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结缘二 ...
-
姜竹月端正了心态，今日是来相看的，可不能闹了笑话，再三告诫自己可不能笑出声来。
她故作淡然，装作一副大家闺秀端庄的模样，敛步轻移到到沈曜跟前：“沈大人好。”
沈曜嘴角微微下沉，声音低沉：“姜小姐无需这般多礼，唤我沈曜即可。”
啧，沈大人这个称呼可真难听，让人感觉他们的距离格外疏远，他最想听她唤相公。
算了，来日方长，他能够等到的，沈曜暗下决心。
姜竹月也没扭捏，从容地坐到他对面，态度虽摆出来了，但作为女子主动和别人商量自己婚事，她还是不免有些害羞，拿着扇子遮住了半张脸。
气氛有一些凝滞，沈曜想到今天的来意，勇敢的人才能拥有好结果，只是对着竹月他也有羞怯，微微别过脸去，清了清嗓子：“听闻姜小姐对这桩婚事有些疑虑？”
见他转头的举动，姜竹月心下有些不愉快，是她丑的不能见人吗？还特意转过去。
心生不满，但也没耽误她回答：“沈大人家大业大，为何要娶我这和离之人，以大人你的身份，诸多闺阁小姐可任由你挑。”
这话出口，姜竹月就意识到虽然她有胆气和离，可也受世人观念影响，觉得自己平白低人一等，她不免有些自嘲，果然还是俗人一个啊。
“世间的人有多样，物有百态，花有各色，但是只有一个人，一个物和一朵花属于自己，其他的再美好，那也与我无关。”沈曜激动道，脑袋立刻转了过来，直直地看着姜竹月的眼睛。
他不喜欢姜竹月如此贬低自己：“万物都有其价值，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俗人赋予的价值，只不过是一场虚妄。”
“沈大人这是劝解我吗？还是说我们天生就是一对？”姜竹月明知故问道。
沈曜移开眼神，不敢继续直视她的眼睛，喉咙却发出一声肯定的“是”。
姜竹月拿开扇子，起身把脸凑到沈曜跟前：“既然如此，那沈大人为何不敢看我？”
小麦色的脸上染上了薄薄一层红霞，沈曜吞吞吐吐为自己辩解道：“姜小姐容色过人，见之易失神。”
姜竹月端正身子，扇子掩到面前，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这一番交锋，姜竹月心里也有了底，起身，微一福身：“还请大人回府静待佳音。”
她红唇微翘，一边走一边想，今天算是把她之前在佛会的仇给报了，好好调戏了正气凛然的沈大人，也探明了底，可真是一举两得。
目送明棠离去，沈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什么害羞不存在的，又变回那副高冷之花的模样。
装的可真累啊，要不是知道她喜欢这种模样，他何至于此。
不过为了讨媳妇欢心，故作姿态，不丢人，虽然反应是装的，可他的心却是真的。
她应该很满意吧，唇角不自觉勾出个极轻微的笑意，现在也该回去准备聘礼了。
沈曜又拿起茶杯慢慢喝着，不急不急，待过了半炷香时间，他才起身去了隔壁。
果不其然，姜家母女早已离去，只有裴夫人还在房中坐着。
为避免闲话，两家人现在还是要保持点距离才好。
见了沈曜，裴夫人不禁好奇：“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沈曜意味深长的说道：“姜小姐问，我为什么要娶她。”
“你怎么说的？”
“自然是说，我心悦与她。”裴钺目光真诚道。
裴夫人一噎：她是为什么要想不开听小年轻的小把戏，真是老了，听不得这些话了。
“那姜小姐怎么说？”裴夫人刨根问底道。
“娘，你回府之后就可张罗婚事了。”沈曜肯定的回答道。
裴夫人白他一眼，还没定呢，就要她张罗婚事，这臭小子怕不是要上天。
不过有了这话，裴夫人胸口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在她看来，沈曜敢这么说，肯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殊不知在姜府，姜竹月正劝说着谢夫人：“娘，沈大人我看可以。”
谢夫人犹豫道：“他哪方面不是说不行吗？月儿你这嫁过去怕不是要守活寡。”
“娘这本就是空穴来风之事，你还真信了啊。”姜竹月反驳道。
