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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 134 章 一大早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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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岛上的工人穿着打扮焕然一新,保镖人数增多,空气热燥带来焦灼,医生与菲佣也齐刷刷换上新衣服。
吴元君被这架势弄得陷入思考,他犹豫片刻脱下散漫休闲的白T,一截窄腰露出,青色血管清晰可见,胸缠莲花的纹身栩栩如生。
上半身套进稍微正式点的宽松短袖蓝白衬衫,吴元君照完镜子琢磨见塞缪尔是要穿得体点。
洗漱台边吴元君摘下黑框眼镜洗脸,水被风吹干,这些日子里没有怎么晒黑,日头毒的时候车雨森压根不让吴元君出门,他趴在窗户边用望远镜看外头。
海浪声加风声不绝于耳,海岛上空直升飞机稳稳落地,码头上停满十几艘豪华快艇,浩浩荡荡一堆人,老管家推着轮椅上的塞缪尔,车雨森亲自去接,身后江全带着江家双胞胎,何茉莉带着两姐弟……又要跟这堆“老熟人”见面。
吴元君一言难尽地眯起眼,过了一会,他眼睛放光像看见家里来的亲戚,Eleanor和神父也在!
人群中车雨森个子最高最显眼,若有若无仰头看向吴元君这个方位。
两个人隔空对视,吴元君捏紧望远镜。
身后医生叮嘱:“您的手一星期最好不要抓挠,减少碰水。”
吴元君心虚地点头,佯装谨遵医嘱,其实已经碰过,抓过。
望远镜跟着大部队的脚步,果不其然车雨森不允许他们进入这栋别墅,反而带人去到与之相反方向的三层白楼。
他低头给Eleanor发短信。
Eleanor回复:【亲爱的元君,没想到再次见面,又在你的婚礼上,恭喜你呀。】
吴元君回复:【别笑话我,ε=(´ο`*)))叹息颜文字。】
Eleanor:【举起大拇指(jpg表情包)】
吴元君手指滑动屏幕,何生棠跟何生玫的短信,暂时不想回复。
想起回南京以前,何生玫直白坦率地问他:“如果结一次婚可以得到十亿美元,换你,你愿意吗?”
这个价格犹豫一秒算多余,恐怕世界上任何人都不会拒绝。
吴元君没法去责怪何生玫什么,玻璃柜中的婚服摆放格外醒目,刻意忽视还是那么闪……他闭上眼装没看见,一脸避之不及。
真的好闪。
逃避不是个事,吴元君爬起来专注和灰蒙蒙的泥巴打交道,指腹抚摸十几个瓶瓶罐罐,拿放大镜仔细端详。
抓头发抓半个小时,他一拍脑袋。
差点死于笨死,中央空调全屋恒温,海风外加空调,导致泥巴过早干裂,自然出现碎裂。
吴元君对着裂痕眉眼弯弯,拍拍泥巴:“就知道不是你们的错。”吴元君扭头对上保镖的眼睛。
吴元君不笑了。
心口警铃大作,生怕这人是车雨森叫来的,打算提前强行让他穿上婚服,架他出席如同刑场的婚礼。
保镖:“……”
吴元君礼貌问道:“你干嘛?”
保镖公事公办:“十二点准时用餐,先生让我来提醒您。”
吴元君松一口气。
吃饭好啊,不是结婚就行。
按照日历时间,明天才是婚期。天塌下来之前也得吃饭,吴元君看墙壁上才十点钟,他趁车雨森不在,拎起小桶和鱼竿出门海钓,头上戴白色鸭舌帽遮挡阳光。
保镖寸步不离紧跟,像一具人型监控。
一小时转瞬即逝,吴元君老老实实回去洗澡洗头,换上更加得体的衣服裤子方慢慢悠悠跟保镖去白楼。
11;55分,吴元君腕上机械表记录每分每秒,步伐情不自禁变慢。
不远处车雨森背靠门,双腿修长,双手抵一根手杖,男人侧脸鼻梁高耸,背头精心打理,脸庞深邃压根不逊色于欧洲人。此刻穿搭讲究异常,手臂肌肉依旧存在,鼓鼓囊囊令人觉得危险,标准西装暴徒,站姿相当傲慢,不知道等了吴元君多久。
车雨森一见吴元君,那张用下巴看人的棺材脸瞬间冰川消融,变脸速度比天气还快,“太阳这么大,怎么不叫人给你撑伞?”
吴元君摘下鸭舌帽发丝微乱,淡淡香气飘洒,他的眼睛在光照下呈现琥珀色,忍不住瞅车雨森的脸,“用不着伞,你实在管太多。”
车雨森条件反射想接过吴元君的帽子:“管很多吗?”
吴元君拎帽子绕过车雨森径直往前走。
“全是你爱吃的菜,座位依旧老样子。”男人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语调忽然变得发腻,“对了,她说她很想你,骂我不要脸。我违背道德跟她吵架了,等会可不可以别帮她说话?”
吴元君差点摔跤,扭头瞪车雨森。
车雨森回以绅士的笑容,挑眉间隐约透着胜利者特有的神采,貌似吵赢了,满脸写满要夸。
吴元君:“……”
突然又又又有种不祥的预感,这顿饭估计不怎么好吃。
要不然转身走吧,不吃了躲远点。可塞缪尔规矩大,如果绕道走,恐怕他的皮会被塞缪尔扒下来。
一个车雨森够难缠,再加一个年老封建掌控欲旺盛的塞缪尔。
两道声音果断后者占上风,吴元君呼吸慢半拍,习惯性搓手指,身旁车雨森不知道怎么扬起嘴角,笑了。
吴元君:“你笑什么笑?”
