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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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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林挽决定回国。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足够有底气站到郑允恩面前,好好“侮辱”她一番了。
林挽特意打听了郑允恩的消息。
听说她退圈了,转做了制片人,还开了家公司,名字叫“挽恩”。
林挽看到这两个字,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挽恩?
这是搞什么?
想了好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铮的电话。
“爸,我想回国发展。”林挽直截了当地说。
电话那头传来林铮爽朗的笑声:“我早猜到你会有这想法!是不是想回南林?”
“嗯。”林挽点点头。
“行!你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林铮的声音带着笑意,“其实我早有准备,一年前就把国内公司搬到南林了。你随时想回去都行!”
挂了电话,林挽按下桌上的座机按钮:“沈律,你叫上落月秋,来我办公室一趟。”
三分钟后,玻璃门被推开。沈律晃着咖啡杯斜倚门框:"什么事啊,林大小姐?又要压榨特助的剩余价值?"
落月秋则一眼看穿她紧绷的肩线,径直走到办公桌前:"要做什么决定?"
林挽起身绕过桌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角:"我要回国了。"她抬眼望向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你们跟我走吗?"
沈律吹了声口哨,咖啡在杯中晃出涟漪:"说得好像我们有别的选择?没有我保驾护航,你那些商业谈判怕是要闷头吃亏。"
落月秋笑着拍了下沈律的肩膀:“你要走,我们当然跟着!这还用问?”
三人相视而笑,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轻盈。
暮色漫过地毯,将三个重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他们在首尔街头疯跑、在北海道雪道飞驰的那些日子。
好像已经能看到回国后的新生活在等着他们。
南林国际机场的玻璃穹顶外飘着细雨。
林挽戴着墨镜,黑色羊绒大衣的领口微微竖起,行李箱滚轮与地面摩擦出细碎声响。
七年前离开时的仓皇犹在眼前,此刻的她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尽是从容。
沈律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两个登机箱,转头笑道:“你们先走,我回趟家,晚点去公司找你们。”
林挽颔首,目光扫过接机口举着“林氏集团”牌子的助理。
她踩着细高跟走向商务车,落月秋紧跟在后,顺手将伞倾向她那边:“这天气倒和你走的时候一样。”
车门关闭的瞬间,潮湿的风裹挟着熟悉的桂花香涌入车厢。
林挽望着车窗外后退的街道,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晕染成斑斓的色块。
七年过去,南林的梧桐树依旧挺拔,只是街边新开了几家咖啡店,路口的奶茶店换成了连锁品牌。
记忆突然翻涌,那些与郑允恩在这座城市里度过的时光,像老电影片段般在脑海中闪现——深夜便利店的关东煮、天台看星星时的私语,还有最后不欢而散的争吵。
“在想什么?”落月秋瞥见她攥紧的手指。
林挽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羊绒大衣的纽扣。
七年,足够让一个人改变,可她依然记得郑允恩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
“她还记得我吗?”林挽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被雨幕吞噬。
后视镜里,她看见自己眼底晃动的光,分不清是路灯还是泪光。
“我还恨她吗?”这个问题在胸腔里震荡,却始终没有答案。
商务车拐进林氏集团大楼地下车库,顶灯亮起的刹那,林挽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敛入眼底。
她推开厚重的车门,踩着高跟鞋走向电梯间,黑色大衣下摆扬起又落下。
仿佛宣告着新的故事即将开始,而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过往,终将在重逢的那一刻破土而出。
落月秋让助理把行李先送去别墅,自己快步跟上林挽。
电梯门刚打开,几个公司高管就迎了上来,为首的李经理笑着说:"林总,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林挽点点头,跟着大家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升到顶楼,叮的一声打开。
林挽走进宽敞的办公室,一眼就看见窗外不远处的"挽恩制片公司"招牌。
她盯着那块熟悉的名字,轻声说:"怎么在这儿?"
"想什么呢?"落月秋端着杯热可可走过来,杯口冒着腾腾热气。
林挽接过杯子暖了暖手:"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几年南林变化真大,到处都是新楼新店的。"
她喝了口热可可,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落月秋挨着她站到窗边,打趣道:"可不就等着你来大显身手嘛!到时候咱们把公司做得比对面那家还气派!"说完冲"挽恩制片"的方向努了努嘴。
林挽被逗笑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沈律推开IU娱乐旋转门,冷冽的空调风裹挟着咖啡香扑面而来。
他径直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推开顶层办公室的雕花木门时,马秋婷正对着电脑核对报表,听见动静立刻起身:"沈总回来了。"
"这几年辛苦你了。"沈律将黑色公文包随意丢在沙发上,解开西装最上方的纽扣。
自从父亲沈成彬把公司扔给他后便音讯全无,这些年他为了追随林挽远渡重洋,全靠眼前这个精明的女人替他打理公司。
马秋婷踩着细高跟递来热茶,金框眼镜下目光闪动:"沈总客气了。"
沈律陷进真皮沙发,修长手指摩挲着玻璃杯壁:"郑允恩这几年什么情况?"