闻听此话，谢夫人由衷在心里念了几百声佛，不是真的那就好，那就好啊，月儿总算能觅得良缘了。
之后便是浓浓的喜悦，确认这桩婚事可以成之后，她立马交代媒人要宣扬出去。
这下可要狠狠打那些看不起月儿的人的脸，看他们怎么说。
问名合八字，纳吉，纳征，请期等流程都走的十分顺利，很快就到了婚礼当天。
“婚礼”又称“昏礼”，取“黄昏迎娶”之意，看这介绍很简单，就是在傍晚时分举行的典礼，但这次再嫁，姜竹月心态就很稳了，没有一点羞怯紧张的感觉。
翌日一大早，天边依稀还有明月当值，姜竹月便被母亲从床榻上拉了起来。
“母亲，有必要这么早吗？”
“早点才好，多点时间收拾。”
姜竹月不自觉打了一个哈欠，好似才睡着就醒了。
她被搀扶着坐到了绣凳上，被明玉用加了凉水的毛巾敷了一下脸，如此才彻底清醒过来。
妆娘早已在门外等候，待明玉唤她她才过去给姜竹月上妆。
姜竹月本就容貌出众，脸白皙透亮，无须所谓的开脸，即用棉线去除脸上和颈部的汗毛，妆娘小心的上妆，生怕自己手误让这张白玉无瑕的脸有了缺陷。
妆来回试了多次，最后选定了让人看起来秾艳风情的，将脸部的优点也尽情展现了出来，一眼望去，色彩照人，恍若神妃仙子。
托盘上放着的喜服以红绿颜色为主，用金线绣着凤凰，在朝霞的照映下熠熠生辉，裙尾还绣着海浪，群山等。
旁边的全福夫人将喜服拿起递给姜竹月，她大大方方将喜服拿到手中，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见状不由称赞道:“姑娘心态可真稳，无半点慌张。”
姜竹月开玩笑般回了句:“毕竟我这是二嫁，不是大姑娘第一次上花轿。”
全福夫人听闻这话，手一抖，险些握不住手中拿着的璎珞，她稳住心态，将璎珞戴到姜竹月颈间，便退到一边。
大袖、长裙、霞帔……层层叠叠的喜服被一丝不苟的穿戴到身上。
待到服饰都穿戴完毕，明玉拿来凤冠，动作谨小慎微地戴到姜竹月发髻上，凤冠的红宝石流苏正好垂在她的额头中间，远远瞧着，好似美人额间的花钿，热烈且喜庆。
浓密的乌发之上是金黄的发冠，向下看去，如火的红宝石在如玉晶莹的皮肤上闪着流光，颜色摄人心魄。
姜竹月神情自若，目光深邃而有神，刹那间恍若坐在高高的天上，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世人，不自觉的令人拜服。
自从和离归家以来，姜竹月为了低调，从不做繁琐高贵的打扮，忽然间典雅高华起来，明玉一时有些目眩，不敢相信这是平日里同她笑闹的小姐。
外人瞧着新嫁娘镇定淡然，但姜竹月顶着这满头的首饰，只觉得的脖子都有些酸痛，不敢动一下脖子，生怕这满头的珠翠因她的动作而掉下来，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保持着世家贵女的风范。
她努力的维持着仪态走到外间，外间充当陪客的人只觉来了一位神仙妃子，十分让人惊艳。
门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连绵不断，众人不自觉的朝着门外看去。
而有机灵的小厮已经从门口跑了出去，不知道外面在吵闹些什么，大笑声和求饶声依次响起。
听着外头喧闹的声音，谢夫人有些迫不及待，正想打发人出去看看，门口就小跑回来了一个小厮。
小厮乐呵呵的说:“夫人，大公子说知道沈家以武立家，不像我们家已诗书传承，就不要求三首催妆诗了，但是最起码得有一首，不然别想进门。”
谢夫人听罢，埋怨了句:“这孩子，瞎胡闹。”嘴上这么说，她其实心底还是满意的，没有过度为难姑爷，又没有堕姜家门风。
小厮接着又道:“姑爷很快说了首催妆诗，什么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中一枝开。【注】”
话音刚落，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近，接着有人喊道:“姑爷快要跨过门槛了！”
谢夫人原本乐呵的心陡然间紧张了起来，姜竹月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她转过头来，仔细打量着姜竹月，生怕有不妥之处，瞧着并无差错，她的心应该安稳，但是一想到婚后的生活，她的心又高高挂起。
