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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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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律坐在病床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马秋婷发来的消息赫然在目:“内部管理危机已引爆,财务部总监携款潜逃,核心团队集体递交辞呈。”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又敲下一行字:“让‘意外’来得更彻底些。”
半小时后,郑允恩的手机在别墅茶几上疯狂震动。
她接起电话,助理带着哭腔的声音刺破耳膜:“郑总,公司大楼…… 着火了!”
郑允恩赶到公司时,火光已舔舐到十五层的落地窗,浓烟裹着火星冲上夜空,将暮色染成一片狰狞的橘红。
消防员正拉着警戒线,高压水枪的水柱撞上玻璃幕墙,碎成漫天水雾。
“让我进去!” 她扒开围观人群往前冲,高跟鞋陷进消防水浸湿的泥土里,“我是这家公司的老板,里面有重要资料!”
“女士请退后!” 消防员拦住她,面罩后的声音沉闷而坚定,“里面随时可能发生爆燃,我们会尽力抢救物资,但现在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郑允恩望着被烈焰吞噬的办公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里有七年前林挽送她的那封旧书信。
“郑总!” 助理跌跌撞撞跑过来,手里攥着湿透的员工名册,“清点过了,所有人员都安全撤离了!”
郑允恩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下来,声音发颤:“安排所有人去附近医院做检查,费用公司报销。”
“好!” 助理刚转身,又被她叫住。
“查清楚火灾原因。” 郑允恩的目光掠过焦黑的楼体,总觉得这火来得太蹊跷。
而此时的别墅里,林挽推开门,迎接她的只有满室冷清。
郑允恩的外套还搭在沙发上,杯沿的口红印清晰可见,像是主人刚离开不久。她拿出手机拨号,听筒里传来郑允恩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在公司…… 着火了。”
林挽的心脏猛地一缩:“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现在过去!”
“别来。” 郑允恩的声音混着消防车的警笛,带着强撑的镇定,“我没事,你在家等我,做完笔录就回去,好不好?”
“好。” 林挽应着,却站在玄关没动。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拍打玻璃,像有什么不祥的预兆在暗处滋生。
郑允恩做完笔录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她开着车往别墅区赶,车载电台正播报着天气预警:“今夜有强对流天气,局部地区伴有雷击……”
她刚换了频道,车身突然剧烈颠簸,方向盘失控般往右侧偏移。
她猛踩刹车,车子在路边划出长长的刹车痕,最终歪歪扭扭地停下。
下车查看时,右后胎已瘪成一团,轮毂上卡着块尖锐的金属片,边缘泛着刻意打磨过的寒光。
郑允恩拿出手机想叫救援,信号却突然变成红色的叉。
冷风灌进单薄的西装外套,她拢了拢衣襟,正想往回走找个有信号的地方,一辆白色面包车缓缓停在她身后。
“小姐,车坏了?” 副驾驶的男人探出头,脸上堆着和善的笑,“需要帮忙吗?”
郑允恩犹豫片刻,指了指瘪掉的轮胎:“车胎爆了,我有备用胎,能麻烦你们……”
“小事。” 三个男人从车上下来,其中一个绕到车后打量着:“换胎简单,备用胎在哪?”
“后备箱。” 郑允恩转身按动开关,“咔哒” 声刚落,后颈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捂住,刺鼻的□□气味瞬间呛入鼻腔。
她瞪大眼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呼救,可四肢很快软得像棉花。
意识沉入黑暗前,她看见自己被拖拽着塞进面包车,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别墅方向亮着的那盏灯 —— 林挽还在等她。
面包车驶离后,留下的男人熟练地打开郑允恩的车门,将车往路边的深沟里推。
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很快被夜风吹散在空旷的公路上。
别墅里,林挽看着墙上的时钟指向午夜,桌上的热汤温了又凉。
她再次拨打郑允恩的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像谁在无声地哭泣。
天光刺破云层时,林挽仍坐在阳台的藤编沙发上。
露水浸透了她的羊绒披肩,指尖冻得发僵,可她仿佛毫无知觉,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别墅区入口的方向。
手机从满电耗到自动关机,郑允恩还是没有来。
“砰 ——”
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挽猛地抬头,看见沈律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手捧一大束红玫瑰站在草坪上。
他额角的纱布被拆掉了,露出淡粉色的疤痕,可那双眼睛里的狂热,却比伤口更刺眼。
“林挽!” 他仰头大喊,声音撞在别墅的玻璃幕墙上,弹回来震得人耳朵发疼,“你等我,我马上上去!”
“你怎么过来了?” 林挽皱眉起身,语气里的厌烦几乎凝成实质,“别闹了。”
“我没闹!” 沈律踩着露水往楼上冲,皮鞋陷进草坪的泥土里也浑然不觉,红玫瑰的花瓣被风撕扯着,落在他笔挺的裤腿上,“我是认真的!”
