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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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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允恩刚跑出林氏集团大厦的门,倾盆大雨就砸了下来。
她抱着公文包往檐下躲,发梢瞬间湿透,正想给助理打电话,一辆哑光黑的布加迪 La Voiture Noire 。
突然滑到面前,价值约 1800 万欧元(折合人民币超 1.4 亿元)的车身在雨幕里泛着冷光,全球仅存一台的限量款,连轮毂都嵌着细碎的钻石切面。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林挽线条冷硬的侧脸。“下雨不知道躲雨?” 她的语气算不上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快上车。”
郑允恩愣了愣,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冰凉刺骨。
她回头望了望雨幕里模糊的公交站牌,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对着电话那头的助理匆匆道:“不用来了,我有人送。”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橘子香,是林挽惯用的车载香氛。
郑允恩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轻轻拉过安全带扣上,金属扣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林挽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没看她一眼:“住哪?我送你回去。”
“兰玉庭。” 郑允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试探,“你应该记得。”
林挽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指节泛白:“忘了怎么走了。” 说着,她面无表情地打开导航,屏幕上跳出 “兰玉庭”
三个字时,她的喉结动了动,其实她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就去过那里,只是站在楼下看了很久,终究没敢上去。
她不想让郑允恩看穿,自己其实一直在想她。
跑车平稳地驶入熟悉的小区,雨还在下,敲打着车窗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挽从后座拿过一把黑色长柄伞递过去,没抬头:“到了。”
郑允恩接过伞,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像触电般缩回。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挽挽,当年我……”
“郑老师。” 林挽出声制止打断她,语气带着刻意的不耐烦,“我还有个会,就不送你上去了。”
郑允恩到了嘴边的话全堵了回去,她咬了咬下唇,看着林挽紧绷的侧脸,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进雨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跑车引擎重新启动的声音。
郑允恩站在雨里,握着那把还带着林挽体温的伞,望着那辆哑光黑的车消失在拐角,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知道,林挽根本不想听她的解释。
她也知道,林挽大概已经不爱她了。
郑允恩洗漱完,散着半干的长发坐在客厅沙发上。
窗外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像极了七年前某个夜晚的雨声。
她手里捏着那个 AI 机器人,是林挽当年留下的,塑料外壳已经有些磨损,蓝丝带却被她小心换过新的。
指尖划过机器人圆滚滚的脑袋,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挽挽,你终于回来了。”
“我一直都在。” 机器人发出的电子音带着点机械的温柔,是林挽当年特意录进去的语调。
郑允恩笑了笑,眼眶却有些发热。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林挽那边既然拒绝出演,你去联系时怡吧。”
“时怡?可是她的咖位和市场号召力……” 助理有些犹豫。
“她演技不错,气质也贴合角色。” 郑允恩打断她,语气平静,“我觉得她挺合适的。”
“好,我这就去联系。”
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郑允恩眼底的疲惫。
郑允恩摩挲着机器人的按键,指尖微微发颤。
七年的亏欠像根刺,扎在心里早就发了芽。
当年她为了护林挽周全,亲手把人推开;
如今林挽带着一身锋芒回来,就算是带着敌意的、带着报复的,她都甘愿受着。
周三晚上,郑允恩的办公室里正进行着剧本围读。
时怡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172 的身高在宽大的毛绒大衣里显得格外惹眼,一头粉发衬得五官愈发立体,讨论起角色时眼神亮得惊人。
“我觉得这里的情绪可以再收一点,她的隐忍不是懦弱……” 时怡的声音刚落,郑允恩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通。听筒里传来林挽的声音,带着点含糊的酒气:“过来接我。”
郑允恩下意识握紧手机:“在哪?”
