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恩》洛也晴

13、第十三章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时，郑允恩踩着圣罗兰细高跟稳步而出。

　　黑色大衣下隐约露出抹胸吊带的光泽，西裤裤脚恰好落在踝骨上方，将她的身材衬得愈发修长冷艳。

　　走廊尽头，马秋婷办公室虚掩的门缝里，传来低沉的交谈声。

　　推门而入的瞬间，落地窗外的暮色将室内镀上一层琥珀色。

　　办公桌前，身着白色正装的女人单手撑着桌面，粉色挑染的狼尾卷发随着动作轻晃，180+的身高在俯身时仍带着压迫感：“马总，你觉得这个合作你能拿得下吗？”

　　“等你见到她就知道了。”马秋婷话音未落，目光已落在门口的郑允恩身上，抬手示意，“过来坐。”

　　会客区的真皮沙发微微下陷，郑允恩优雅落座，余光扫过对面的女人。

　　梁允晴转身时带起一阵雪松混着柑橘的淡香，白色西装衬得她眉眼锋利如刀，身高却比踩着高跟的自己还高出半头。

　　“这位是梁总，联想娱乐的首席导演。”马秋婷推了推金丝眼镜，“梁总，这就是郑允恩。”

　　她故意拉长语调，“本人可比镜头里亮眼多了吧？”

　　郑允恩起身伸手，指尖刚触及对方掌心，便对上梁允晴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流转着审视与兴味，突然轻笑出声：“确实适合我的女主角。”尾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粉色发丝垂落额前，为她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不羁。

　　马秋婷靠在办公椅上挑眉：“我就说，梁总眼光独到。”她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玫瑰》的大女主，非恩恩莫属。”

　　郑允恩落座时整理了下大衣下摆，余光却仍停留在梁允晴身上。

　　这位以风格凌厉著称的新锐导演，此刻正用食指轻点沙发扶手，目光如探照灯般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个遍，倒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艺术品。

　　窗外的暮色渐浓，办公室内的气氛却愈发灼热，一场关于光影与名利的博弈，似乎正悄然拉开帷幕。

　　郑允恩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日历上的春节标识红得刺眼。

　　她抬眼看向梁允晴，黑色大衣下的抹胸吊带勾勒出精致锁骨：“什么时候开机？马上过年了，我想休假。”

　　马秋婷刚端起的咖啡杯顿在半空，挑眉看她：“你这位拼命三娘，往年过年不是在剧组就是在赶通告，怎么突然想休假了？”

　　梁允晴闻言轻笑，粉色狼尾卷发随着动作轻晃：“放心，我这儿不兴大过年开工的规矩。”

　　她从皮质手包里抽出剧本，推到郑允恩面前，“先熟悉角色，明年三月开机。”

　　“合作的演员是？”郑允恩指尖刚触到剧本封面，就被梁允晴屈起的指关节轻轻点在额头上。

　　对方的身高带来强烈压迫感，雪松混柑橘的香气萦绕鼻尖：“保密。”

　　这亲昵又带着戏谑的举动让郑允恩一愣，还没回过神，梁允晴已起身拿起西装外套：“马总，先走了。”

　　她冲郑允恩扬了扬下巴，“剧本有问题随时打我电话。”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渐远，郑允恩捏着那本烫金封面的《玫瑰》，指尖还残留着被触碰过的微热。

　　马秋婷凑过来打趣：“梁导可是出了名的高冷，对你倒是不一样。”

　　郑允恩翻开剧本的手顿了顿，想起刚才梁允晴眼里的兴味，又想起今早林挽红着脸躲闪的模样，突然轻笑出声——这个年，似乎会比往年热闹许多。

　　放学铃声一响，林挽背着书包慢悠悠走在校道上。

　　突然听见有人大喊："林挽！！！"她回头一看，是好久没见的李好好正朝她跑过来。

　　"好啊你林挽！当上大明星就不理我了？"李好好气呼呼地叉着腰，"我给你发了多少消息，你都不回！"

　　林挽这才想起来，之前公司让江璃给她换了新手机，自己一忙就忘了告诉李好好这事，旧手机还一直躺在抽屉里。

　　她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好好，公司说要跟过去断联系，我给忘了。"李好好噗嗤笑了："逗你呢！"