"几乎销声匿迹了。"马秋婷翻开平板电脑,屏幕上划过几张模糊的片场照片,"除了偶尔执导文艺片,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自从和林小姐分手后,连红毯都很少走。"
沈律轻嗤一声:"她没找过林挽?"
马秋婷思索片刻后摇头:"没有。不过说起来,林挽当年走得那么突然..."
她压低声音,"现在应该还恨着郑允恩吧?"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沈律盯着杯里沉浮的茶叶,想起巴黎深夜加班时,林挽望着窗外出神的模样。
马秋婷突然凑近,语气带着几分八卦:"沈总,当年您为了接近林挽特意去留学,现在有没有..."
"我现在是她的特助。"沈律猛地放下杯子,起身整理西装,金属袖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跟着我干,好处不会少。但记住——不该问的别问。"
一周后·林氏集团
落地窗外细雨绵绵,林挽戴着金丝眼镜专注地签署文件,钢笔在合同上沙沙作响。
沈律突然撞开办公室的门,把一张亮橙色的宣传单拍在她面前:"国内最顶级的单板滑雪赛!后天开赛!大小姐,你还没在国内比过呢,要不要去给他们露一手?"
"不去。"林挽头也不抬,继续核对财务数据。
"求你了!"沈律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领带歪斜,"那个镶钻冠军杯我觊觎好久了!全南林只有你能打败我,你去绝对能拿冠军!"
他掏出手机播放往届赛事视频,"而且这次的U型池和北海道的相似度90%,你的1440度转体..."
林挽的笔尖停顿了半秒,北海道雪山上呼啸的风声似乎又在耳边响起。
她接过宣传单:"什么时候?"她声音平静,却让沈律瞬间捕捉到异样。
"后天上午十点检录!"沈律眼睛发亮,"我现在就去安排!"临出门前,他瞥见林挽盯着名单的眼神。
突然轻笑:“这场比赛或许不只是为了奖杯那么简单。”
在吉林北大湖滑雪度假区,林挽、沈律和落月秋在后台的更衣室里忙着换滑雪装备。
沈律一边戴护膝,一边拍拍林挽肩膀说:"加油啊,好好滑!"
林挽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把头盔的带子系紧。
落月秋拉着林挽进了洗手间,皱着眉头说:"你忘了上次体检结果?膝盖还没好利索,以后别跟着沈律瞎折腾!"
林挽用纸巾擦干手,套上厚厚的滑雪手套:"知道啦,就当练练技术。"
两人从洗手间出来,正好和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人擦肩而过。
那人穿着黑色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一晃就走过去了。
林挽觉得这人身上的味道有点熟悉,可还没来得及细看,对方已经走远了。
雪场上,郑允恩正带着助理为新电影选演员。
她戴着墨镜,举着摄像机拍雪道,想找个会滑雪的女主角。
这时,比赛哨声响起,林挽第一个冲下雪道。
她动作特别利落,在U型池里连翻好几个跟头,落地稳稳当当。
观众们都在喊"太厉害了",郑允恩的摄像机也一直跟着她拍。
比赛结束,林挽把冠军奖杯塞给沈律。
沈律刚要说"挽挽,我有话跟你说",落月秋突然跑过来,拽着林挽的胳膊说:"公司出大事了!服务器出问题,财务数据都快没了,赶紧回去!"
林挽被拉着就走,沈律站在原地干着急,气得踢倒了旁边的垃圾桶。
而郑允恩还不知道刚刚那个滑雪冠军就是林挽,她跟助理说:"就那个拿冠军的姑娘不错,你去找主办方要她联系方式。"
助理答应一声,小跑着去办了。
雪场上人来人往,谁也没注意到,命运在这一刻悄悄转了个弯。
从北大湖滑雪场回来后,郑允恩的助理好不容易从主办方那儿拿到了滑雪冠军的档案。
他跑了三趟林氏集团,每次都被前台挡在门外,林挽连面都没露,只让人捎话:"想找我拍戏?叫你们老板亲自来。"
助理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地回到挽恩制片公司。
他敲了敲郑允恩办公室的门,听见里面说"进",才推门进去:"郑导,那个滑雪冠军不肯接戏。"
郑允恩正低头整理剧本,头也不抬地说:"那就换下一个吧。"
助理犹豫了一下,又说:"她说...要是您真想请她,得亲自去一趟。"
这话让郑允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现在多少人求着和我合作,她倒好,还摆起架子来了?"
她伸手接过档案,想看看这个"大牌"到底是谁。
可当她看到资料上"林挽"两个字时,手猛地一抖。
再往下看,03年?出生日期虽然年份不同,但和记忆里的人竟是同月同日。
资料上写着任职单位是"林氏集团",她记得对面那栋新写字楼,去年才突然建起来。
郑允恩盯着档案上的照片,心跳得越来越快。
照片里的人戴着护目镜,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让她觉得说不出的熟悉。
这真的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吗?还是她找了七年的那个人?