“天宫九号 KTV。”
“好。” 郑允恩刚应完,对面就干脆地挂了电话。
她转身拿起包,看向会议室里的几人,语气带着歉意:“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时怡爽快点头:“没关系郑导,您先忙。”
郑允恩坐进宝马 i8 时,引擎的嗡鸣混着心跳声在耳边响。
车窗外的街景倒退,她忽然想起七年前,林挽也是这样一个电话,让她在暴雨天绕路去接喝醉的她,那时的小姑娘会红着脸往她怀里钻,说 “郑老师身上好香”。
KTV 楼下停满了车,郑允恩却犯了难,她忘了问包间号。
连续打了几通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
她快步冲进大厅,走到前台时呼吸还有些乱:“你好,请问有位叫林挽的客人在几号包间?”
前台查了半分钟,抬头抱歉地摇头:“不好意思,系统里没有登记这个名字。”
郑允恩的心沉了沉。
天宫九号的登记向来严格,林挽不可能没留名字。
她是…… 在玩自己吗?
“谢谢。” 她扯了扯嘴角,转身准备离开,却在走廊拐角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郑允恩,你要去哪?”
声音娇娇软软的,像七年前那个总爱跟在她身后的小孩。
郑允恩猛地回头,就看见林挽靠在墙边,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站都站不稳,眼神迷离地望着她。
“你怎么在这?” 郑允恩连忙冲过去扶住她,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你助理呢?”
林挽把头埋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锁骨上:“我让他回去了……”
“怎么喝这么多?” 郑允恩皱眉,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酒气,心疼又无奈。
“客户…… 客户太难搞了嘛。” 林挽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贴在她身上。
郑允恩叹了口气,半扶半抱地把她塞进副驾。
“住哪?” 她系安全带时,林挽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郑允恩没再问,帮她扣好安全带,自己绕到驾驶座。
发动车子时,她低头看了眼副驾上睡熟的人,忽然觉得,就算是被耍,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落在林挽脸上,她无意识地蹭了蹭座椅,像只慵懒的猫。
郑允恩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原来有些习惯,七年都改不了。
郑允恩把车停在兰玉庭地下停车场时,指尖在方向盘上悬了很久。
这里的每一盏灯、每一根立柱,都刻着七年的记忆,她不敢带林挽上楼,那间屋子里,还留着她们相拥而眠的温度,怕一推开门,所有伪装的坚硬都会崩塌。
她侧过身,静静看着副驾上熟睡的林挽。
跳动的眼睫像振翅的蝶,眉毛偶尔轻轻蹙起,鼻梁的弧度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嘴唇因为喝了酒,泛着水润的红。
郑允恩的呼吸渐渐放轻,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想再靠近一点。
安全带突然勒紧,她手忙脚乱解开,距离瞬间拉近,两人鼻尖相离不到十厘米。
她的目光落在林挽耳根处,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藏在发丝里若隐若现。
“受伤了?”郑允恩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差点要触上去。
这七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这道疤看起来不浅,疼不疼?还有她的眼睛,明明闭着,眼皮下的眼珠却一直在动,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她想得入神,没察觉林挽的睫毛颤了颤。
“看够了吗?”
林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羽毛搔过心尖。
郑允恩吓了一跳,猛地向后弹开,后脑勺“咚”一声撞在车顶,疼得她龇牙咧嘴。
林挽的手下意识抬了起来,眼看就要碰到她的头,却在半空中猛地顿住,飞快地收了回去,指尖攥得发白。
“没、没有。”郑允恩揉着后脑勺,脸颊发烫,“我想叫醒你来着。”她坐回驾驶座,不敢再看林挽。
林挽转头看向窗外,熟悉的停车场让她眼神暗了暗:“怎么带我来这?”
“刚问你住哪,你就睡着了……”郑允恩的声音越来越低,“就先带你回这里了。”沉默几秒,她还是忍不住问,“这七年,你过得好吗?”
林挽没接话,只是推开车门:“去酒店。”
语气冷得像冰,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郑允恩看着她走进电梯的背影,那道耳根的疤痕在灯光下闪了闪,像根细针,扎得她眼眶发酸。
原来有些伤口,不是时间能抹平的。
她欠林挽的,远比想象中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