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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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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的清蒸鱼刚冒着热气端上桌,林挽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屏幕,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起身时动作带起一阵风,扫过郑允恩的手背。
郑允恩指尖一麻,眼睁睁看着她走向门口,心像被什么东西坠着往下沉。
“今晚过来接我。”林挽在门口转身,声音穿过喧闹的碰杯声,精准地落在郑允恩耳边,“结束后联系你。”
说完,她推门走进走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没留一丝余地。
江璃嘴里的虾饺差点喷出来,戳了戳郑允恩的胳膊:“不是……你们俩这是唱的哪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郑允恩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水的温热压不住心底的涩:“她回来第一周就见了。我新戏选角,原本定的人是她。”
她扯了扯嘴角,“现在人不愿意接,正提条件呢。”
“那你还……”
“没关系。”郑允恩打断她,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眼底漫上一层柔光,“她能回来就好。”
时钟指向午夜十二点时,郑允恩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落地灯的光晕在她脚边铺开,手机屏幕亮着,是她反复检查过的铃声设置。她不敢睡,怕那个约定好的电话来临时,自己会错过。
铃声骤然响起时,她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
“过来吧。”林挽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透过听筒传来。
郑允恩抓起车钥匙冲出门,宝马i8的引擎在寂静的夜里低吼一声。
到林氏大厦楼下时,林挽正站在台阶上,黑色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见她来了,径直拉开车门坐进来。
“绿城玫瑰园。”她报出地址,语气平淡。
郑允恩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顿。
这个别墅区的名字太熟悉——她在那也有一套房子,是前几年投资买下的。
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口,林挽刚推开车门,就有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迎上来。
“忙完了?”落月秋伸手替她拢了拢围巾,指尖擦过她的下颌,动作自然又亲昵。
郑允恩的心跳漏了一拍,推门下车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嗯。”林挽点头,脸上竟浮出几分孩子气的软,“你怎么还没睡?”
“我怎么敢睡?”落月秋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嗔怪,“你又不吃药,不得盯着你?”
“知道啦,回去就吃。”林挽笑着应着,眼角的弧度柔和得像融化的雪。
落月秋这才注意到郑允恩,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这位是?”
“郑允恩。”她伸出手,指尖有些凉,视线却忍不住往林挽和落月秋交叠的身影上瞟。
“原来是你。”落月秋握住她的手,笑意浅浅,“你当年拍动作戏摔伤腰,还是我去剧组处理的伤口,不记得了?”
郑允恩抽回手,别过脸:“抱歉,忘了。”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落月秋,带着不易察觉的锐利,“你怎么会成她的私人医生?七年前那场车祸,她身体是不是……”
“只是常规照看。”落月秋打断她,语气平淡,“苏总放心不下,让我多留意着。”
“所以苏砚早就知道你在哪。”郑允恩的声音发颤,目光猛地转向林挽,带着难以置信的刺痛。
林挽轻咳一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是我让他瞒着的。”
“外面冷,先进去吧。”落月秋侧身让开,林挽却忽然拉住郑允恩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不是说要好好聊聊吗?”她抬眼看向郑允恩,眼底映着别墅的暖光,“还是说,你不敢?”
郑允恩看着被她攥住的手腕,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七年的隔阂,终究是躲不过去的。她深吸一口气,反握住林挽的手:“有什么不敢的。”
二楼会客厅的落地窗外,月光正淌过修剪整齐的冬青丛。
林挽蜷在丝绒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上的流苏,落月秋端着托盘走进来时,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往沙发深处缩了缩。
“该吃药了。” 落月秋把白色药板放在水晶茶几上,铝箔包装被指尖戳出一个个小坑,“今天加了营养剂,得按时吃。”
林挽盯着那排花花绿绿的药片,眉头拧成个疙瘩:“怎么比昨天还多?你是不是想毒死我?”
