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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砰!!!

      门板被巨力撞开!一个身着制服的猎妖人破门而入!

      项光明一把抓住宥声手腕,毫不犹豫地撞向窗户!

      哗啦——!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劈头盖脸砸来!两人重重摔在屋外厚厚的积雪里,又狼狈地挣扎爬起。

      “追!”猎妖人的声音冰冷如刀,步步紧逼!

      他们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负。寒风如鞭,抽得脸生疼,身后的脚步声却如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项光明猛地刹住脚步,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不容置疑地塞进宥声手里:“宥声!杀了我!”

      宥声骇然:“你疯…!”

      “听着!”他紧盯着她,眼神近乎恳求,“杀了我!一切就能重来!因果断,你反噬可解!我已替老师报了仇,此生无憾!”

      宥声怒瞪他一眼,眼中腾起火焰:“想想你爹娘!他们还在等你养老!混账话!”

      话音未落,她已狠狠将他往后一推!反手紧握那柄匕首,体内积压的妖力汹涌灌入!匕刃瞬间嗡鸣,绽出幽蓝寒芒!

      “喝啊!”她厉啸一声,裹挟着千钧之力,向猎妖人猛扑而去!

      猎妖人身法极快,侧身闪避的同时,大把粉末迎头罩来!

      “呜!糟了!是猫薄荷!”刺鼻的气味呛入口鼻!妖力瞬间迟滞!

      风雪被搅得天翻地覆,迷药的气息混杂其中!宥声眼前一片昏花!眼睛刺痛难睁!只能凭着左前方隐约急促的脚步声,不管不顾地挥刀刺去!

      噗嗤——!

      一声沉闷而钝器入肉的响声!

      恍惚间,似乎听到项光明那熟悉的、此刻却显得无比残忍的笑声。

      刀尖刺中的哪是敌人胸口?

      分明像是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匕首……从手中消失。

      所有的声音刹那间被抽离。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静得可怕。

      她想嘶吼,喉咙却被一团滚烫的、粘稠的痰死死堵住。

      朦胧视线里,是项光明倒映着漫天风雪、逐渐模糊的、带笑的脸。

      远处,父母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奋力地在雪地里奔跑着…

      没事的…还好…

      还不晚吧……

      应、该、不、晚……

      …

      …

      …

      “晚啦——!”

      琳琳的河东狮吼混着急促的推搡,像一把锋利的斧头,“咔嚓”一声劈开了宥声被痛苦泥沼紧紧包裹的窒息世界。

      “祖宗!睁眼看看!7点55了!!早八老太的课真要出人命了!”琳琳一边吼着,一边把自己整个儿往一件套头卫衣里塞,狼狈得像只炸毛的猫,头发胡乱飞舞。

      被窝深处,宥声蜷缩成一团,仿佛想把自己嵌进温暖的避难所,兀自在灭顶的情绪浪潮里呜咽:“不晚的…呜…真的不晚……”那抽泣声微弱得像是随时会被碾碎的泡沫。

      “不晚个鬼!”琳琳忍无可忍,一把揪住被子猛地掀开!冷空气瞬间灌了进来。“太阳都照屁股蛋了!快起!”

      冰冷突袭,宥声猛地一哆嗦,混沌的意识被强行拽回。她迷蒙地睁开眼,眼神空洞:什么情况?早八?

      强烈的违和感瞬间攫住了她。不对劲…这感觉太不对劲了…

      难道…刚才那一切…才是一场梦?

      “琳琳,”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嘶哑和恐慌,“今年…是哪一年?”

      琳琳两手“啪”地贴上她的脸颊,用力揉了揉,没好气地说:“蛤?烧糊脑子啦?赶紧的!跑起来!”声音里是货真价实的焦急。

      “啊——”

      手腕被琳琳滚烫的手心一把攥住,身体被硬生生扯了起来。下一秒,她就像个断了线的风筝,被琳琳拉着,跌跌撞撞地冲进楼道,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夺命狂奔。

      直到第二节课的下课铃敲碎上午的沉郁,宥声混乱的思绪才像拼图一样勉强归位。

      2025年。

      大二。

      呵,居然把她丢回了大学里号称“炼狱模式”的一年?

      行啊。那她可要好好使使这把名叫“信息差”的利器。

      “琳琳,”课间走廊,人潮拥挤,宥声凑近好友耳边,声音带着点小得意,“等着看,不出两天,姐就不用点卯上正课了。”

      琳琳脚步一顿,夸张地翻了个突破天际的白眼:“九命大人,您老这牛逼吹得,不怕舌头闪了腰?”

      宥声唇角一勾,笑得像只盘算着偷腥的狐狸:“闪不闪的,你且看着呗。”

      接下来的两天,宥声强行按下心头对那个过于真实梦境的纠缠。梦而已,再真实也是假的。当务之急是活在当下,搞定眼前。

      她拿着去年那份闪瞎人眼的、近乎满绩的成绩单,果断申请了免修考试。流程丝滑得像抹了油,成功,毫无悬念。

      “琳——琳——”教务公告栏前,宥声拉长了调子,晃了晃手里的免修证明,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得晃眼,“看见没?姐,自由啦!正课?拜拜了您嘞!”

      “啊啊啊!你这个外星生物!开挂的人机!地球不欢迎你!”琳琳瞬间化身尖叫土拨鼠,撸起袖子就满校园追杀她,“站住!让我咬一口验验你是不是人!”