林挽烦躁地闭了闭眼。
郑允恩一夜未归,电话关机,她的心本就悬在半空,沈律这副模样,简直是火上浇油。她低声骂了句:“真是疯了。”
沈律气喘吁吁地冲上露台,单膝跪地的瞬间,膝盖撞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将红玫瑰举到林挽面前,花瓣上的水珠溅在她的白衬衫上:“挽挽,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卧室门 “咔哒” 一声开了,落月秋披着睡袍出来,看到这一幕顿时僵在原地。
林挽看着那束艳俗的红玫瑰,胃里一阵翻涌。
“郑允恩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沈律的声音带着哭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给不了的,我也能给你!你为什么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她根本不爱你,当年她抛下你跟那个男人……”
“沈律!” 林挽厉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你够了!非要我把‘拒绝’两个字刻在你脸上才甘心?”
“为什么?” 沈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我对你那么好,这些年我一直陪着你!在首尔的时候,我们一起在雪地里滑雪,一起在赛道上骑机车,你说那是你最开心的日子,你都忘了吗?”
林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旋转、模糊。
她踉跄着后退,扶住沙发扶手才勉强站稳,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
“挽挽?” 沈律慌忙起身,想去碰她,“又犯病了?”
落月秋快步冲过来,一把推开沈律,将林挽按坐在沙发上:“冷静点,先吃药。” 她从药盒里倒出几粒白色药片,塞进林挽颤抖的掌心,又拧开保温杯递过去。
林挽吞下药片,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鬓角。
“沈律,你先走。” 落月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现在不想见你。”
“我不走!” 沈律梗着脖子,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死死盯着林挽,“她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滚。” 林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你被开除了,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 沈律猛地将玫瑰砸在地上,花瓣与花茎散落一地,像被撕碎的心血,“我哪里比不上郑允恩?!”
林挽缓缓抬起头,视线渐渐清晰。
她看着满地狼藉,又看向沈律狰狞的脸,一字一句道:“她不会像你这样,逼着我做选择。沈律,我们到此为止。”
沈律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笑声在空旷的露台上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你以为拒绝我,就能跟郑允恩复合?告诉你,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林挽的心脏骤然紧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沈律笑得越发诡异,“你猜,她为什么一整夜都没回来?”
林挽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往楼下冲。落月秋在后面大喊:“挽挽!你去哪?你的眼睛还没好!”
回应她的,只有跑车引擎撕裂空气的轰鸣声,以及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沈律瘫坐在地上,看着林挽消失的方向,突然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
落月秋走过去,刚想开口,目光却落在沙发角落 —— 一部黑色的手机静静躺在那里,是沈律的备用机。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落月秋犹豫了一瞬,划开了接听键。
“沈总,郑允恩已经绑妥当了,视频发您微信了,您查收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嘎的男声,背景里隐约有铁链拖地的声响。
落月秋的血液瞬间冻结,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猛地挂断电话,颤抖着手点开微信,最新的消息里果然躺着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的瞬间,郑允恩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 她被反绑在生锈的铁管上,嘴上贴着厚厚的胶带,眼里蓄满了泪水,身后是布满灰尘的烂尾楼骨架。
她挣扎着,发出 “呜呜” 的声音,绝望得像被困在蛛网里的蝴蝶。
落月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沈律…… 他怎么会对郑允恩下了狠手!沈总?他还有这样的身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楼下的呜咽声还在继续,可此刻听来,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虚伪。
落月秋看着那部手机,突然明白过来,林挽这一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落月秋紧握着沈律的备用机,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她慌忙点开通讯录,找到林挽的号码拨过去,听筒里却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心猛地一沉,她想起林挽冲出去时慌乱的模样,手机定然是没电了。
“你要去哪?” 沈律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从身后扎过来。
落月秋转身,正对上他猩红的眼,那目光在她手中的手机上打了个转,瞬间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你都知道了?”
落月秋踉跄着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你别过来!沈律,绑架是犯法的!你现在收手,一切还来得及!”
“犯法?” 沈律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从我决定不让她再靠近林挽的那一刻起,就没怕过犯法!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留不得你了。”
“你要干什么?” 落月秋的声音发颤,看着沈律一步步逼近,“沈律,你清醒一点!”
