一机会,伸出手抓住那飞舞不止的缎带,竞渡首名已然决出。
人群之中也骚动不已,有兴高采烈者,有低声咒骂者,也有垂头丧气者,人间百态,样样不一,不过现在正是激动时,群众兴起处就容易出乱子。
或许是经不住念叨,姜竹月脑海中飘过这般思绪,就听到一声凄惨的尖叫声,姜竹月不禁顺着声源望去,却有一小孩从栏杆缝隙钻出,完全没注意到脚下就是湍急的河水,笔直的落入河中,随着河水漂走。
因着要赛龙舟,河面的杂物早已打捞干净,小童附近空空荡荡,无任何能提供帮助的木头等,龙舟也离小童距离较远,远水解不了近渴,情形越来越危急。
姜竹月的心揪了起来,只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无法相救,就在这时,只见官员所在的酒楼跃出一黑衣男子,从窗边翻身而下,脚轻点了一下河面,已然俯身将小童拎了起来。
随后踩了一下岸边人伸出的竹竿,便翩然落在黑色龙舟上,那小童才反应过来,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一出意外让人心惊胆战,小童落水和救起只在片刻间。
岸边的百姓也这发展惊到了,等到龙舟缓缓靠岸,才爆发出呼声。
那小童的家人看见落水,整个人瘫软在地,看到小童安然无恙,才缓过气来,急忙穿过人群,跑到岸边死死抱住小童,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沈大人真是厉害啊,这种情况下都能挺身而出。”身边的人不停的夸赞。
龙舟靠岸的地方离姜竹月并不远,她看着那人淡淡接受了孩童家人的道谢就朝着她的方向走来,身姿挺拔,气势凛然。
或许是有几分胆怯,但也不知道胆怯什么,姜竹月迫不及待地离开这个地方。
他步伐沉稳,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给人极大的压力感,他没有让其他人让道,但路径上的人却不由自主的为他让出了一条通道,他那锋利凌厉的气场,让人不愿招惹。
很快到了姜竹月之前站立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佳人的芬芳,眼角的一抹红映入眼帘,一个绣工一般的香囊,他笑了笑,某人的手艺可真是一般啊。
毕竟如果是丫鬟绣的,这般粗糙怕不是没法拿出门,只有自己绣的才会随身携带。
“哥,今天我们是首名哦。”沈修之跑过来大声炫耀。
沈曜颔首算是回答,便离开了此地。
酒楼包厢内,明玉看向姜竹月,怎么感觉怪怪的,对了,小姐的香囊呢,怎么不见了,那可是小姐好不容易绣好的唯一一个成品啊。
“小姐。”明玉指了指姜竹月腰间,姜竹月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却摸了一个空。
她不在意的说道:“人群拥挤,或许掉在某个地方了吧,算了,就一个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