      赚钱大计随之提上日程。策划案工程师的老本行不能忘,宥声唰地拉出一张演草纸,指尖敲着桌面盘算。大二在校生?好项目确实难找。

      退而求其次,家教这活计倒是合适——时间自由,精力充沛,努努力月入过万也不是梦。

      生活齿轮重新咬合,运转轻快。偶有闲暇,和琳琳窝在宿舍并肩作战。她感觉自己如释重负的风,挣脱了无形的束缚,恣意盘旋在这青春汁液最饱满的枝头,盛放得毫无保留。

      可……那个在梦中雪夜将她拉出深渊、又在她眼前倒下的身影,却像断线的风筝,久久未曾坠落梦的领地。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脸颊,掌心传来的微烫让她一愣:啧,这算哪门子事儿?难不成…孤枕难眠想汉子了?…

      一丝糅杂了自嘲与隐秘渴望的轻笑,悄然从宥声嘴角泄露。

      思就思吧。

      她阖眼,像哄一个夜哭的婴孩般,低低呢喃入耳:就今晚吧…给我一个关于他的、甜一点的美梦…HE…别再…心碎了……

      意识,被这轻柔的咒语蛊惑,沉向一片失重的、暖融的黑暗。

      “宥声。”

      那呼唤从黑暗深处浮起,裹挟着松针与冷露的湿气,擦过耳畔。

      她转过身。

      那间雪中的小屋,此刻正浸泡在春夜里,轮廓在稀薄的月光中模糊摇曳。

      “项光明?是你吗?”

      宥声试探着,迈入无光的门洞。寒意比室外更浓稠,带着石壁沁出的湿冷。

      一只温热的手猝然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近,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仿佛不止是她,他也在长久地期待这次重逢。

      心底某处骤然安定,她反手紧紧攥住他:“项光明,好像每次遇到你,你都很喜欢拉我的手呢。”

      她蓦地倾身向前,微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的下颌,在梦境赋予的无所顾忌中扬眉。

      “这么喜欢吗?我的手?”

      萤火虫幽微的光点在他们咫尺之间无声穿梭,勾勒着他侧脸紧绷的线条,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指间的力道忽然消散了。

      “是我逾越了。”他的手垂落回身侧。

      徒留她掌心一片骤然空落的微凉,伴随着那点点萤光一同隐没于黑暗。

      “为什么不点篝火?”宥声缩了缩肩膀,驱散那突如其来的寒意和失落。

      “……舍不得。”项光明的声音在暗处响起,略显飘忽。

      “舍不得?”

      “冬天存的柴,烧一点就少一点。”

      他轻轻拨动角落的枯枝堆,发出细微脆响,“春天的细枝正冒头,太嫩了,掐断了可惜。这点冷熬一熬就过去了。” 声音里有种近乎执拗的温柔。

      宥声几乎失笑——梦里的他,这心思竟澄澈纯粹得像个孩子。

      她摇摇头,压下那点被逗乐的揶揄。她是为求一个圆满而来,目的明确,反倒显得自己世故功利。

      望着黑暗中他的轮廓,一丝微妙的动摇悄然滋生——他们之间,是否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星河?

      项光明也低低笑了。清浅的笑声在阒寂的春夜里漾开,温柔地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不过既然你来了,我可以再给你烤一条鱼吗?”

      “好。”宥声有些遗憾,她上次只吃了两口鱼。

      估计那鱼后来也被野猫叼走了。

      项光明总算在那堆受潮的柴禾中点着了火。橘红的火苗艰难地窜起,湿柴燃烧的呛人烟雾弥漫开来,带着一种沉沉的暖意。

      火光跳跃,映亮了小屋内陈旧的轮廓。

      宥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被粗糙修补过的窗。

      破洞里钉着歪斜的木条,上面还清晰地残留着那天她与项光明破窗而出的巨大豁口,像一个狰狞的伤疤。

      “为什么不换个新窗?都破成这样了……” 话刚出口,她就懊恼地抿唇——这话听来带着刺。

      项光明并未在意,只是专注地转动着手中串鱼的树枝,篝火在他专注的眉宇间投下晃动的光影:
      “它是个念想,” 他嗓音平和,目光落在窗框斑驳的裂缝上,“舍不得换。”

      原来……他是这样一个人啊。处处舍不得,将旧物往事细细收藏。

      宥声默默坐下,目光胶着在那蓬篝火上。金红的火苗舔舐着空气,带着原始的生命力向上涌动、扭曲、分离又聚合,仿佛无数微小精灵在无声呐喊,渴望着挣脱木柴的束缚,去触碰更广阔的苍穹。

      “项光明,” 宥声盯着那变幻莫测的火光,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火焰的噼啪声吞没。

      “要是天亮了,我醒过来……你,会忘了此刻的我吗?”

      项光明好像没有听见她的问话,或者,他只是选择不去回应。

      鱼烤好了,油脂滴落在火焰上,爆开细小的金花,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

      他像上一次一样,细细撒上调料粉,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烤得金黄、香气扑鼻的鱼——特意远离了火焰过猛那端——递向她:
      “宥声,慢点吃,” 他的声音低沉温缓,带着奇异的穿透力,钻入耳鼓,“小心烫。”

      鱼腹处烤得绽开的嫩肉间,琥珀色的油脂如同凝固的蜜,在火光映照下莹润欲滴,像一颗悬在她心尖、不肯落下的泪珠。

      她接过来,指尖触到滚烫的树枝。

      暖意丝丝缕缕渗入指尖,却驱不散心口那片微凉的迷茫。

      她还在期望什么呢?一场镜花水月般的幻梦而已,却偏要固执地留下印记?

      终究……是他,还是她?才是不肯放手、在拼命挽留的……那个“舍不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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