沈律突然抄起旁边的实木椅子,在落月秋惊恐的目光中,狠狠砸向她的后颈。
剧痛袭来,落月秋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律喘着粗气,掏出手机拨通马秋婷的电话:“过来一趟,把她看好了,别让她跑了。”
半小时后,马秋婷出现在卧室,看着被反绑在床脚的落月秋,推了推眼镜:“放心,跑不了。”
而此时的林挽,正站在兰玉庭 1302门前。
晨雾漫过脚踝,她凭着记忆按下门锁密码,“嘀” 的轻响传来时,眼泪差点掉下来 —— 七年了,密码还是她的生日。
推开房门,熟悉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玄关的鞋柜里,她的粉色拖鞋摆在最上层,鞋边的磨损处被细心地补过;
常穿的几双高跟鞋并排站着,鞋跟处的灰尘被擦得干干净净。
林挽的指尖抚过冰凉的鞋帮,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客厅里,米白色沙发上,那只她最爱的蜡笔小新玩偶歪歪地躺着,一只耳朵松了线,却被人用同色的线仔细缝好。
茶几上,Ai 机器人的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光,旁边堆着厚厚的相册,最上面那张是她与郑允恩第一张的合照,照片里的郑允恩笑得眼睛都没了。
“她都还留着……” 林挽红了眼眶,声音发颤,“她很想我…”
“郑老师,你在吗?” 她喊出声,声音撞在墙上,弹回来全是空旷的回音。
推开卧室门,林挽猛地捂住嘴。
整面墙的海报上,是她当年拿金鸡奖的模样,笑靥如花。
床头柜上,两条项链静静躺着 —— 一条是她当年气疯了丢进垃圾桶的门牌号项链,链扣处有明显的修复痕迹;
另一条是她出国后托苏砚带回的月亮项链,吊坠被摩挲得发亮。
她明明记得,门牌号项链被她扔进小区垃圾桶时,还狠狠踩了两脚。
林挽走到书房,推开门的瞬间,眼泪再也忍不住。
墙上贴满了寻人启事,每张都印着她的照片,日期从七年前一直延续到三个月前;
桌子上堆满私家侦探的报告,每页都用红笔圈出 “已核实,不是”;
世界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旁标着日期,那是郑允恩找过她的地方。
而墙角的架子上,摆满了空酒瓶,威士忌、红酒、伏特加…… 瓶身蒙着薄尘,却能看出数量惊人。
林挽蹲在地上,看着那些空酒瓶,肩膀剧烈地颤抖。
郑允恩这七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在她抱怨复健辛苦时,郑允恩是不是正对着这些酒瓶,一遍遍看她的海报?
在她庆幸终于逃离时,郑允恩是不是正拿着寻人启事,在陌生的城市街头四处打听?
她这七年的痛苦,和郑允恩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郑允恩……” 林挽哽咽着,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你到底在哪?”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照进书房,落在那张世界地图上,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撒了一地的血。
林挽蹲在书房的地板上,看着满墙的寻人启事和那一地空酒瓶,积压了七年的情绪终于决堤。
先是压抑的呜咽,接着是无法控制的痛哭,眼泪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想起七年前郑允恩决绝的背影,想起自己在国外复健时的艰难,可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切,才明白自己的痛苦不过是冰山一角。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发哑,林挽才慢慢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墙上自己的海报,突然意识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郑允恩还不知所踪,她必须找到她。
林挽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
她起身冲出兰玉庭,驱车直奔警局。
警局里,林挽急急忙忙地向警察说明情况,语无伦次地讲述着郑允恩的失踪和可能遭遇的危险。
可警察听完后,只是公式化地记录着信息,然后告诉她:“女士,失踪未满 24 小时,我们无法立案。你可以先去她常去的地方找找看,有消息随时联系我们。”
林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警察那副习以为常的表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警局,坐进车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想给苏砚打个电话求助,伸手去摸手机,才发现手机早就关机了。
林挽连忙拿出充电器插上,开机后,屏幕上立刻弹出了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落月秋打来的。
她心里一紧,赶紧回拨过去,可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无情地挂断了,再打过去时,已经提示关机。
林挽皱紧眉头,落月秋突然这么反常,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但眼下郑允恩的事更紧急,她只能先把落月秋的事放在一边,驱车往郑允恩公司的方向开去。
远远地,林挽就看到了那栋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大楼,原本气派的写字楼此刻只剩下黑漆漆的框架,空气中还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她的心揪得更紧了,加快车速赶到楼下。
在一片狼藉中,林挽看到了郑允恩的助理,对方正拿着手机焦急地打着电话,脸色苍白。
林挽立刻跑了过去,抓住助理的胳膊问:“你们老板呢?你有没有联系上她?”
助理被吓了一跳,看到是林挽,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林小姐,我联系不上郑总,电话一直打不通。现在公司乱成一团,到处都需要她拿主意,可我怎么都找不到她。”
“那你知道她平时除了公司和家,还爱去什么地方吗?” 林挽追问,心里充满了期待。
助理想了想,摇了摇头:“郑总平时很宅的,基本上就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她的生活很简单,除了上班,就是…… 就是到处找你。”
听到 “找你” 两个字,林挽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能想象出郑允恩这些年是怎样一边忙着公司的事,一边执着地寻找着自己,而自己却还一直误会着她。
林挽松开助理的手,失魂落魄地后退了几步,望着那栋烧焦的大楼,眼眶又一次红了。
郑允恩,你到底在哪里?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