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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朝堂新政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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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苏同裳已经在皇陵呆了将近一月,自从陛下下令将他贬至皇陵之后,朝堂上反对新政的朝臣竟然少了些。
可能这是给他们一种错觉,既然陛下将心爱的人都能在他们的威压下放弃,想必新政自然也会按照他们的心意实行不了很久。
苏同裳在皇陵也潜心侍奉先帝,有时会在祖庙前站立很久,想起先帝对自己的教诲,恍如昨日。
他转身刚想要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静静地等她靠近。
但是身后之人迟迟没有动作,他好奇地转过身去,发现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福生早就已经退下了,此处只有他们两人,苏同裳一脸宠溺地笑着,他走上前,搀扶着她,“陛下,您怎么来了,现在虽已经是初春,但仍然寒气入骨。”
果然,她的手又是冰凉的。
李令月有些心疼地看着他的脸颊,愧疚地说:“让你受委屈了。”
苏同裳笑着摇摇头。
他转移话题,将手覆在她的肚子上,关切地问:“皇儿怎么样?乖不乖?”
“很乖。”李令月回道。
这时,她的肚子猛地一跳,李令月不自觉皱起了眉头,苏同裳也一脸紧张,李令月深呼吸了一下,抬头看他,“没事,皇儿踢我了。”
苏同裳的神情才放松了下来,上次中毒的事情实在是让他后怕,如果当时她多喝了几口那茶,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段时间,他也在皇陵抄写经书,为腹中的孩子祈福。
“咳咳——”苏同裳咳嗽了两声,李令月立马紧张地问:“同裳哥哥,怎么样?看过医师了吗?”
说着,李令月条件反射地就想要吩咐身边的人去请太医,这时,苏同裳阻止了她,现在她们本来就处在新政的关键时期,给人营造一种陛下已经不再信任苏家的假象。
如今去请太医,到时候,陛下又会再次陷入众矢之的,况且,今日陛下本来就是秘密出行,不能让旁人知道。
苏同裳拉住她的衣袖,冲她摇了摇头,“无妨,春来雪融,乍暖还寒,有些着凉罢了。”
李令月也想到了他想到的,现在为了大计,最重要的就是忍,于是动作停下来,她抱住苏同裳,语气哽咽地说:“同裳哥哥,对不起。”
苏同裳拍拍她的后背,想小时候那样,语气温和地说:“月儿,你我之间永远不要说对不起。”
苏同裳将她分开,弯下身子,用拇指抹去她的眼泪,直视她的眼睛,轻松地说:“你我也许久未见,今日,我们不谈其他,只谈春光,还有他。”
他还指了指李令月的肚子,很难想象,再过不到两月,里面就会有一个小人出来呢!
李令月停止了哭泣,但还是忍不住抽噎,不知怎的,最近老是感觉很累,时而想哭时而想笑,她还不停地抽泣,但是情绪已经好了很多。
她沙哑着说:“那同裳哥哥,给他取个名字吧!”
苏同裳沉思了一会儿,嘴里吐出一个“璟”字,说着,还看向李令月,忍不住对它寄予美好的期许,
“璟,寓意着王者之气,光明之景,李璟,我希望我们的孩子无论男女,都能当得起万千百姓之期许。”
李令月也忍不住默念:“璟,光明,灿烂,是个好名字。”
说着说着,自己的内心好像也充满了力量与希望。
苏同裳又补充说:“还有一层寓意,我坚信,我们留给璟儿的会是一个光明灿烂的仓朝。”
两人对视一眼,苏同裳将她抱进怀里。
李令月不能在皇陵待太久,大监只能在宫内拖两个时辰,现在到了他们分别的时候,虽然非常不舍,但是不得不分开。
苏同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马车逐步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直到看不清....
福生看见自家公子站了好久,才转身,福生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直到自家主子的情绪不好,也不敢上前搭话。
他们的住处在山的背面,如今皇陵内除了一些看守皇陵的宫人以外,还有他们,并无其他人。
两人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回到了住处,刚想要打开门,就猛地顿住。
“公子,怎么了?”福生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的住处有人进来过,刚来皇陵的第一天,他就嘱咐过,他的住处不必打扫,所以宫人们也知道他的住处不能轻易进。
可是现在屋门跟他离开的不一样了。
好像进来之人也无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只见桌子上放了一张纸条。
福生走上前,拿起纸条,发现上面是一首诗,福生看不懂,他将纸条递给自家主子,好奇地凑过去,问道:“这首诗,有什么寓意吗?”
苏同裳刚想要回答,又忍不住咳嗽,这段时间,不知是受了风寒还是什么,自己总感觉自己的肺部有一团火在燃烧,让他忍不住想喝凉水压制,开始时,还有一些小国,可是后来这方法却是越来越不管用。
等到咳意结束之后,他咽下涌到喉咙的铁锈味,低声说道:“这是祁王殿下的字迹。”
“怎么会?”福生惊呼出声,但很快压低声音说道:“祁王殿下怎么敢私自回京?”