她顾不上手里的工作,抓起沙发上的包就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作响。
不管是不是,她都得亲自去确认一下。
深秋的阳光透过林氏集团的全景落地窗,在米白色大理石地面投下菱形光斑。
郑允恩站在旋转门前,黑色大衣下摆被自动门的气流掀起。
她摘下墨镜,将烫金名片递给前台:"我是郑允恩,想见林总。"
"郑导!久仰久仰!"前台小妹眼睛发亮,手指在电话键盘上快速跳动。
几乎是秒接的回应让郑允恩瞳孔微缩——原来对方早就在等她。
电梯上升时,镜面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
七年前林挽摔门的画面突然闪回,此刻电梯数字每跳动一次,心脏就跟着震颤。
当"38F"的提示音响起,她不自觉攥紧了手包链条。
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助理小周在雕花门前停下:"郑导,到了。"
厚重的胡桃木门缓缓推开,雪松与檀香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
偌大的办公室里,真皮沙发、抽象艺术画与整面书墙构成冷硬的商务风格,却在窗边茶台上瞥见半开的白瓷茶盏,氤氲着龙井的清香。
"进来。"低沉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郑允恩踩着细高跟穿过镂空玄关,羊绒围巾扫过屏风边缘的青竹纹时,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办公桌后,林挽正低头签署文件,钢笔尖在纸面划出流畅的弧线。
深棕色卷发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脖颈间。
浅蓝色衬衫解开最上方两颗纽扣,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黑色领带松垮地挂在领口,与笔挺的定制西裤形成慵懒又致命的反差。
听见脚步声,她随手将文件塞进文件夹,抬起的手腕上,那块银色的手表的袖扣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郑老师,好久不见。"林挽转身时,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让郑允恩魂牵梦绕的眼睛。
眼尾依旧有颗浅褐色的泪痣,只是目光不再如从前般炽热,而是淬着冰碴般的冷意。
178cm的身高配上优越的头身比,西裤包裹的长腿倚着桌沿,衬衫下摆随意塞进裤腰的动作,将漫不经心的性感演绎到极致。
郑允恩的喉咙突然发紧,七年来反复练习的开场白全化作沉默。
眼前的林挽褪去了七年前的青涩,举手投足间都是商界精英的凌厉,唯有眼角那颗痣还在提醒她:这就是那个曾哭着说"别走"的女孩。
"坐。"林挽指了指会客区的真皮沙发,自己却没有落座,而是倚着窗台倒了两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摇晃,倒映着两人七年未见的时光。
郑允恩望着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想起从前她弹琴时,自己也是这样盯着那双修长的手。
"要谈什么合作,直说。"林挽将酒杯推过来,冰块撞击杯壁的声响清脆刺耳,"我的时间很贵。"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郑允恩心口,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林挽,你..."
林挽端着威士忌酒杯,优雅地坐到郑允恩对面。
她轻抿一口,酒液在齿间流转:"我?郑老师,哦不对。郑导,不是要找我拍戏吗?"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郑允恩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触碰记忆中那个柔软的人。
可指尖还未触及,林挽便轻巧地侧身躲开,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两人之间隔着无形的屏障。
"郑导,怎么不说话?"林挽斜睨着她,眼神中满是探究。
郑允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林总。上次在滑雪场看您的比赛觉得非常不错,想邀请您来主演我的一部滑雪题材电影。"
闻言,林挽突然笑出声,清脆的笑声在偌大的办公室回荡:"主演啊?可惜了,你看我这公司没有我怎么办呐?好久没演戏了,拍戏得花大量时间,我觉得我现在已经不需要拿什么奥斯卡啊,金象金鸡什么的。"
她的语气看似惋惜,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郑允恩心下一痛,脱口而出:"林挽,你是在恨我吗?"
林挽手肘撑在桌面,身体前倾,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恨?我该恨你什么?"
温热的呼吸扫过郑允恩耳畔,竟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
还未等她反应,林挽已经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人揽入怀中。
"郑导,真想让我跟你合作也不是不行。但你用什么条件来交换呢?你看我现在不差钱的。"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郑允恩泛红的脸颊。
郑允恩慌乱地推开她,狼狈地往后退了两步。
林挽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勾起唇角:"怎么?不愿意?"
"什么条件?"郑允恩咬着唇,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挽伸手拿过她的手机,尝试解锁,屏幕应声而开——锁屏密码竟然还是她的生日。
林挽挑眉轻笑,在通讯录里输入自己的号码,随后拨通。
听到自己手机响起,她将手机递回:"等我电话。"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的门重重关上,郑允恩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七年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林挽通红的眼眶、颤抖的嘴唇,还有那句"你为什么要骗我"。
泪水夺眶而出,她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七年的思念、愧疚与懊悔,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