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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三级跳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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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就稀疏平常了,余净北按部就班的上课下课,完成老师安排的任务。陈满搞了一个项目,拉着余净北和李焕一起,于是两个寝室经常凑在一起,查资料的查资料,写论文的写论文,搞竞赛的搞竞赛。
余净北是写论文的那个,他找了很多文献,一一看过,在本子上写出可研究点。
江遇白最近也有些忙,做项目,跑社团,还要搞比赛。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十多天,余净北成功写完论文交给老师审阅。晚上视频的时候,镜头里的江遇白肉眼可见的沧桑许多,胡茬都冒出来了,下巴那块青青的一片,黑眼圈也重了,苦着一张脸和余净北抱怨。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找我,我需要续命。”高大一男人撒起娇来,喜剧效果骤增。
余净北不好笑得太明显,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很快了。”
“很快是多快?”
“可能......明天?”
“确定吗?”
“不确定。”
“好吧。”
“别忘了每日用餐汇报,今天晚饭你就忘了。”
余净北解释道:“奶茶店那个点正好忙,没空去吃。等有时间吃饭了,我已经不饿了。”
江遇白在这方面有自己的坚持:“那也不行,多少吃点,不然胃饿坏了怎么办。”他又想到什么,哼道,“说到这,我九月份给你养起来的肉,你这几天就都给我掉完了?”
余净北挣扎道:“哪有,我发现自己吃胖之后一直有在控制,哪有这几天掉完。”
江遇白像个霸道的地主,说道:“我不管,必须给我养回来。”
余净北倒旗倒得很快,没有一点抵抗:“好吧,我明天一定按时吃饭。”
次日上完课,余净北带着买好的零食,直奔青湖大学。
他给江遇白发消息,江遇白让他直接进寝室,室友都出去打球了,剩他一个人在寝室里做竞赛项目的收尾。
余净北到的时候,正巧在楼下碰见裴钦。他现在对裴钦没什么想说的,淡淡打个招呼,利落地转身离开。
说来也奇怪,少年时那么浓烈的情感,居然就这样随着时光耗尽。也许是江遇白的情感太过强势,把余净北少年时对裴钦的情感全部占据完了,以至于现在余净北见到裴钦能够做到波澜不惊,冷静如在路上偶遇见普通同学般。
江遇白的寝室门没关,余净北轻轻推进去,人正盯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余净北刚靠近,腰上出现一只手把他捞住。余净北顺着力道倒在江遇白的怀里,正要挣扎,他就被抱紧了。
江遇白把头埋在余净北的颈间,蹭蹭。发梢触碰到脖颈处的肌肤,痒痒的,余净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身体往后仰。
江遇白察觉到,抬起头,眼睛紧紧盯住余净北的嘴唇。
红润饱满。
“怎么了?”余净北开口问。
下一秒,他就被深深吻住。
有了前几次的练习,余净北这次的配合度极高,丝毫没有逃避的念头,甚至知道自己调整呼吸。
寝室里静悄悄,两人唇齿相碰的声音被无限放大。门外有人经过,余净北被惊吓到,整个人一抖,江遇白的手抚上余净北的后背,上下抚摸安抚他,然后继续亲吻。
他们亲了很久,久到余净北腿发麻,久到有危险的东西出现。
余净北推开他,心跳猛烈,呼吸急促。阳台那边传来踩断树枝的声响,两人敏锐地转头。
阳台的窗帘没拉,光线直直透过玻璃照射进来,窗户玻璃上印着三张脸,三张目瞪口呆的脸。
江遇白淡定走过去,冷冷扫视,然后“唰”得一下拉上窗帘。
室内立刻暗了下来,他打开灯。几乎是刚走到余净北身边,余净北就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在江遇白的视角下,只能看见余净北发红的耳尖和后颈。
余净北崩溃道:“完蛋了。”
没听见江遇白的回答,余净北立即抬头看他,紧张道:“会怎么样吗?”
江遇白摸摸他的眼角,说:“没事。”
“他们是你的室友吗。”余净北问道,那三张脸其实眼熟得很,开学那天在火锅店时坐在江遇白边上的就是他们,只不过那时余净北的注意力全在江遇白身上,根本没注意到那三人。
话音未落,寝室门就打开了,大剌剌地进来三人,一人一句国粹。
正是窗户边的那三人,穿着篮球服,应该刚打完球回来。
几人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很尴尬。
最后是三人中长得最沉稳的那个率先发言:“那个,弟妹不是,弟弟?也不对,靠,该怎么叫啊。”他用腿踢了踢身边二人。
另外两人还傻站在原地,余净北被江遇白养得胆子大起来,率先出击:“你们好,我叫余净北。”
说完,那两人才一副顿悟的模样,伸手说:“你好你好,我们是江遇白的室友。”
就在手要碰到的时候,江遇白拦住:“别动手动脚。”
“好好好。”
江遇白指着最先发言的那个说:“这是寝室长,年纪最大,我们都叫他旭哥。”
“旭哥好。”余净北跟着叫。
“弟好,弟好。”
江遇白又指着那两人,一个黄毛,一个寸头,说:“这是小黄,这个叫大壮。”
直白无华的名称,余净北一一打招呼。
“哥嫂好。”
“哥嫂好。”
“嗯。”江遇白淡定替余净北答道。
“......”
