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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同处一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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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躺在床上,余净北的心口还在发烫,他轻轻捧住。
手机震动,是江遇白的晚安报道。他盯着消息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久到扛不住睡意,闭上眼睛直到熟睡,手中还握着手机。
一夜无梦,余净北睡了一场好觉。
国庆节的前一天,李焕拉着行李箱,在门口依依不舍道:“小北,我走了,别太想我嗷。”
余净北笑着赶人:“好,你快走吧,等下又像上次一样赶不上火车了。”
李焕看一眼时间:“哎呀,我得抓紧了。我走了哈。”
“嗯。”
寝室里一时安静下来,余净北有些不适应。他走到阳台上,楼下有很多提着行李箱的人,正在往校门外走。
真好,他想。
昨天奶奶和他报了平安。奶奶跟着舅舅一起,已经平安到达许小春住处,当晚就打了视频电话。
屏幕里的老人家很兴奋,拿着手机对许小春租的房子照来照去,许小春也在镜头里和余净北打招呼。
自从许小春毕业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当初报志愿的时候,他还向许小春咨询过意见,全是亲身经历后的肺腑之言。镜头里的许小春看着干练了一些,也瘦了很多。
舅舅在镜头外絮絮叨叨的,全是对自己女儿的疼惜。
许小春对着镜头做了一个鬼脸,对余净北说:“啰嗦。”
舅舅听到了,骂了一句:“你这孩子!”
许小春吐吐舌头,嬉笑着把手机递给奶奶。
奶奶还是叮嘱那些老生常谈的话,余净北一一应下。
下午,江遇白拖着小行李箱就来了。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六楼,真难爬。”
余净北哭笑不得,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
江遇白进来先是打量了一会,然后凑在余净北身边,像小狗一样嗅来嗅去。
余净北被痒到了,躲着问:“怎么了?”
“兴奋。”
余净北拦住乱动的头,说:“这几天你睡我的床上。”
“你呢?”江遇白问。
“我睡那边空床。”
江遇白看向余净北指的床位。
床位很简单,床板上只铺了一张凉席,摆着枕头和夏凉被。江遇白走过去拍拍床板说:“我睡这,你睡你自己的床。”
余净北说:“不用,我喜欢睡硬床。”
江遇白执着道:“不管,我就睡这。正好我早日习惯一下,以后我们就在房间里安排硬床。”
余净北争不过,只能妥协。
收拾好后,两个人一起去附近的商场打卡一家网红店。结果吃得太撑,他们决定走路返校。
晚间的校园已经凉了许多,学校里虽然有很多人回去,但是操场和篮球场上依然有很多人在。
余净北看看时间还早,提出校园跑的邀请,江遇白欣然接受。
两人在起跑处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等余净北打开软件,便并排往前跑去。
有人拍下这一幕,发到校园墙上:求捞!
很快,底下有人回复:矮一点的那个好像是工商院的余净北吧。
同学一:是的是的!
同学二:高的那个,我好像没见过。
同学三:哪个学院藏的这么好啊,这么大一个帅哥本人居然完全没听说过!
......
几分钟后有人回复:卧槽!这人长得好像青湖大学的江遇白啊!
同学四:谁啊谁啊?
那人回复:青湖大学的江遇白,动画专业,年年专业第一,省奖学金获得者。
有人接道:我记得之前两校合办篮球赛,他好像还是校篮球队的,一上场,全场女生尖叫。据说是青湖大学有名的高岭之花。
同学一:隔壁学校的高岭之花来我们学校干嘛?
同学三:不知道。
底下跟了一串不知道。
同学二:卧槽,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同学四:什么什么什么?
同学五:我好像也知道了!
同学四:什么什么什么?
同学二:磕到了。
同学五:磕到了。
同学一、三、四:??????
等余净北看见那条校园墙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寝室了。他让江遇白先去洗澡,自己坐在位置上回消息。
他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上扬,最后长摁图片保存。
江遇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余净北还在笑。他走过去,摸头:“笑什么呢?”
