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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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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到早上沈曜出门以前,今天早上他就很开心,悄悄和她说:“幼帝要被他拿下了。”
姜竹月自然为他高兴,只是在他出门以后还是有点担心,毕竟幼帝可是一个香饽饽,就怕有人走漏消息,事情功败垂成。
她这一天都没能静下心来,就怕有个意外。
直到此刻,她忐忑不安的心才安稳了下来。
“过几日,你就找个借口去那个庄子上,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全部都给补上。”沈曜对着她吩咐道。
好歹是当过皇帝的,哪怕现在落难了,该给的还是要给,不能有半点亏欠,不然传出去他还落个糟践旧主的名声,吃力还不讨好,他们可不能吃这样的亏。
“夫君,你可是要借着幼帝的名义起势?”姜竹月替他擦拭着湿发一边问道。
如今烽火四起,北方混战不断,南方的人更是不济,流连在温软水乡中,醉生梦死,没有半点危机意识,他们只会觉得北方都是一些大老粗,打来打去的有辱斯文。
沈曜犹豫了半分,才否定道:“先看看吧,如今晋王以正统的名义到处招揽人才,毕竟是摄政王,如果他不死,幼帝终归是没有号召力。”
“我们要等,等晋王那边内乱。”
“可他们会内乱吗?”姜竹月犹豫的问道,谁都知道如今这世道,保存和扩大力量才是最重要的,他们怎么可能会削弱自己的力量。
“一定会的。”沈曜握紧拳头,胸有成竹的说道。
想到之前传来的消息,首都之乱中晋王派杀手刺杀幼帝,这个消息传出去,势必会让那些保皇派有所异动,水搅浑了才能有机可趁。
姜竹月有些诧异,没想到他已经做了这么多布置,沈曜一个凑上前来,伸手抱住她。
“夫人在想什么呢?”他吻上她的脸庞,姜竹月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我在想夫君可真是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啊。”她敬佩般说道。
沈曜笑了起来,粗糙的食指轻轻放在姜竹月的下唇上,“夫人这话我爱听,可以多说点。”
姜竹月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当她是外面那些阿谀奉承之人了吗?“你别被那些夸赞之语迷了心窍。”
沈曜怔了一下,闷闷笑了起来,拉过姜竹月的手就亲了起来:“为夫一定会牢记夫人的教诲。”
“夫人,夜还很漫长,足够我们慢慢享受了。”沈曜再次亲上姜竹月的唇。
帷幔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
阴沉了多日的天气终于放晴了,姜竹月今日起的也早,早已经提前吩咐人准备好了吃的、用的及玩的在车上,就等她带去郊外的庄子上。
一辆马车缓缓向郊外走去,十分低调,为了减少其他人的注意,还特意选了管事们用的。
忽然一个紫衣女子走过,连撞到人都不知道,看着有点眼熟,却满脸都是泪珠。
姜竹月仔细回想着,才想起来这不就是那个当了她扇子的新娘吗?想到这她就有点不愉快,转过头去,避免再看见她。
出门时好好的却碰见这么一个人,不免让她的心境低落许多。
但很快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都是过客,何必在意。
噗通!
落水声传来,姜竹月顺着声音望过去,却只看到一片紫色的飞舞的裙角。
立刻就有人去救去拉,可不成想,水中那人却狠狠甩开救援者的手,自顾自的往水下坠去。
一人之力终究是抵不过这么多人的相救,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那女子终究是被救了起来。
只是救上来之后,那躺在地上的女子第一句话竟然不是感谢,而是淡淡的说了句“为什么要救我?我没有让你们救我。”
声音很平静,没有一点波澜。
救她上来的人立马说道:“真是狼心狗肺,救人还救出仇来了。”
“晦气。”扬了扬湿漉漉的袖子就气冲冲地走了,这女子看着就不正常,免得最后还赖上他。
姜竹月示意仆从去扶起她。
“有人知道她家在那里吗?”仆从问道。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大发慈悲,毕竟仆从穿的衣服工工整整,完全合身,普通人家那有这么齐备的衣裳,都是缝缝补补。
知道惹不起,有人躲在人群中说道:“她是街头姓齐的那家媳妇。”
知道了地址,仆从扶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回去,姜竹月让明玉递给她一个毯子,避免着凉。
随后便分道扬镳,马车疾驰而去,后面是蹒跚的女子,一南一北走向了两个不同的地方。
芦苇在风中摇曳,村落依着一条河流,河流东岸全是芦苇,一片一片的像麦田,芦苇穗子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空气中弥漫着细碎的绒毛。
厉仇站在河流边看着四五岁的小孩扯着穗子编着玩,还有孩子扯下芦苇把他吹散,在树梢间流连一会,便不知去往何处。
一架马车向着村中最大的房子走去,引起在田间劳作的百姓注意,稍微瞄了一眼发现马车停留在村落中间,车上的人就直直地朝着院内走去。
哦,是沈三家的亲戚啊,是又有人投奔他了吗?