　　"你怎么在这儿？"林挽好奇地问。

　　李好好兴奋地说："我爸妈带我来南林定居啦！以后又能和你一起上学了！"说完又有点失落，"不过你现在是明星了，以后见面怕是难了。"

　　"说什么呢！你永远是我好朋友！"林挽挽住她的胳膊。

　　李好好开心地捶了她一下："就等你这句话！我看了你参加的节目，演得超棒！以后火了可不许忘了我！"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校门口，林挽一眼就看见郑允恩的车停在路边。

　　李好好眼睛都亮了："这是来接你的？"林挽得意地点点头。

　　车窗摇下来，郑允恩说："上车。"

　　李好好看清开车的人，激动得抓住林挽的手直晃："郑允恩！！是郑允恩啊！"

　　林挽更得意了："厉害吧？我现在和郑老师住一块儿。"

　　郑允恩对李好好笑了笑："你好。"李好好差点跳起来："我是你粉丝！你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郑允恩问："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李好好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却已经飞快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林挽坐进副驾，开玩笑说："都怪我长得太好看，苏砚才看中我。"

　　郑允恩用眼神示意她介绍。

　　林挽这才想起来："对了郑老师，这是我在深市的好朋友李好好。"

　　郑允恩转头问："好好同学，你家住哪？"

　　李好好连忙说："恒阳国际。"

　　林挽惊讶地说："我刚来南林时也住那儿！"

　　她刚要拿手机问陈子禾房子装修好了没，就被郑允恩按住："别问了，以后就住我那儿，好不好？"

　　李好好坐在后座，看着郑允恩温柔的样子，激动得心跳都快停了——这可是她偶像啊，居然这么亲切！

　　恒阳国际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李好好抱着手机，一脸兴奋地看着屏幕里刚拍的合照。

　　郑允恩下车时特意脱下黑色大衣披在肩头，浅金色内搭衬得眉眼愈发温柔，任由李好好举着自拍杆调整角度，还配合地比了个简单的手势。

　　"谢谢郑老师！"李好好捧着签名照，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就是你最忠实的粉丝！"

　　林挽坐在副驾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揪着安全带。

　　路灯透过车窗洒进来，在郑允恩侧脸上镀了层暖光，她忽然想起综艺录制时，郑允恩也是这样笑着指导其他练习生。

　　"她是不是对我们这种年纪的人都这样？"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发动机的启动声打断。

　　"想什么呢？"郑允恩转头时，发梢扫过肩头的大衣，带出若有若无的雪松香。

　　林挽慌忙摇头："没、没什么。"

　　郑允恩的手刚抬到半空，突然想起今早对方躲闪的模样，又尴尬地收回，握住方向盘："今天上课怎么样？"

　　"累——"林挽拉长尾音，瘫在座椅上，"连课间都在补落下的功课，陈子禾和顾夏阳简直是魔鬼，给我列了超长的复习计划。"

　　"什么时候放寒假？"郑允恩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方向盘，仪表盘的蓝光映得她侧脸柔和。

　　"还有两周呢。"林挽托着腮，突然眼睛一亮，"你问这个干嘛？"

　　郑允恩轻笑一声，红灯亮起时偏头看她："期末考得好的话，过年带你出去玩？"

　　"真的吗？！"林挽猛地坐直，安全带勒得胸口发紧也顾不上，"去哪玩？滑雪？泡温泉？还是去海边？"话刚出口，她又蔫了下去，"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啊......"

　　"已经休假了。"郑允恩的声音带着几分宠溺，绿灯亮起时踩下油门，"接了新戏，要等开春才开机。"

　　"这么早？"林挽眨着眼睛，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映得她眼底盛满期待。

　　郑允恩看着后视镜里少女雀跃的模样，唇角不自觉上扬——或许这个冬天，能和她一起，留下些不一样的回忆。

　　淋浴间蒸腾的热气裹着柑橘香散去时，林挽已套着珊瑚绒睡衣，抱着课本蜷在书房飘窗上。

　　台灯暖光里，她反复摩挲着物理书边角，直到听见木地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郑老师，你来啦！"少女几乎是跳着起身，金属椅腿在地面划出轻响。

