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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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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挽选的酒店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水晶吊灯从大堂穹顶垂落,光线下连地砖都泛着冷冽的贵气。
她走到前台报出名字,服务生恭敬地递上房卡,是顶层的总统套房,一晚的价格够普通人三个月的生活费。
郑允恩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利落地签字、刷卡,动作流畅得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电梯上升时,镜面映出两人的影子,林挽的侧脸冷硬,她的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局促。
到了房间门口,林挽刷开房门走进去,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郑允恩站在门口,指尖攥着衣角,没打算进去:“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
“进来。” 林挽打断她,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郑允恩没动。
林挽转过身,看着她僵持的样子,没说话。
直到郑允恩再次开口 “我真的该走了”,她才迈开步子走过去,语气带着刺:“怎么?就让你进来坐坐都不愿意?这就是你的诚意?”
郑允恩下意识后退一步,像是被她的气势吓到。
“你怎么变得这么懦弱了?” 林挽盯着她的眼睛,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
郑允恩没站稳,被她甩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林挽,你做什么?” 郑允恩撑起身子想坐起来,语气里带着慌乱。
林挽俯身压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做什么?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话音未落,她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压抑的恨意,又狠又急。
郑允恩猛地推开她,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啪” 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你冷静点!”
林挽被打偏了头,脸上迅速浮起红印。她却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哭腔:“怎么?怕你男朋友知道?”
“没有。” 郑允恩别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发颤。
“林挽……” 她刚想解释,就被林挽冷冷的一个字打断:“滚。”
郑允恩僵在原地。
“还不走?” 林挽的声音更冷了,“等下我会做什么,我自己都不清楚!”
郑允恩看着她脸上清晰的指印,那是自己亲手留下的。
她刚才太用力了,指尖现在还在发麻。
她慢慢站起来,伸手想去碰林挽的脸,声音里带着恳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挽一把拍开她的手,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背对着她。
郑允恩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突然鼓起勇气:“我没有男朋友。如果你想…… 我可以……”
“你现在都这么下贱了么?” 林挽猛地回头,眼神像淬了冰。
郑允恩的话被堵在喉咙里,脸色瞬间惨白。
她下意识地捂住林挽的嘴,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没有…… 那是因为是你啊……”
只有是你,我才甘愿这样狼狈,这样卑微。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林挽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底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
沙发陷下去两块,空气里弥漫着沉默的重量。
郑允恩的指尖在膝盖上蜷了又伸,终于先动了,她轻轻伸出手,环住林挽的脖子,掌心贴着她后颈的皮肤,烫得像要烧起来。
林挽轻轻别过头,下巴抵着沙发扶手,避开她的触碰。
郑允恩的手僵在半空,又固执地伸过去,指尖捏住她的下巴,一点点把她的头扶正。
林挽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就是不愿看她。
“林挽,你看看我好不好?” 郑允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看一眼……”
林挽终是缓缓睁开眼,目光撞进她泛红的眼底。
那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有委屈,有思念,还有她看不懂的挣扎。
郑允恩等这一天等了七年,从她两次见到林挽起,就再也不想让误会横亘在两人之间。
“挽挽,我很想你。” 她的声音发颤,终于要说出那句迟到了太久的解释,“当年我……”
“别说话。” 林挽突然凑近,闭上眼吻住了她。
郑允恩的话卡在喉咙里,下一秒便沉溺在这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里。
她回应着,七年的思念、委屈、隐忍,都化作唇齿间的纠缠,带着苦涩的温度。
林挽的吻越来越重,带着压抑的恨意,突然用力咬破了她的下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郑允恩闷哼一声。
林挽松开她,看着她唇角渗出的血珠,眼神复杂:“抱歉,没事吧?”