“那什么,我们应该没有打扰你们的好事吧。”旭哥悻悻道。
江遇白高抬眉毛:“你说呢?”
旭哥闭嘴了。
“那个......”余净北提着买给江遇白的零食,打破尴尬的气氛,问道,“你们吃零食吗?”
“吃!”
“吃!”
“吃!”
在江遇白的凝视下,三人接过袋子,战战兢兢挑出一样,又放回江遇白的桌上。
最后,江遇白请寝室的人吃饭。
作为全寝第一个脱单的,江遇白被狠狠敲诈了一番。那三个人都是话痨,气氛异常活跃,一顿饭下来,余净北几乎没说几句话,有问关于他们俩个人的问题时,江遇白全替他答完,像一个行走的余净北百科全书。连余净北自己都没想到江遇白会对他如此了解,仿佛他们两人认识了很久。
晚上江遇白送余净北去车站,问道:“还行吗?”
余净北说:“什么?”
“我室友,他们比较闹腾。”
余净北非常喜欢那样的氛围,他笑道:“不会,他们都很有意思。”
江遇白捏了捏掌心的手,说:“那就好,我还害怕以后你不敢来我寝室了。”
余净北说:“不会的。对了,他们早就知道你喜欢男生了?今天看他们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江遇白点头:“是,早就说了,大一开学就说了。上次发朋友圈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一直念着要见见你。本来想更正式的场合介绍你们见面,这次还是太仓促了。”
余净北心想,还不是赖你,嘴上却说道:“嗯,真好。有人支持的感觉,真好。”
江遇白摸他头,以示安慰。
金秋十月,正是天气最凉爽的时刻。大□□动会就在这秋高气爽的时节举办。
大学的运动会,不像中学时那般,班级与班级的比赛,而是学院间的对抗。除去每个学院的体育生必参加,剩下的人就从各班挑选。按理说,自愿报名,谁有能力谁上,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在运动会上展露自己的身手。
工商管理学院,历来女多男少,学院里男体育生全部上场后仍空了好几个名额。班长接到任务后在班级群里发消息问有没有人自愿报名,等了一天无人应答,于是班长直接在群里发送抽奖链接。
生死由命,好死不死,余净北被抽中了。
彼时,他正在和隔壁寝室的人讨论论文项目。
看到结果,众人发出毫不掩饰的笑声,都在幸灾乐祸。
“小北,你也太惨了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这次兄弟帮不了你了,我会在跑道上为你加油的。”
“我会为你应援的。”
余净北一脸无奈道:“能和班长说换人吗。”
陈满说:“大抵是不能的,你也知道咱们学院男生一直不多,每年运动会都有很多幸运儿。今年你就是那个幸运儿。”
“......”
“没事的小北,哪怕你垫底,我们也不会嘲笑你。”罗嘉义安慰说。
从小学开始就是运动会绝缘体加体测从未及格过甚至是低分的余净北,苦涩道:“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啊。”
李焕拍拍胸脯:“没事,你焕在学院学生会有人脉,你觉得能上哪个项目,我去给你开个后门。”
一个也上不了的余净北摇头。
“好吧。”
陈满提议道:“扔铅球吧,只要不砸到人,一切都好说,而且也没什么人看。”
余净北只能点头,表示赞同。
李焕拍拍胸脯道:“行,交给你焕去办!”
几天后,李焕丧着脸回来禀报:“抱歉小北,其他项目咱学院都有人才上了,只有剩下三级跳了。”
“......”
罗嘉义难以置信道:“这也能剩下,三级跳咱学院居然没有人才?”
陈满说:“是的,学生会那边痛心疾首地表示只能放弃这个项目了,要靠其他的项目拉分。”
罗嘉义问:“之前不是还有人吗?”
李焕说:“那位学长毕业啦,后面进的学弟没人练这个,而且他们个个塞满了项目。”
“这是什么?工商学院的三级跳元年吗?”