余净北的笑容一顿,手机盖在桌上,有些慌张道:“没有,我,我也去洗澡了。”
他没发现,现在的他对江遇白的肢体接触已经习以为常。
在厕所里,余净北才后知后觉,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同处一室,真的不会发生点什么吗。
越想,越不能想。尽管余净北把水温开到最低,洗完出来脸还是红扑扑的。
江遇白一眼看见,神色慌张地走到人身边,手摸上余净北的额头,奇道:“没发烧啊,脸怎么这么红?”
随后他发现,余净北的脸更红了,还不敢直视他。江遇白瞬间明了,附在他耳边说:“你是在想会发生什么吗?”
余净北退开两步,故作镇静道:“没,没有。”
江遇白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蛊惑道:“那你希望发生吗?”
“不希望。”余净北硬邦邦丢下三个字,跑到阳台洗衣服去了。
挂衣服的时候,他才发现江遇白也把衣服洗了晾在阳台长竿上,正巧挂在他常挂的位置。
余净北拿起一旁的晾衣叉,把衣服挂在江遇白衣服的附近。两件风格迥异的衣服,挂在同一根杆上,在晚风的作用下,很可能会贴在一起。余净北想到这一幕,心里涌上名为羞涩的情绪。
以后吗?他喃喃道。
洗完衣服,余净北端着盆走进去,江遇白还在床下坐着,正对着电脑做作业。
余净北放好东西走到他身边看了两眼,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
已经十一点多了,余净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打着哈欠道:“你不睡吗?”
江遇白从电脑前抬起头:“我还没好,你先睡吧。”
“好。你待会也早点睡。”
“嗯。需要我关灯吗?”
“不用,我的床帘遮光效果极好。”余净北已经脱鞋踩在爬梯上了,他不放心的叮嘱道,“别弄的太晚了。”
“好。”
虽然说了不用关灯,在余净北躺下后,灯还是被关上了,只留下那盏余净北拿给江遇白的台灯亮着。光透过布料的空隙,投到余净北的床上。
想到和江遇白共处一室,余净北的睡意消减了不少。左翻右翻确认自己暂时睡不着后,余净北掏出手机准备刷一会校园墙。
床动了一下,有人爬上来。
余净北从床上坐起,某人已经撩开床帘肆无忌惮地闯进来。
江遇白像在自己寝室一般,大剌剌地钻进来。
余净北瞪着眼睛,拉高自己的被子,颤颤巍巍说:“你,你怎么上来了?”
江遇白爬到他身边,贴着墙坐好,说:“听见你翻身,是睡不着吗。”
余净北承认道:“有点。”
“原因呢?”
这个余净北说不出来,也不能说。
江遇白追着说:“是因为我吗?”
余净北梗着脖子否认道:“不是。”
江遇白笑了一声,往余净北的方向移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离人更近些。
他说:“需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余净北反抗:“我又不是小孩,不需要。”
江遇白用可惜的语气说:“好吧。”然后又接了一句更得寸进尺的话,“那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余净北想也不想,拒绝道:“不行。”
江遇白遗憾道:“好吧,本来还以为今天晚上我能做些我一直想做的事。”
余净北此刻脑子一定是被浆糊糊住了,他傻乎乎地问道:“什么事。”
江遇白盯住余净北的唇,毫不客气道:“亲你嘴。”
“......”
坦坦荡荡,理直气壮,余净北抗不过这种手段,摆烂地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过头说:“你快下去吧,我要准备睡觉了。”
静了一会儿,腿边的压迫感并没有消失,反而转移到身上。
被子被拉开,江遇白双手撑在他耳边,凑近看他。
余净北的心跳加速,跳得又快又响。伴着咚咚地心跳声,他听见江遇白问:“小北,你好像还没亲口承认我是你男朋友。”
说得委屈极了,但余净北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别人的感受,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眼神疯狂躲避。
江遇白缓缓贴近余净北,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江遇白低声说道,像海边的人鱼:“所以,我是你的男朋友吗?”
