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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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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的南林市。
镁光灯闪烁,人群熙熙攘攘,第97届金鸡颁奖典礼刚刚落幕,南林中心的广场瞬间成了媒体的战场。
郑允恩,这位年仅24岁便创造历史的国内最年轻女性金鸡奖得主,被一群记者紧紧包围。
她身着一袭剪裁精致的黑色长裙,修身的设计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高开叉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地露出白皙的小腿。
裙摆上镶嵌的细碎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与她气场十分匹配。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脸上那副黑色墨镜,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和高冷的气质 。
“郑小姐,请问您作为国内史上最年轻女性获奖金鸡奖,有什么感想?”一名记者大声问道,试图盖过周围嘈杂的人声。
郑允恩微微皱眉,她被大量记者推搡着,身形有些不稳,但很快便稳住了脚步。
她伸手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耐烦和高冷。
声音冷淡地说道:“其实这个奖项……我有什么感想呢?我没想到我会拿到,所以我想都不敢想。”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周围的记者,径直朝着不远处那辆黑色商务车走去。
她优雅地坐进车内,回头跟大家招了招手,随后车子缓缓启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
“爷爷给我取名为允恩,我叫郑允恩。”
“允” 有允诺、诚信、认可之意。
“恩”含感恩、恩泽、善意。
“爷爷希望我为人诚信有诺,懂感恩、承恩泽,以善意行世,寄寓美好品德与人生期许 。”
“记忆里最清晰的画面,是六岁那年机场玻璃映出的倒影——爸爸妈妈牵着弟弟的手过安检,我踮脚想要抓住妈妈的裙摆,却被爷爷揽进怀里。”
“他们说要去法国,让我等他们回来。”
“后来才明白,那趟航班带走的,是我整个童年。”
“爷爷用布满老茧的手,把我从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拉扯成能独自扛着行李箱搬家的大人。”
“灶台前熬粥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脸,可我永远记得他临终前塞给我的存折,薄纸里裹着沉甸甸的积蓄。”
“大学毕业后,我选择了进入娱乐圈。”
“刚入行的日子像场漫长的噩梦。”
“龙套盒饭的味道、被导演骂哭的深夜、凌晨四点背不完的群演台词,都成了家常便饭。”
“直到江璃从国外回来,她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站在公司落地窗前说“跟我走吧”,我才知道命运齿轮开始转动。”
“IU娱乐的聚光灯下,我从替身演员一路走到女主角,领奖时的镁光灯让我想起奶奶的白发。”
“直到遇见林挽她突然闯进我的原本平淡的生活。”
“我们在《永夜诗篇》的片场。她抱着剧本给我讲戏时,眼睛亮得像海面上的碎钻。”
“我们在凌晨的海边拥吻,咸涩的海风裹着承诺,可甜蜜太短暂。”
“江璃撤股失踪的那天,资本的獠牙瞬间撕碎了一切。”
“公司拿林挽的前程逼我在分手声明里做选择,为了林挽不要为了我把前程毁掉,我欺骗了林挽,与她提出分手。”
“她走的那天,南林下着和我初入演艺圈时一样的暴雨。”
“我望着她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忽然发现这么多年我始终在错过——错过亲人、错过机遇、错过最爱的人。”
兰玉庭D栋1302号,玄关的感应灯在郑允恩身后熄灭,她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瘫进沙发里。
钻石项链硌得锁骨生疼,她烦躁地扯下来,金属链条在茶几上甩出清脆的声响。
黑色鱼尾裙的裙摆凌乱地铺在沙发上,像一只折翼的黑天鹅。
“恩姐,明天沪城的商务活动还去吗?”助理小美抱着平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郑允恩盯着平板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声音冷淡:“后续还有什么行程?”
小美摇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没有了,江总说让您休息一段时间。”
郑允恩松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那…帮我推掉吧。江璃什么时候回来?”
“她现在好像跟凌想集团弄子公司的事。”小美在她身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去年就成立了,听说苏砚现在在大量招兵买马!”