“少贫嘴。” 落月秋把温水递到她面前,又给郑允恩的玻璃杯续满水,杯壁上很快凝出细碎的水珠,“快吃,吃完给你糖。”
林挽抓起药板往嘴里倒,药片撞击牙齿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她猛地皱紧脸,五官挤成痛苦的团 —— 苦意顺着舌尖往喉咙里钻,像是吞了把黄连。
落月秋笑着剥开颗水果糖塞进她嘴里,橘子味的甜意瞬间漫上来。“你们聊,我先回房了,有事叫我。” 她临走前看了郑允恩一眼,目光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叮嘱。
门被轻轻带上时,林挽正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嘟囔:“这破药比沈成彬的脸还苦。”
郑允恩的手指猛地一颤,玻璃杯里的水晃出些微涟漪。
她往林挽身边挪了挪,膝盖抵着对方的膝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到底生了什么病?这些年…… 一直吃这么多药吗?”
林挽把糖嚼得咯吱响,眼神飘向窗外:“小伤。当年车祸被捞上来时,脑子磕在礁石上,睡了三个月才醒。”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眼角,“醒了就发现眼睛出了问题,看东西像蒙着层毛玻璃,走路都得扶墙。”
“你……” 郑允恩的指甲掐进掌心,疼得眼眶发酸,“现在呢?好了吗?”
“早好了。” 林挽掀起眼皮看她,月光恰好落在她瞳孔里,映出点细碎的光,“就是不能太累,医生说要养着。说吧,你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郑允恩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深色的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渍。“对不起,挽挽。”
她抓住林挽的手,指尖抖得厉害,“我从没想过,我们分开会让你出事…… 那场车祸,是我害了你。”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林挽抽回手,往沙发背上靠了靠,“车祸是我自己不小心,跟你没关系。不必说对不起。”
“不是的……” 郑允恩的声音被泪水泡得发肿,“当年我是被逼的,沈成彬让马秋婷拍了我们…… 拍了我们在沙发上、地毯上的样子,所有的一切都被拍下来了。”
她哽咽着,视线落在茶几的玻璃面上,仿佛能看见七年前那些不堪的画面,“她拿着视频威胁我,说要是不跟你分手,就把这些发到网上去。”
林挽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丝绒摩擦的声响惊得郑允恩抬头 —— 她看见林挽的脸瞬间涨红,眼底翻涌着震惊和怒火,像头被激怒的幼狮。“什么?”
她的声音劈了个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冲动。” 郑允恩哭得更凶了,泪水顺着下巴滴在锁骨上,“你那时刚拿到了奖,要是被这种视频缠上,事业就全毁了……”
“所以你就选择跟我分手?” 林挽的声音陡然拔高,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那个说要跟你那个的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是我骗你的。” 郑允恩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分开,只能编瞎话……”
“就一定要分开吗?” 林挽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行吗?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做的就是对的?”
“郑允恩,你知道我看到你跟那个男人的‘亲密照’时,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每天对着镜子问,是不是我哪里不好了,是不是你真的厌倦我了……”
“不是的!从来都不是!” 郑允恩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沈成彬他…… 他看上你了。”
这句话像块巨石砸进深潭,会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带,像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没找过你吧?这七年,他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郑允恩的声音里带着后怕,指尖冰凉。
林挽摇摇头,眼神暗了暗:“没见过。我出国后换了所有联系方式,苏砚帮我挡了不少麻烦。”
郑允恩这才松了口气,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林挽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突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所以你就因为他一句话,因为那些破视频,就亲手推开我?”
“郑允恩,你有没有想过,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狗屁事业,是你啊!”
她转身走到落地窗前,月光在她肩头铺了层薄霜:“我在国外治疗时,眼睛看不见,每天坐在轮椅上去哪都要有人推,脑子里全是你的样子。”
“我想不通,为什么前一天还抱着我说要永远在一起的人,第二天就能变得那么绝情……”
郑允恩扑过去从身后抱住她,脸埋在她的肩窝,泪水浸透了她的羊绒衫:“对不起…… 对不起挽挽……”
林挽没有推开她,只是望着窗外的月亮,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走:“现在说对不起,还有用吗?”
IU 总裁办公室的光线昏暗,百叶窗将阳光切割成一道道惨白的条纹,落在沈律阴沉的脸上。
他陷在真皮沙发里,指尖夹着的雪茄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烟灰簌簌落在昂贵的西裤上。
“什么?她俩已经见面了?” 沈律的声音像淬了冰,带着压抑的怒火,手狠狠拍在扶手上,震得桌上的水晶杯叮当作响。
马秋婷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他,手里的跟踪报告被捏得皱巴巴的:“是…… 我们的人跟着林挽,那天应酬她让你走后,就给郑允恩打了电话。郑允恩先带她回了兰玉庭,后来又去了市中心的酒店……”
“后面的废话不用讲!” 沈律猛地打断她,眼神阴鸷,“之后呢?”