再近一步,两个人鼻尖就要相碰了。余净北放弃挣扎,声音卡在喉咙里,极度不自然道:“嗯。”
江遇白好像没听见,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余净北偏头,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道:“你是我男朋友。”
静静的,没有声音,余净北下意识回头去看江遇白的反应。
瞬间,唇上贴住了软软的东西。
余净北整个人像被定在床上一般,四肢僵硬,一动不动。时间仿佛静止,他连呼吸都忘了。
许久后,江遇白的头微微抬起一点,说:“呼吸。”
余净北像是得到指令般,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
江遇白问得坦诚,语气中带着自信:“是第一次吗?”
余净北的脸很烫,他几乎快被热气埋没了:“嗯。”
江遇白轻笑一声:“好巧,我也是。”
余净北用力咽下口中的慌乱,不自然地咳嗽一声。
江遇白又说:“再来一次。”
“什......”余净北的思绪很乱,没听清江遇白的话,正要发问,伺机而动的猎人终于得手想要的猎物。
这次不是简单的嘴唇相触,是更深、更重,带着满满情欲的吻。余净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不会那些技巧,每次在几乎快要背过气时,江遇白都会停下,等他补足氧气,再继续。
余净北不知道那晚亲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江遇白说:“够了。”才没有继续。
那时候的他已经很困很困了,只能勉强睁开一只眼,看江遇白起身,再然后,两眼一闭,沉沉睡过去。
江遇白费了好些时间才冷静下来,再回头看余净北时,人已经睡熟。嘴唇亮晶晶的,他伸手,轻轻抹掉多余的水渍。
临了,他俯身过去,在余净北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第二天,余净北醒时,江遇白还没醒。他拉开自己的窗帘,天已经亮了,空中飞过几声鸟叫。他去看那张简单的床铺,江遇白正背着他,整个人几乎要埋进墙里。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去厕所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还有些睡眼惺忪,红肿的嘴唇惹眼极了。慢慢的,慢慢的,余净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在镜子面前调整了好一会,他的神色才恢复正常。洗漱完出去,江遇白还没醒,余净北拿上饭卡去食堂买早饭。
等在档口的时候,打饭阿姨盯着余净北看了好一会儿,好心提醒道:“同学你是不是上火啊,少吹点空调。你们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老喜欢开着空调吹一宿......你别嫌阿姨啰嗦......”
余净北嗯嗯啊啊含糊应付过去,顶着一张大红脸跑回寝室。
江遇白已经醒了,正在刷牙。看见人回来,满头大汗的模样,上手替余净北擦去额间的汗。
“怎么满头的汗?”
“跑,跑回来的。”余净北调整好呼吸,举起手中的早饭说,“吃早饭吧。”
“好。”江遇白又走进厕所吐掉口中的牙膏沫。
余净北不知道江遇白喜欢吃什么,他就把吃过的好吃的早餐种类都买了回来。江遇白出来就看见摆满一桌的早饭,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买了这么多?”
余净北从袋子里掏出一次性筷子,诚实道:“嗯,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把我吃过的觉得好吃的都买了回来。”
江遇白接过筷子,替余净北理了理跑乱的头发,说:“下次不用买这么多,一天买一样,我们一个个尝过去。”
余净北撇撇嘴,有种满心的好意扑了个空的失落感:“哦。”
表情过于生动,江遇白上手掐了掐脸。
最后两个人吃到撑也没解决完,留下几个能常温放的馒头和糕点,当零嘴吃。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一起去奶茶店报道。因为是节假日,安排的人员比以往多一些,余净北安排在操作间,江遇白去了点单口。
从开店开始一直忙到晚上,余净北感觉自己除了吃饭和上厕所,两只手就没停过。时间完全被工作塞满,这样的日子他要过六天,最后一天安排给课程作业。
第一天结束后,他揉着酸痛的肩膀,问江遇白:“还能承受吗?”