他们脑海中划过这样一个念头,却又很快消失不见,再多人投奔沈三都和他们没关系,又不吃他们家的饭。
那个沈三也是大方,之前来投奔的就只有一老一孙,那个老的脸上不知道是被什么烧过还是什么,下半张脸完全不能看了,小孩看到直接被吓哭了。
也是因为此,老的从来没出来过,倒是小的时不时出来,看着村里的小孩玩,可怜巴巴的,叫人看着心疼。
“厉仇,回来吧。”沈三的媳妇小跑到河边喊道。
厉仇听到呼喊声,看着小孩手中的草编犹豫了几秒才恋恋不舍的返家。
他眉眼深邃,睫毛密得像一片浓密的森林,细皮嫩肉的,像极了菩萨身边的金童。
厉仇看着院中的人,脚步迟疑,像锐利的狼犬一样警惕地打量着姜竹月。
姜竹月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眉眼含笑,她蹲下身子轻轻说道:“厉仇,我是沈曜的夫人。”
厉仇这才放松了下来,沈曜的夫人肯定同他是站在同一战线的,如果要害他,他怕是活不到今日。
“有什么想要的吗?”姜竹月平视着他,态度自然又和煦,轻声询问着他的想法。
厉维站在姜竹月背后,无声的提醒道,先生。
“我想要好的老师。”厉仇毫不客气的说道。
读书可以明智,他不能成为一个庄稼汉,那怕他现在生活在村中,落难的凤凰即使一时落魄,却不可能一直处于落难之中。
大伴为了保护他已经自毁容貌,生怕自己被人认出来,就更不可能联系那些文臣,为自己找来先生。
为今之计,只有让沈曜为他寻老师,毕竟一个一州都督,多的是人巴结他。
“可以,我答应你了。”姜竹月向他保证道,“不久之后就会有先生来的。”
厉仇掀了掀眼皮,不可置否,事情没落实之前,一切都是空谈,说一套做一套的大人比比皆是。
明玉很是气愤,挽起袖子狠不得敲得小孩满头包,姜竹月伸出手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并向她摇摇头。
“一个星期,一个星期我一定会落实的。”姜竹月伸出手摸摸了他的小脑袋。
厉仇这个态度很正常,从出生到现在不知道见过多少阴谋诡计,朝堂上的人看他这么小,估摸着也不会把他当回事,像个刺猬一样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
姜竹月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说的再多都不如做一件实事,唤来沈三交代了要好好照顾他们,便离去了。
沈三弯腰拱手看着姜竹月离去,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哟,沈三,你这是咋了,怎么这么开心,和我们说说呗。”他的邻居好奇的看着他,眼珠滴溜溜地转。
“看见没有。”沈三努努嘴对着离去的马车是示意道。
“马车啊,咋了?”他的邻居转头看着离去的马车扬起的烟尘说道。
“那说不定就是我们村的大恩人!”沈三兴高采烈的说道。
“嚯,怎么突然和我们村扯上了,你这是失心疯了吗?”他的邻居撇撇嘴,不以为意的说道,狠不得上手摸摸他的额头,是不是烧糊涂了,说一堆乱话。
“啪”
沈三没好气地拍下他的手:“我告诉你,你知道最近我家来了两个投奔的亲戚吧!”
沈三的邻居点头,可不是嘛,村里都在传沈三怕不是个傻子,一老一小的来投奔,他还真收下了,他们还干不了什么活,这不是白白浪费自家的口粮。
“他们在来投奔我的路上救了一个贵妇人,厉维的脸就是这样毁的,刚刚就是她家来人了,说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准备请个夫子来教导他的孙子。”
“天啦,这么好,可这和我们村也没关系啊。”邻居心里嫉妒的要死,可还要故作淡然说道。
读了书可就和他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了,有更多机会了,当账房什么的绰绰有余,说不定有机会当官,为啥他们没有这个机会,别说毁半张脸,整张脸毁了都行啊。
“可厉维说,要不是我们村收留了他们,他们也活不到现在,能不能让先生也教教村里的孩子。”沈三嘴巴翘得高高的。
“那贵人能答应吗?”邻居忐忑问道,会不会觉得厉维二人得寸进尺。
“当然答应了,这对我们来说不容易,可对贵人来说不就是小事一桩。”沈三用力地点点头。
“那可太好了,走走走,我们赶紧和村里人说。”邻居拉着他的手,兴冲冲地想和所有村民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