车雨森:“我没有。”
吴元君:“我亲眼看见了你还说没有。”
车雨森:“你看错了。”
吴元君一肚子脏话堵在喉咙口。
门被菲佣打开,钻入眼帘巨大壁画,漆黑十字架钉死一切罪恶。
塞缪尔单手撑着太阳穴,熟悉的白色长桌上多出一样祷告台,银白蜡烛摇曳,圣经齐刷刷摆放。
长方形桌子十几人起立迎接车雨森与吴元君。
塞缪尔声音听不出喜怒:“入座吧。”
吴元君看了几眼何家姐弟,有礼有节对神父点头,他低头坐下,努力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
可惜塞缪尔如同老鹰抓小鸡的目光投来,他瞅见吴元君和车雨森,似乎有点反胃。
又看向江万里,更想吐,余光何生棠,塞缪尔缓慢地感慨:“要和这么多同性恋用餐,原谅我有点作呕,失礼了。”
神父当即起身捧起圣经,祷告声圣洁无比。
圣经能不能净化同性恋吴元君不知道,他只知道塞缪尔终于放下捂住鼻尖的手帕,掀起眼开始餐前训话。
吴元君目不斜视与餐盘里的牛肉对望,不要提到我,不要骂到我。
车雨森与吴元君肩并肩坐,他全程紧盯吴元君,压低声音道:“你可以先吃。”
吴元君一只手扯裤子,庆幸自己没有穿破洞牛仔裤或短裤过来,瓮声瓮气道:“闭嘴吧。”
他们两个的小动静淹没在塞缪尔的训话中。
塞缪尔冷脸开口,当车雨森和吴元君是空气,直奔何茉莉:“能力不足,多和你女儿学学。”
何茉莉维持得体的表情:“好的父亲。”
审视何生玫的塞缪尔:“你还不够格,做事要么做绝。这次蠢得没有药医。”
何生玫低头挨训。
针对何生棠,塞缪尔:“你母亲和姐姐脑子什么时候能分给你一半,基因突变的东西。”
江全没忍住讥讽地笑出声。
塞缪尔立刻骂:“你养出的废物还不如她们,你笑?你有什么资格笑?”
江万里和江枫年装死中。
“北美那边弄得一塌糊涂,我早该把你们父子三个扔去非洲挖煤。”
江全脸部肌肉抽搐,强行从嘴里挤出一句:“是。”
吴元君置身事外,好奇多看江全两眼,怎么瘦了这么多?像磕过药。
他突然头皮发麻。
塞缪尔:“吴元君你一个劲看谁?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你的妻子你的丈夫全在你身边,什么时候生个孩子给我?”
何生玫疯狂眨眼想抢先替吴元君解释,车雨森却成功比她更快接话,风轻云淡道:“我和吴元君早就有个孩子。”
吴元君紧握叉子的手松了:“什么……”
我特么怎么不知道?
何生玫恍惚:“孩子?吴元君和你有孩子?”
何生棠想哭:“哥哥怀了孩子?”
江万里震惊:“吴元君真的能生孩子?”
塞缪尔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问车雨森:“……你偷他精了?”
神父两眼发亮。
车雨森冷笑一声,指向长桌对面的镜子,一盆仙人球赫然待在那,他自信地压低声音,和吴元君小小声解释:“它确确实实是我俩一起养大的。”
反应过来的吴元君假笑,桌子下恶狠狠拧车雨森手臂肉,恨不得找块抹布堵住车雨森的破嘴,“你再说话试试?”
车雨森佯装听话垂头。
不说就不说,他余光瞥吴元君小腹。
塞缪尔看了一眼老管家。
老管家摇铃,正式宣布:“开始用餐,诸位可以畅所欲为。”
众人动刀叉的动刀叉,举酒杯的举酒杯。
吴元君埋头吃饭,可惜耳朵闭不起来,迫不得已听这些人唇枪舌剑。
何茉莉和江全势如水火,破口大骂对方,骂完还能互相举杯喝酒。
何生玫一个人拐着弯阴阳江家两兄弟心不齐,以一敌二,战斗力格外卓越。
而何生棠心死了,几次三番预备起身,好想用红酒把车雨森和吴元君爱的结晶仙人球浇死。
姓胡的姓海的纷纷劝架,实际上不断拱火。
唯独吴元君和车雨森认真吃饭,神父看热闹不嫌事大轻晃酒杯。
塞缪尔将一切尽收眼里。
一个小时准时结束用餐,塞缪尔冷不伶仃丢出重磅炸弹,老管家请出律师,一桌互相谩骂的人们像被摁下暂停键,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江全整理衣领,戾气极深凝在眉宇间。
塞缪尔冠冕堂皇说道:“上帝教导我们同心同德,彼此体恤,彼此相爱,存慈怜谦卑的心。禁止手足争斗,嫉妒,分家,结怨,一家人必须彼此扶持。”
律师随之宣布遗产内容,流动资金一半捐出做社会慈善,一半给车雨森,房产,地产,岛屿,林产,古董字画……同样由车雨森继承,车雨森全权支配,是否均分给四位收养的子女。
一时间安静到掉根针大概能听清,所有人默契地闭紧嘴暗自消化这件事。
吴元君和神父交换眼神一起看热闹,论塞缪尔到底有多少钱?不,现在要问车雨森到底有多少钱?
他忽然想起何生玫曾经开玩笑说:“元君哥,像祖父这样的人他一生最大的烦恼不是钱太多根本花不完,而是可惜不能长生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