　　郑允恩腕间平板还亮着未关闭的工作邮件，发尾却沾着沐浴后的水汽，雪松香混着淡淡的茉莉味漫过来。

　　错题本摊开在胡桃木桌面，林挽的笔尖跟着郑允恩的手指移动。微积分公式与文言文注释交替翻页，不知何时，窗外的霓虹已尽数熄灭。

　　当郑允恩的指尖叩响桌沿时，电子钟正跳成23:00。

　　"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她抽走林挽手中不停画圈的自动铅笔，却在触及对方微凉的指尖时顿了顿。

　　"好！"林挽慌忙合上书，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挺直脊背，"对了，明天不用送我上学了。"

　　郑允恩刚要起身的动作僵住，眉峰微蹙："怎么了？"

　　"你每天接送太辛苦了！"林挽揪着睡衣袖口，发顶翘起的呆毛随着动作晃动，"你工作那么忙，应该在家休息，或者约江璃姐她们去喝下午茶......"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郑允恩凝视着少女泛红的耳尖，忽然轻笑出声。原来不经意间，这只总爱黏人的小猫已经学会推拒，懂得用笨拙的方式保持距离。

　　"江璃现在比我还忙。"她伸手想去揉那团翘起的头发，半途又转了方向，指尖轻敲桌面，"不过既然我们挽挽这么体贴，那我就好好在家歇着。"

　　目送林挽抱着书本逃也似的跑回房间，郑允恩站在空荡的书房里，望着她忘在桌上的草莓味润唇膏发起呆。

　　走廊尽头传来门锁轻响，她才恍然惊觉——有些刻意疏远的背后，藏着连当事人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的心事。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客厅时，林挽攥着书包带站在玄关，望着空荡荡的沙发发怔。

　　往常这个时间，郑允恩总会倚在厨房门框上，端着黑咖啡看她手忙脚乱系鞋带。

　　电梯门开的瞬间，陈子禾晃着早餐袋探出头：“早啊，林小挽！”

　　她将温热的饭团塞进林挽怀里，马尾辫随着动作轻快摆动，“允恩姐让我接送你，大明星独自出门可不行。”

　　林挽的指尖微微发僵，喉咙像是被饭团噎住：“又麻烦郑老师了......”

　　“跟我还客气！”陈子禾揽过她的肩膀往电梯外带，“走啦，再磨蹭该迟到了！”

　　接下来的两周，图书馆的白炽灯成了林挽最熟悉的光源。

　　午休时，她总被陈子禾和顾夏阳夹在中间，三人挤在靠窗的座位上，草稿纸堆得比人还高。

　　暮色漫进书页间，她背着书包小跑回家，总能看见玄关处郑允恩的羊绒大衣，餐桌上摆着精心烹制的饭菜。

　　“吃完早点休息，别复习太晚。”郑允恩总是这样说，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可当林挽借口“想自己消化知识点”躲进房间时，她分明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暗了暗。

　　期末考当天，林挽刚拉开家门，就撞见倚在墙边的郑允恩。

　　毛绒睡衣裹着她高挑的身形，指尖还夹着车钥匙：“上车，我送你。”

　　“不用了，子禾说......”

　　“她有事。”郑允恩打断她的话，转身往电梯走去，声音轻飘飘落进晨雾里，“考完在校门口等我。”

　　林挽望着她笔直的背影，突然想起这两周里，郑允恩总在她低头吃饭时，用目光轻轻描摹她的侧脸；深夜她从书房出来，总能看见客厅留着一盏小夜灯。

　　车载电台的音乐声里，郑允恩专注开车的模样让她喉咙发紧——原来有些疏远，反而让牵挂愈发清晰。

　　校门口，林挽背着书包下车的瞬间，郑允恩叫住了她。

　　晨光穿过她的发丝，在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好好考。”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你考完，我们去挑新年旅行的目的地。”

　　看着车子消失在拐角，林挽攥紧校服衣角。

　　口袋里的手机适时震动，弹出郑允恩发来的消息：「想吃什么？晚上给你做。」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突然觉得，或许刻意的远离，反而让心里那簇火苗烧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