郑允恩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住她的后颈,再次吻了上去,带着血腥味的吻更显汹涌。
林挽抱起她时,她顺从地圈住她的脖子,感受着熟悉的心跳。
被放在床上时,柔软的被褥陷下去一片。
林挽伏身下来,指尖划过她的锁骨,语气带着嘲讽:“既然郑老师这么随便,那我就成全你。”
郑允恩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她知道林挽还在恨,知道这是报复,可她甘愿承受 —— 七年的空白,总要有人先迈出一步,哪怕是以最狼狈的方式。
窗外的霓虹渐渐淡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房间里才终于安静下来。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五点,林挽背对着她躺着,呼吸均匀,像是累极了。
郑允恩侧过身,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见她没动,才敢伸出手,从身后小心翼翼地环住她,把脸埋进她的发间。
七年的等待,终于换来了一个相拥的清晨。
哪怕这拥抱里,还藏着太多未解的过往。
郑允恩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纱帘漫进房间,暖融融地落在床单上。
身侧的位置空荡荡的,余温早已散尽。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得腿脚发软,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
昨晚林挽像头失控的小兽,带着积压七年的狠劲,罚得她几乎下不了床。
她扶着床头柜起身,差点腿一软跌回去。
余光扫过柜面时,心脏猛地一缩 —— 那里放着一沓现金,码得整整齐齐,红色的钞票在晨光里刺得人眼睛疼。
“什么意思?” 郑允恩的声音发颤,指尖捏得发白,“这是把我当什么了?” 屈辱和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她抓起那沓钱,手都在抖。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点开转账界面,把钱一分不少地转了过去。
提示 “对方拒收” 的弹窗跳出来时,林挽的消息紧跟着进来:【别乱想,昨晚把你衣服撕破了。备用衣服让前台放门口了,那些是赔衣服的钱,收着。】
郑允恩盯着屏幕,眼眶泛红:【你在哪?】
对话框再也没有新消息进来。
接下来的几天,郑允恩像着了魔。
时怡的剧本围读会她频频走神,开着会突然就抓起包往外冲,助理拦都拦不住。
她去林氏集团楼下等过,保安说林总一早就出差了;
去她常去的咖啡馆蹲守,店员说 “林小姐上周来过一次,好像在谈事”;
甚至打去她公司,前台永远礼貌地回复 “林总正在开会,不方便接听”。
郑允恩坐在车里,看着林氏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出自己憔悴的脸,忽然自嘲地笑了。
看来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她想起那晚林挽伏在她耳边喘气的样子,想起她咬着牙说 “郑允恩,你欠我的”,那些滚烫的温度仿佛还留在皮肤上,可转过身,人就藏得严严实实,连个照面都不肯给。
手机里还存着林挽的号码,她犹豫了无数次,终究没敢拨出去。
或许这样也好,至少证明,林挽心里还是在意的。
不然,又何必费尽心机地躲着她?
只是心口那道旧伤,好像又被撕开了新的口子,疼得她连呼吸都带着颤。
郑允恩正对着手机发呆,屏幕上还停留在林挽未回复的对话框,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江璃。
她划开接听,那边立刻传来江璃雀跃的声音:“允恩,快来老地方!带你见个人,保证你见了一定开心,赶紧的!”
不等郑允恩问清是什么事,电话就被匆匆挂断。
她望着黑屏的手机,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还是抓起外套往外走 —— 江璃很少这样神秘,或许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人要见。
而此时的 “老地方” 私房菜馆包间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苏砚坐在主位,看着对面的林挽,眼里满是欣慰;
江璃则撑着下巴,盯着林挽那头利落的短发,时不时叹气。
“林小挽,回来多久了?怎么不跟我们说?” 江璃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语气带着点埋怨。
林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道:“回来快一个月了,公司刚迁过来,事情太多。”
“这么久啊……” 江璃拖长了调子,话锋一转,“那允恩她……”
“抱歉,这段时间确实忙。” 林挽打断她,拿起菜单翻了翻,“为了赔罪,今天我请客。”
苏砚笑着打圆场:“看来林挽是真长大了,都知道主动请客了。”
她给两人倒上红酒,举起杯子,“先干一杯,祝林挽安全回来。”
“安全回来?” 江璃嘟囔了一句,端起酒杯和他们碰了碰,心里却犯嘀咕,当年那场车祸闹得那么大,所有人都以为林挽…… 还好她吉人天相。
放下酒杯,江璃忍不住追问:“你这七年到底去哪了?当年不是说车祸后下落不明吗?我们找了你好久。”
林挽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喉结动了动:“当年…… 我……”
“不想说就不说。” 苏砚适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给江璃使了个眼色,“过去的事,不提了。”
林挽感激地看了苏砚一眼,点了点头。
江璃却没打算放过这个话题,凑近了些:“你知不知道当年郑允恩……”
“她怎么了?” 林挽抬眼,语气陡然冷了下来,“是怎么丢下我的吗?”