要是这个沈曜同那个遭瘟的闻家一般，月儿可该怎么办啊，再次和离那就让世人耻笑了。
看着谢夫人神色间满是担忧，姜竹月抱了抱母亲，温柔的道了句:“母亲放心。”声音不大，却格外叫人信服。
第一段婚姻和离她不后悔，这次再嫁她也不悔。
沈曜昂首大步的进了正堂，一眼就看见了装扮明艳的姜竹月，那一抹红最是耀眼，迷了他的眼，也成了他的美梦。
他完全听不见耳畔的喧闹，不自觉地向着姜竹月走去。
沈曜步履坚定，不愧是在大军压境时都能从容不迫，在众人的贺喜与起哄声中，他执起了姜竹月的手，他的大手将姜竹月的手牢牢包裹住，不露一丝缝隙。
谢夫人拿过团扇放到姜竹月手中，眼中满是不舍，却又怕耽误吉时，坏了好兆头，只能看着姜竹月同沈曜一同牵手离去。
停在府前的花轿在轿夫的动作下半弯了下来，姜竹月跨过轿杆，坐到了花轿中间。
“起轿～”
花轿在轿夫的吆喝声起缓慢的抬了起来，姜竹月感到摇晃，身子半依在轿厢上，待花轿稳当之后，她掀开帘子，回看被落在身后的姜府，眼眶红了一圈，眼泪欲滴不滴。
“小姐，大喜之日流泪不吉利的。”轿旁的明玉赶紧说道，趁着没人注意用丝帕擦拭了姜竹月的泪珠。
在鼓乐声中队伍朝着沈府行车，沈曜高坐在马上，眉眼之间比平时多添了几分喜色，成亲这样的大喜事，不止他开心，前来迎亲的沈家下人也喜气洋洋，分发着喜钱。
路边的行人也争先恐后的凑上前来，抢取喜钱沾沾喜气。
队伍一路吹拉弹唱到了沈府，那迎亲队伍后面的嫁妆都让人让府中的宾客都有些惊讶，姜府出了血本啊。
“小姐，我们车架后面还跟着另外一个新娘。”明玉在惊讶的说道。
身边有经验的嬷嬷说：“这是接福呢，普通人家成婚摆不出这么大阵仗，故会在大人物成亲之时在后面坠着，蹭蹭喜庆。”
姜竹月想了想，即使如此，她拿起手中的扇子递给明玉，“把这给那位新娘子吧，算是我的贺礼了。”
明玉接过扇子，眼睛还被炫到了，扇面是金线与红线绣的鸳鸯，还穿插着几颗珍珠。
“那小姐，给了她，你下轿时怎么办？”她谨慎的问道。
“没关系，我还有一把备用的。”姜竹月毫不在意道。
明玉只得走近那个简朴的花轿，敲了敲轿沿，窗子也被新娘掀开，她有着一张瓜子脸，不是很白，但笑起来右边脸颊有个很深的酒窝，眼睛又大又亮，像汪汪的水珠。
她接过扇子，不知明玉和她说了什么，望向姜竹月这边，嘴巴微张，道了声无声的谢。
很快，两个花轿在一个岔路分开，一条是平坦的青石大道，一条则是普通的土路。
敲敲打打间便到了沈府，沈曜翻身下马，走到花轿前，伸手扶住了姜竹月，两人相携着进了沈府正堂。
正堂之中，烛光摇曳，入目都是鲜艳的红烛，热烈如火，最前面坐着裴夫人，嘴角带着笑，想要起身到他们跟前来，只是身边的人不动声色的阻止了她。
拜过天地，就有人引着他们去往后院的婚房。
头上的首饰沉重不已，姜竹月艰难的迈动着脚步，路虽不长，但她感觉好似走了一个世纪，脖子只觉酸痛。
步入婚房，床榻上散落着红枣、花生、桂圆及莲子，寓意为早生贵子，见状姜竹月有些羞怯，只能故作不知坐到床边上，虽有些硌人，但是她也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顶着满头珠翠走路了。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片阴影笼罩了她，抬头望去，正是沈曜。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扇子，眼前的人和房间布局终于清晰的映入眼帘。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烛光好像给他打了一层霞光，在霞光下整个人好像在发光，身后的布局都只能沦为他的背景，而他一眼夺目。
姜竹月拿过沈曜递的一杯酒，与他交臂对饮。
她小心的含了一口，发觉不辣口，才将杯中剩下的就一饮而尽。
饮罢，全福人将酒杯一正一反掷于床下，希望婚后生活和谐美满，如此婚礼才算是告一段落，房间的闲杂人等也忙退下。
只不过对姜竹月是结束了，沈曜还得去正堂寒暄敬酒一番，如果不外出就留在婚房，别人会有闲言碎语传出，说姜竹月失了礼节，拢着新郎不丢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