郑允恩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有钱人的想法就是多呀,什么蛋糕都想分一块。”
她扯松盘发,任由长发如瀑散落,遮住眼底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
郑允恩靠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突然说:“江璃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话,那明天沪城的活动我还是去吧,闲着也是闲着。”
小美赶紧点头:“好!我现在就去订机票和酒店。”
郑允恩撑着沙发站起来,说:“不用急,我先去洗漱睡觉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熬夜。”说完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往卧室走去。
清晨五点的闹钟刚响,郑允恩就从床上坐起。
镜中倒映着她素净的脸,指尖蘸取眼霜时还带着困意。
一旁的小美已经利落地收拾好行李箱,催促道:“恩姐,该出发去机场了。”
抵达沪城时,机舱门刚打开,躁动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郑允恩戴上墨镜,踩着细高跟刚迈出舱门,便被眼前的场景惊住——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接机口,粉丝举着灯牌和手幅,此起彼伏的“恩恩”声几乎掀翻机场顶棚。
保安们手挽手组成人墙,才勉强让出一条通道。
“小心!”小美紧紧护在她身侧。
郑允恩却突然停住脚步,伸手接过前排粉丝颤抖着递来的手写信,笔尖洇染的字迹还带着温度。
她摘下墨镜,露出那双被粉丝称为“会说话”的眼睛,轻声道:“大家注意安全。”
转身时不忘朝四周挥手,闪光灯连成一片银河,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璀璨。
商务车抵达活动现场时,商场外早已水泄不通。
郑允恩深吸一口气,推开保姆车门的瞬间,尖叫声如浪涛席卷而来。
她踩着高跟鞋稳步向前,黑色丝绒长裙的裙摆随着步伐摇曳,锁骨处的钻石项链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
从后台走到舞台短短二十米,每一步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欢呼,整个商场仿佛都在为她沸腾。
镁光灯如白昼般笼罩着舞台,郑允恩一袭鎏金刺绣礼服在中央旋转,裙摆扬起的瞬间,露出纤细的脚踝。
面对台下此起彼伏的“恩恩”呼喊,她歪头眨了眨右眼,指尖轻点脸颊后比出小巧的心形,前排粉丝瞬间爆发出尖叫,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密雨。
“听说郑老师最近在筹备新作品?”主持人话音未落,她便笑着接过话筒:“秘密武器当然要留到最后揭晓啦!”
说着朝观众席抛去个神秘的眼神,引得全场哄笑。
互动游戏环节,她踮脚抢答题卡的模样活像只灵动的猫,发间的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晃,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活动尾声,郑允恩握着话筒的指尖微微发红,却依然保持着完美笑容:“谢谢大家今天的陪伴,每一份喜欢我都有好好收藏。”
退场时,她特意绕过安保人墙,在车门边驻足接过粉丝高举的手写信。
纸张带着温度与褶皱,她将信贴在心口的位置轻拍两下,最后一次挥手时,发梢掠过颈间的钻石项链,折射出万千星光。
校长办公室里,红木桌后的座机听筒被紧紧压在校长肩膀上。
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啊对对,是的!就是您上回看的那个林挽同学,她现在又同意了!哎,给您添麻烦了,好好好!”
电话挂断的瞬间,他长舒一口气,端起青瓷茶杯轻抿了一口。
一旁沙发上的老罗坐直身子,急切问道:“校长?怎么样?”
“她们下午再过来一趟。”校长放下茶杯,杯底在檀木茶盘上磕出清脆声响,“苏总那边倒是爽快。”
老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那就好,那就好!”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不自觉带上几分唏嘘,“林挽这孩子打小就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
“现在成绩其实也不差,上次我问她考不上大学怎么办,她竟然说找个班上……您说,外头那些苦差事,哪有当明星的前途?”
校长闻言,摇头轻叹:“唉,也是这孩子运气好,还好苏总瞧上她了。”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等会叫她收拾行李,跟苏总去南林。学校这边学籍手续我来办,人家苏总说了,到了南林也能继续读书,不耽误学业。”
老罗立刻站起身,点头哈腰道:“好好好!我这就去让她收拾,保证不耽误事!”转身离开。
室内球馆的顶灯将塑胶地面照得发白,林挽挥拍时,校服袖口滑落露出纤细的手腕。
羽毛球划破空气的脆响中,李好好一个后仰把球回了过去:“你说那个星探还会不会回来找你啊!”