江璃被她噎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等她过来,让她自己跟你说吧。”
“不必了。” 林挽靠回椅背上,语气疏离,“我跟她已经见过了,没什么好说的。”
“打住打住。” 苏砚连忙举起手,给两人续上酒,“难得聚在一起,先吃饭,别的事稍后再说。”
三人举杯碰在一起,红酒在杯壁上划出细密的弧度。
江璃看着林挽眼底深藏的疏离,心里暗暗祈祷:等下郑允恩来了,可千万别吵起来才好。
包间门被推开时,郑允恩听见江璃正笑得直拍桌子,苏砚温吞的笑声混在其中,而林挽 —— 她正侧着头听江璃讲笑话,唇角弯起的弧度柔软得像融化的黄油。
原来她不是不会笑。
郑允恩站在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带,走廊的灯光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那些笑意是属于江璃和苏砚的,唯独绕开了她。
“允恩!这里这里!” 江璃眼尖,扬手招呼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左手边的空位,“快来坐,就等你了。”
郑允恩没动。她的目光越过圆桌,直直落在林挽右手边的空位上。
那里紧挨着林挽的手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腕骨清晰可见。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椅腿与地面摩擦的动静,让包间里的笑声顿了半拍。
“挽挽,” 她开口时,声音比预想中更哑,“这几天找你,怎么总见不到人?”
林挽正用银勺搅着碗里的甜汤,闻言抬眼。
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像蒙着层薄雾,看向她时只剩礼貌的疏离。
“郑导,” 她放下勺子,指尖在桌布上轻轻敲了敲,“这阵子公司刚迁过来,琐事太多。若是谈合作,让助理约时间,下周一我在公司等你。”
“我不是要谈合作。” 郑允恩的指甲掐进掌心,痛感让她更清醒些,“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林挽没接话,夹了块水晶虾饺放进她碟子里。
虾饺冒着热气,在骨瓷碟上泛着油光。“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郑允恩看着那块虾饺,忽然想起七年前,林挽总爱把剥好的虾塞进她嘴里,说 “郑老师要多吃点才有力气骂我”。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酸意涌上来。“等结束了,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好好聊聊,行不行?”
林挽的睫毛颤了颤,长长的阴影落在眼下。过了很久,她才低低地 “嗯” 了一声,尾音轻得像叹息。
包间里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江璃开始讲陈子禾在美国闹的笑话。
林挽听得认真,偶尔会弯起嘴角,那笑意比刚才更真切些。
“说起来,子禾怎么没来?” 她忽然问,语气里带着点怀念。
“在纽约出差呢,” 苏砚替她倒了半杯红酒,“听说你回来,昨天在电话里哭成泪人,说要立刻订机票回来审你。”
江璃拍着桌子笑:“可不是嘛,说要好好问问你,这七年到底藏在哪片犄角旮旯里了。”
林挽抿了口红酒,酒液在舌尖泛着微涩的甜。
“等她回来,我请她吃她最爱的蟹粉小笼。” 她轻声说,眼底终于有了点真实的暖意。
郑允恩坐在旁边,看着她侧脸的轮廓被灯光描得柔和,忽然觉得桌上的菜都没了味道。
原来有些距离,不是坐在身边就能缩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