“能。”江遇白自然地拿开他的手,给他捏肩捶背。
享受了几分钟后,余净北按住江遇白的手说:“我替你捏捏。”
江遇白欣然接受:“好。”
两个人转换位置。
余净北说:“其实你不用和我排的时间一样,可以少排几天。”
“不行,我要陪着你。”
余净北无奈:“你好粘人呐。”
“你在嫌弃我吗?”江遇白偏头看他,摆出可怜相。
余净北双手扶住江遇白的脑袋把他摆正:“没有,就是怕你太累了。”
“还好,能适应。想到有三倍工资,我立刻又行了。”说着,江遇白双手往两边举起,做了一个健美展示肌肉的动作。
余净北北被逗笑了说:“时间也不早了,洗洗睡吧。”
“好。”
今夜的江遇白没再偷偷摸摸上床,洗漱完两个人都老老实实躺在自己的床上,实在是太累了,不一会就进入熟睡状态。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有过一次的大胆尝试,江遇白不再偷偷摸摸爬到余净北的床上,而是光明正大地侵入领地,把人亲到缺氧,再像个餍足的猛兽,回到自己的床上。
某天下班回校,两个人手牵手走在路上,江遇白在路灯下站定,举起两个紧握在一起的手,拍了一张照。
当晚,江遇白的朋友圈炸开了锅。
【江遇白:男朋友】
文字下附着一张图,图片里是两个十指交叉的手。
【朋友一:卧槽!】
【朋友二:卧槽!+1】
【朋友三:哪里拐的人】
【室友一:卧槽!你就这么公开啦?】
【室友二:怪不得你小子老往外跑!】
【女生一:心碎.jpg】
【女生二:怎么好看的男孩子也喜欢男孩子啊(哭泣.jpg)】
【裴钦:祝福。】
【朋友一:祝99】
【朋友二:祝99】
【曹晔:?什么情况?】
江遇白给余净北看底下的评论,满屏的震惊和祝福,没有他想象中的恶语。
他用自己的微信在底下点了赞,然后问道:“你这样发,你父母不会看见吗?”
江遇白静了一瞬,然后无所谓道:“看不看得见都没关系,他们的想法和意见,对我来说没用。”
余净北敏锐地察觉到语气中的不对劲,他问:“你......你早就和家里说了?”
“说了,高中毕业的时候说的。”
“怎么说的?”
“直接说。”
“那他们……”
“哦,一巴掌的事。”
是了,没有哪个家长能平静对待这种事,无非是一巴掌,再一巴掌,剩下的,皆是歇斯底里。
江遇白顿了顿,神情有些落寞,他说:“不过这也没什么,我们吵了好几天,谁也说服不了谁。后来他们把我赶出了家门,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我便开始打工。听说去年他们又有了新的小孩,也好,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以后没有人给他们养老送终了。”
心疼的情绪涌上余净北的心间,他抱住了江遇白,安抚道:“没事,以后会好的。”
抱了一会儿,江遇白接着说:“所以,奶茶店这种工作量对我来说不成问题,你不用担心我累到。最开始我也是在奶茶店、快餐店里兼职,后面开始接画稿,从几十到几百的,现在我已经有能力养活自己了,也养得起你。”
余净北轻拍他头:“别说大话,我也能挣钱。”
江遇白笑道:“好,我们一起挣钱。”
入睡前,余净北心里藏了一件心事,他还从未和奶奶说过这件事,害怕这件事一旦说出口,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国庆很快过去,李焕返校时照例带了很多老家特产。
余净北看着他满头大汗地冲进寝室,迫不及待地打开行李箱,挑挑拣拣后,马不停蹄送去隔壁寝室。
李焕见到余净北的第一句话是:“你对象回去了?”
余净北还是没有适应这种叫法,缓缓点头。
李焕遗憾道:“好吧,我还给他带了一份呢,你俩下次见面记得带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