“天知道。”林挽侧身扣球,马尾辫甩出利落的弧度,“我又不会演戏,也不知道人家看上我哪了。”
她的运动鞋碾过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你装什么啊!”李好好气喘吁吁地擦汗,球拍在空中虚晃,“这小脸小腰的,往镜头前一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我要是星探,第一个逮你走!”
林挽愣了愣,旋即笑出声,反手一记扣杀。
羽毛球擦着李好好的发梢掠过,啪嗒一声落在界外。“真的假的?”她弯腰撑着膝盖,汗珠子顺着下颌滴在锁骨处。
“不玩了不玩了!”李好好把球拍一丢,瘫坐在台阶上,校服裙摆沾了层灰,“你这扣球要谋杀亲闺蜜啊!”
林挽跟着坐下,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
球馆广播里传来下课预备铃,混着远处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在空旷的空间里荡出回音。
林挽用校服袖子胡乱擦着汗,发梢还滴着水珠。
身旁的李好好刚拧开矿泉水瓶,就见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同学红着脸凑过来,怀里抱着两瓶冰镇矿泉水。
“给我们的吗?”林挽眼睛一亮,余光瞥见男生局促的样子,下意识以为是李好好的追求者。
她胳膊肘撞了撞好友,压低声音道:“快拿呀!”
李好好刚伸出手,男生却把水往林挽怀里一塞,又掏出封折成爱心形状的信:“不是给她的,是给你的。”
“我?”林挽手指戳了戳自己,仰头笑出声,发梢的水珠溅到男生鼻尖,“没开玩笑吧?”
她比男生足足高出半头,弯腰时能看见对方通红的耳尖。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男生攥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林挽笑得直不起腰,把水塞回男生怀里,拉起李好好就走:“等你长的比我高再来吧!我喜欢1米8以上的,低于这个免谈。”
运动鞋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她的笑声混着下课铃在走廊回荡。
李好好回头歉意地冲男生摆手:“她说着玩的,你别往心里去!”
男生攥着信呆立原地,望着林挽马尾辫上跳动的阳光,暗暗发誓:“那我等长高了再来找你。”
办公室白炽灯刺得人发昏,老罗头也不抬地改着试卷,红笔在卷子上划出刺目的斜杠。
听见脚步声,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林挽,你等会中午放学回去收拾下行李吧,人家苏总下午来接你。”
钢笔尖顿在试卷上,墨水滴晕开小小的圆。
林挽的运动鞋在瓷砖地面蹭出细碎声响,眼睛瞪得溜圆:“她们、她们真的回来了?”
“嗯。”老罗翻了页试卷,红笔继续游走,“校长亲自打的电话。”
“那我以后是不是不用上课了?”林挽往前半步,校服下摆被攥出褶皱,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想得美。”老罗终于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惯有的严厉,“苏总说帮你转学,到了南林该上的课一节都不能少。”
笑容僵在林挽脸上,她泄了气似的垂下肩膀:“哦……”
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聒噪,阳光穿过老式铁窗,在她影子上切割出凌乱的格纹。
“没什么事了,快回去吧。”老罗挥了挥手,红笔重重落在试卷上,“记得把该带的证件都收拾好。”
林挽慢吞吞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钢笔吸墨水的“咕噜”声,混着窗外的蝉鸣,把这个闷热的午后搅得愈发绵长。
林挽刚回到教室,李好好就凑了过来,拉着她的胳膊问:“老班叫你去干啥了?”
林挽故意拖长了调子:“哎,没啥事。”
“啥没啥事啊,快说快说。”李好好不依不饶地摇着她。
林挽忍不住偷笑,压低声音说:“就是那个苏总,又同意了,要过来带我走。”
“真的假的?!”李好好眼睛一下子亮了,满脸惊喜。
林挽点点头:“中午放学我就得回去收拾行李。”
“今天就要走啊?”李好好有点懵。
林挽用粤语回了句:“系呀系呀。”
李好好突然一把抱住她,声音里带着点不舍:“那你以后要是成了大明星,可千万别忘了我啊。”
林挽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吧,肯定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