确实,祁王与当今陛下自小长在一处,只不过,陛下与他受先帝亲自教诲,但是祁王陛下一直无意于皇位,自小钻研佛法,但是三人的关系还算是不错。
自从陛下登基之后,祁王就自请回封地,无召不得回京。
但是,这纸条上又分明是祁王的字迹,这不正是说明祁王已经私自回京了吗?
苏同裳眉心紧锁,他很快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这其中怕是另有阴谋。”
福生小心翼翼地说:“祁王殿下与公子您是至交好友,他......会不会是想要告诉公子什么?”
苏同裳点点头,他知道祁王要是想要做什么的话,他大可不必将自己在京的行踪透露给任何人,现在既然把行踪透露给了他,想必是想要提醒他什么。
苏同裳立马提笔,“我要告诉陛下,让她多加防备。”
写完之后,他吹了声口哨,一个穿着黑衣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过从身形看,很明显是一个女子,苏同裳将写好的纸条递给她:“牧云,你将这纸条快马加鞭交给陛下。”
当年村子被毁,牧云也无处可出,于是干脆留在苏同裳身边充当暗卫,只不过,这是她第一次执行任务。
她接过纸条,点点头。
李令月回宫的途中,突遇刺杀,她今日是秘密出行,却还是被泄露了,看来世家的眼线已经遍及皇宫了。
身边的暗卫拼死护送她,却在路上动了胎气,暗卫只能快马加鞭将她送回就近的农家生产。
苏同裳不知怎么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民间有句俗话:‘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总感觉今夜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很快到了子时,牧云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苏同裳立马站起身来,问道:“牧云,你这么快就送信回来了?”
牧云吞吞吐吐,但最后还是说道:“我刚才听说,侯爷....他...从南方平叛回来,回京途中,遭到残余叛匪截杀...”
苏同裳强忍下嗓子眼的铁锈味,紧张地追问:“怎么会?那他现在人呢?”
“不...不知生死了。”牧云回。
苏同裳一口鲜血喷薄而出,福生立马上前,带着哭腔说:“公子,你别着急。”
苏同裳拿袖子粗略地擦了擦嘴,现在他顾不了其他,立马吩咐说:“收拾东西,马上回宫。”
“公子,我们不能...”福生试图劝阻。
苏同裳呵斥道:“快,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
苏同裳踉踉跄跄地坐在榻上,双目无神,嘴角还有没擦干的血迹,行将就木地坐着。
福生和牧云忙忙碌碌地收拾行李,此时,敲门声响起,福生开门,惊呼出声:“祁王殿下,你怎么来了?”
——
李令月的肚子好疼,身下不停的有鲜血蔓延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
附近正好有一户农户,那农户是一对夫妻,看见眼前的模样,立马让她们进屋。
李令月躺在榻上,腿不自觉地曲起,腹部一阵阵的抽痛让她的呼吸都带着疼,好在那农户自己也生养过孩子,稍微有些经验。
立马嘱咐着让她调整呼吸,让她使劲,恍惚间,她还想看见母皇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她猛地使劲,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啼响起。
农妇立马惊喜地说:“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朦胧间,李令月只听见这句话便昏睡过去。
早朝,李令月迟迟未到,朝臣们的反应各不相同,刘相是紧张地往殿外张望,秦太师则是一脸平静,似乎是在意料之中。
有朝臣开始议论:“陛下早朝从来不会误了时辰,怎么今日还未到?”
秦太师笑着说:“刘相,都这个时辰了,陛下还没有上朝,看来是今时与往日不同了。”
话音未落,太监高昂的声音响起。
“陛下驾到——”
秦怀义和秦淮猛地抬头,瞳孔微震。
李令月一步步地走着,坐在龙椅上,若是离得近的话,就能听见她沉重的呼吸声。
她将手隐在龙袍内,她不能让人看到她的手在颤抖,她扫视过下位的朝臣,“今日早朝晚了,各位爱卿等久了吧?”
刘相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试探地问:“陛下,可是龙体抱恙?”
李令月摆摆手,笑着说:“刘相多虑了,朕身体舒畅的很。”
说着,她话音一转,目光落在秦太师的身上,意有所指地开口说:“太师刚才说得不错,今日与往日却有不同。”
“先前为保皇嗣不被奸人所害,这才谎称皇嗣没有保住,但昨日承蒙上天保佑,皇嗣已经安全生产。”
一颗惊雷炸响,原来陛下根本没有小产,众朝臣议论纷纷,如果皇嗣还在,那秦太师的计划可就落空了啊!
刘相率先反应过来,跪下恭喜:“贺喜陛下,真是天大的喜讯啊!”
“皇子平安生产,朕心甚慰,苏同裳便不能待在皇陵,于是朕特意下令召他回宫,封为君后,众大臣可有异议?”
朝臣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将目光落在秦太师的身上,秦太师的脸垂在阴影里,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李令月一反平时的作风,强硬地说道:“此事就这么定了。”
大监立马有眼色地过来搀扶着她,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