“林挽第二天早上八点一个人离开的酒店,之后好几天都没再跟郑允恩联系。今天是苏砚组局,两人才又碰上,现在…… 现在郑允恩就在林挽的别墅里。” 马秋婷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触怒了他。
“靠!” 沈律低骂一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杯子盘子碎了一地,“我说这几天请她吃饭都推三阻四,原来是藏着这茬!”
他忽然抓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手臂上划去,刀刃划过皮肤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毯上,像一朵朵妖艳而绝望的花。
马秋婷吓得惊叫一声,想上前却被他凶狠的眼神逼退。
“把我手机拿来。” 沈律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接过手机时,指尖的血蹭在了屏幕上,他却毫不在意,拨通了落月秋的电话,下一秒,语气就变得虚弱又可怜,带着哭腔:“月秋姐,快来救我…… 我被人打了,流了好多血,好疼啊……”
电话那头传来落月秋焦急的声音:“你在哪?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沈律脸上的脆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冷笑。
他赌林挽会来,当年在国外那段的日子,他们一块上学一块工作,相互扶持,那份情分,林挽不可能不管不顾。
“打我。” 他转头对身后的手下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往脸上打,用力点。”
手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动手。
“妈的,叫你们打就打!” 沈律怒吼一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往地上砸,玻璃碎片四溅,终于有个手下哆嗦着扬起手,一拳打在了他的嘴角。
沈律闷哼一声,嘴角立刻渗出血来,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反而催促道:“再来几下,像点样子,别让我失望!”
而此时的别墅里,温暖的灯光笼罩着一切,却驱不散空气中隐隐的沉重。
落月秋拿着手机,脸色苍白地冲上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挽挽,不好了!沈律出事了!”
林挽正和郑允恩相对无言,听到这话,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什么事?他在哪?”
“他刚发了位置,在一家私人医院。” 落月秋急得团团转,抓起外套就想走,“我先过去看看,你……”
“我跟你一起去。” 林挽打断她,语气坚定,她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看向郑允恩,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无奈和仓促,“其他的事,等我回来再说。这里的房间你随便住,不用客气。”
说完,她便快步跟着落月秋下了楼,留下郑允恩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消失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私人医院的 VIP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被香薰压得很淡,沈律半靠在病床上,额头上的纱布裹得厚实,渗出点暗红的印记。
听见开门声,他立刻直起身子,疼得 “嘶” 了一声,脸上却堆起夸张的委屈:“你们可算来了,再晚点我都要给你们写遗书了。”
落月秋放下手里的医疗箱,快步走到床边掀开纱布,指尖触到他眉骨的伤口时,沈律猛地往后缩:“轻点轻点!要疼死了!”
林挽站在离病床两步远的地方,抱臂看着他,眼底带着点揶揄:“谁打你了?又在外头惹什么祸了?”
“什么叫‘又’?” 沈律瞪圆了眼睛,受伤的手拍着床沿,“我这次纯纯是无妄之灾!那人就是看我长得帅眼红,警察已经把他抓了!”
落月秋用棉签蘸着碘伏给他消毒,闻言嗤笑一声:“按你这逻辑,街上的帅哥都该住院。看来是没什么大事,挽挽,我们走?”
“哎你们怎么这么没良心啊!” 沈律连忙拽住落月秋的袖子,可怜巴巴地瞅着林挽,“我都被揍成这样了,你们还笑?林挽你看她!”
林挽弯了弯嘴角,笑意浅浅的:“我还以为多大的事,闹了半天是因为‘长得帅’?”
“怎么不是大事!” 沈律梗着脖子,忽然换上委屈的神情,声音软得像棉花,“你忘了当年在首尔?你眼疾犯了倒在雪地里,是谁把你扛去医院的?现在我受伤了,你不得留下来照顾我?”