余净北只能认命。
晚上,余净北和江遇白说了这事。
【江遇白:别担心,我来帮你。】
【JING:你会跳吗?】
【江遇白:不会,但是我可以学,学会了我再教你。】
教学在每日的傍晚开始,江遇白拿着手机上实例给余净北看,自己先试着跳,掌握要领后,一点点拆解了教给余净北。一连几日,终见成效。
“好了,动作可以,最起码不会摔倒,也不会出糗。”江遇白拍掉自己手上的沙砾,又去拍余净北裤子衣服上沾上的沙。
余净北乖乖站在原地,任江遇白动作:“嗯。”
江遇白说“名次没关系,本来你也不会,别让自己受伤就行。”
余净北应道:“好。”
“你比赛的时候我来不了,所以你要当心着,千万不要让自己受伤。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江遇白的威胁毫无魄力,余净北仍是笑嘻嘻的模样。
“别笑,我说认真的。”江遇白拍了一下余净北的腿,“唉,要不是上得是班主任的课,我必定来看。”
“不要逃课。”
“不逃。”
余净北承诺道:“我会小心的。”
“行吧。”
运动会在大音响的加持下隆重开幕,身为运动员之一的余净北也得去参加开幕式。校领导在台上兴致高昂地发表演讲,余净北在台下眯着眼睛,十月底上午的太阳依旧晃眼,偏偏还有困意袭来。
好容易挨到开幕式结束,余净北立马回去补觉。他的项目在下午,李焕他们几人和学生会的站在沙坑旁,为他摇旗呐喊。不负众望,哨声响起,余净北迈开腿,一步,两步,三跳。第一轮,余净北没跳进沙坑,动作堪称完美。第二轮,余净北跳进了沙坑,离岸边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三级跳预赛结束,余净北壮烈淘汰。
学院学生会的人在他边上安慰道:“够了够了,你能来参加就行,名次什么的不重要。”
余净北站在沙坑一旁,拍掉裤子上的沙尘。他想,还行,没受伤,
他把身上的号码布解下来还给学生会的人,然后跟着李焕他们离开操场,大□□动会的体验到此结束。
*
自从上次被李焕说了之后,余净北已经不敢随意抛弃他,每次校园跑前都会问问他要不要去。
于是,原本浪漫狼狈的校园跑二人行,变成三个人,后面又变成了四个、五个。
“敲!小北,你还是背着我偷偷跑了!”李焕指指自己手机上只有五次的记录,又指指余净北手机上只剩下五次的记录,愤愤道。
余净北百口莫辩。
“果然有了新人忘了旧人。”李焕靠在他身上哀嚎。
江遇白走过来,悄无声息的顶开李焕庞大的身躯,把重量转移到自己身上。
“?”
陈满和罗嘉义听不下去了,仗义执言。陈满鄙夷道:“你狼心狗肺了啊,明明都喊你一起来了,是你自己今天腿疼,明天腰疼的,千万个理由都说了,只跑了这么几次怪谁?”
“是啊,快要期末周了,你好自为之吧。”罗嘉义凉凉道。
李焕的脸更难看了,他苦涩道:“什么时候截止?”
“下下下周五。”
陈满语重心长地拍他肩膀道:“嗯,你还有三个礼拜完成。”
“三个礼拜.......我还有35次.......”李焕抱住自己的头,崩溃道,“我每天跑一次都跑不完呐!”
“兄弟,是时候上点技术了。”
“呜呜呜呜呜。”李焕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余净北站在边上,边看边偷笑,他用手肘轻轻捅贴着他站的人,问:“你自己那边的校园跑跑完了吗?”
“我们大三不跑校园跑。”江遇白握住那截手臂,阻止动作,指尖顺着布料往下,碰到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
余净北没躲,仍由人牵着:“真好。”
“对了江遇白,过几天我生日,你也一起来吧。”陈满回头看向两个贴在一起的人,布料遮挡住手臂,看不清两人的动作,不过,陈满也不在意。
江遇白应道:“好啊,你想要什么礼物?”
陈满解释说:“不用,就是大家一起吃个饭的事。这是我们的约定,谁生日,谁请客吃饭,其他人只吃饭,不送礼。你这次给我送了,我下次还得还,麻烦得很。”
没想到陈满说得如此直白,江遇白听完都愣了一下。
“好。”他说。
几个人做完拉伸活动,便分开,各自干各自的事去。
余净北送江遇白去车站。
路上,江遇白问:“你生日不是在暑假吗,你怎么请。”
“放暑假前请。”
“哦。那那.......”江遇白支支吾吾道。
余净北问:“你想说什么?”
江遇白试探道:“那这次寒假,我能去你家吗。”
余净北暂时没回答。
江遇白接着说道:“你知道的,我和家里闹掰了,根本无处可去。”说得可怜兮兮的。
余净北轻笑道:“没说不让你去。”
江遇白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余净北说:“我只是在想我该怎么接待你,我家很简单。”
“那也比我没家的人好。”
余净北不知道怎么安慰:“那你之前那几年呢?”
“之前那几年......”江遇白陷入深思,“被赶出来后我就没回去过,赶在宿舍最后期限离开,在酒店待到开学。”
“去年,去了裴钦家,只吃了顿年夜饭就出来了。”
“所以,今年男朋友愿意收留我吗?”
余净北答道:“愿意。”
考试周大概是所有大学生一学期中最忙碌的时候,也是听课听得最认真的时候。拿到老师给的考试重点宛如得到圣旨一般,在图书馆或者寝室,如饥似渴地背着。
余净北喜欢在寝室看书,桌上草稿纸写了一堆。“嘀嘀——”手机收到一体消息,是江遇白发来的,告诉余净北自己刚考完第一门。他回复好的,然后继续复习。
手上看的书是最后一门,考完,他们专业就能放假了。还是一样的场景,李焕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和余净北说再见。
“小北,年后见喽。”
“好,路上小心。”
“嗯!”
等到寝室安静下来,余净北带上钥匙和手机出门。他要去陪男朋友复习了。
江遇白考试安排得晚,全部考完,学校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两人一人一个行李箱,坐上去舒城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