落月秋一边给他缠新纱布,一边凉凉地插话:“是扛去了,但扛错了三家医院,最后还是路人帮你打的急救电话。”
“那我不也没把她扔雪地里吗!” 沈律急得想坐起来,被落月秋按回床上,“我不管,今天你必须留下!”
林挽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他打着石膏的左手上,突然伸手作势要捏。沈律吓得猛地抽回手,疼得龇牙咧嘴:“林总!错了错了!我胡说的!您快坐下歇着,别累着!”
林挽收回手,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安分点养伤,再敢耍花样,让落月秋给你换最苦的药。”
沈律看着她转身坐下的背影,偷偷冲落月秋比了个 “OK” 的手势 —— 果然,不管过多少年,林挽这心软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私人医院的病房里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鸣,沈律半靠在床头,看着林挽坐在沙发上削苹果。
她的动作很轻,果皮连成一条完整的弧线,在指尖打着旋儿。
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沈律看得有些出神,连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都没察觉。
“看什么,还吃不吃了?” 林挽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递过去,语气里带着这几天惯有的无奈。
这几天沈律总有各种理由留她,不是说伤口疼得睡不着,就是喊着想吃城南那家店的馄饨,她像个被呼来喝去的助理,连回别墅拿件衣服的功夫都没有。
沈律连忙接过果盘,叉起一块塞进嘴里,甜脆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吃啊,怎么不吃。” 他嚼着苹果,眼神亮晶晶的,“林总亲手切的苹果,多少年没这待遇了。”
林挽起身收拾果皮,懒得理他:“无聊。”
“挽挽。” 沈律突然叫住她,声音里的嬉皮笑脸不见了,多了几分认真,“我有话跟你说。”
林挽回头看他,眉梢微挑:“又有什么事?这几天被你支使得跟条狗似的,不累吗?”
沈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缓缓开口:“听说你跟郑允恩见面了?”
“嗯,见到了。” 林挽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怎么了?你有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 沈律低下头,用牙签戳着盘子里的苹果块,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当年她那样对你,你何必再跟她有牵扯。”
“是她找的我。” 林挽转过身,背对着他望向窗外,“她跟我解释了,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 沈律猛地抬头,追问,“什么事?她跟你说什么了?”
“你话太多了。” 林挽打断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要走。
“林挽!” 沈律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吗?”
林挽愣住了,挣了一下没挣开,只能转过身看他。
沈律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执拗,有委屈,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认真。
“你和郑允恩那段,根本就是不正常的感情。” 沈律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喜欢你,林挽,喜欢很多年了。从你在深市高二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林挽的瞳孔猛地收缩,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我跟你表白过的,在学校的球场上。” 沈律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还记得吗?你当时笑着说,喜欢的人起码得 180 以上。你看,我现在 192 了,够格了吗?”
零碎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 —— 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在夕阳下的球场上红着脸递情书,被她笑着拒绝时,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林挽的呼吸微微一滞:“原来是你……”
“后来你转到南林高中,” 沈律的指尖微微收紧,像是怕她跑掉,“你还记得你的同桌吗?是我。”
我知道你从来没在意过谁是同桌,但我喜欢你十年了,林挽,你能不能…… 能不能看看我?”
林挽彻底懵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乱了节拍。
她猛地挣开沈律的手,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惊慌和无措:“你…… 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我怕你像当年一样拒绝我。” 沈律的眼眶有些发红,“我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这个事…… 太突然了。” 林挽的声音有些发飘,她抓起沙发上的包,“你让我想想,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头都没回。
病房门被关上的瞬间,沈律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愤怒。
他猛地抬手,将桌上的果盘、药品全都扫到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难听。
“郑允恩……”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门外,马秋婷的身影一闪而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拿出手机,给郑允恩的公司发了一封邮件,附件里是刚刚窃取到的商业机密。
沈律交代的事,她向来办得滴水不漏。
而林挽快步走出医院,晚风吹在脸上,却丝毫没有让她清醒。
沈律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十年的暗恋,听起来那么动人,可为什么,她的心里却只有一片混乱和…… 一丝难以言喻的抗拒?
她拿出手机,想给郑允恩打个电话,指尖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这几天被沈律缠着,她几乎忘了郑允恩还在别墅里等她。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 想她?
一丝愧疚悄然涌上心头,林挽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回去,回到那个有郑允恩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