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侧》爱吃芦花鸡

24、第 24 章 朝堂新政3

　　半月已过，苏文远平叛胜利的消息传来，陛下大喜，召他回京，但是同时她也遇见了另一件糟心事。

　　那就是新政推行十分不顺利。

　　苏同裳看到她愁眉苦脸的模样，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李令月靠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地说：“自从推行新政以来，刘相举步维艰收益甚微，见新政推行不顺，一众官员阳奉阴违。”

　　“那些支持新政的人，也被扣上了结党营私的帽子，朕一定要找个机会，铲除这些奸佞。”她越说越气愤。

　　苏同裳抚平她紧皱的眉头，声音平和又有耐心，“陛下执掌天下棋局，黑子白子皆为陛下所用，而这朝堂亦如这棋局，黑白两方对弈，若是拿掉一方，则此消彼长。”

　　“进取易，平衡难，若是纠缠这一时的进退，就容易打破全局的平衡，”

　　“尽管新政推行不利，他们看似站队世家，实际上只是站队他们以为的胜利者，所谓善战者求之于势。”

　　听了这番话，李令月直起身子来，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我们想要的并不是一时的成败，而是将来，他们做他们的，朕做朕的，等到最终朕胜利的时候，这些中立派自然会重新选择是黑是白。”

　　苏同裳见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露出笑容，笑着点点头。

　　李令月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像小动物似的蹭蹭他的脖子，眷恋地说：“同裳哥哥，你愿不愿意一直陪在月儿的身边？”

　　此时，她的肚子已有六个多月，小腹隆起，苏同裳看着她的肚子，这是他和月儿爱情的见证，他目光定定地看着怀里的人，好像她们是天底下最令人珍视的宝贝，他点头，

　　“当然愿意。”

　　李令月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从怀里拿出礼部拟好的诏书，将它递到苏同裳面前，神色真挚地说：“这是礼部出的立后流程，你愿意当朕的君后吗？”

　　“现在...”苏同裳看了看诏书，又抬头看了看满眼期望的月儿，神色迟疑，他不是不想答应，只是一旦答应，又会引起另一阵的血雨腥风，到时候给陛下......

　　李令月看出了他的迟疑，当然也知道他为什么而迟疑，她直视他的眼睛，说道：“同裳哥哥，现在那些支持新政的人都被以为是站队苏家的人，所以这立后之后，也代表了朕，将新政推行到底的决心。”

　　说到这儿，她又有些愧疚地说：“只是这样的话，朕就是以你为刀，于你有诸多亏欠。”

　　苏同裳俯身用亲吻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果然，李令月猛地顿住，眼睛滴溜溜地转，苏同裳脸上带了笑意。

　　良久，他开口说道：“陛下，仙阁那夜你一身孤勇，以身入局，一个人承担了所以，所以臣做得这些不算什么。”

　　——

　　自从陛下想要立苏同裳为君后的消息传出来，朝臣们全部跪在大殿之上，阻止立他为后，一时间君臣之间陷入凝滞的气氛。

　　但是其中也不乏有些关切的人，立后的消息一传出，秦淮立马来见苏同裳，可是他看见苏同裳竟然一脸无所谓地坐在高楼之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下面跪着的群臣。

　　看见秦淮来了，他还招手，让他坐在自己对面，给他斟了杯茶，“给你尝尝我新煮的滋补茶。”

　　秦淮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满目愁容的他，没想到他竟然一脸平静，悬起的心稍稍回落了些，他牛饮了那杯茶，调侃说：“难得你还有心情喝茶。”

　　“为什么没有心情？”苏同裳反问。

　　秦淮一时语塞。

　　苏同裳主动接下去。“就因为百官静坐反对立我为后？”

　　秦淮抬眼，原来他知道啊！他还以为自从进了那人的后宫，他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话既然说到这儿，他就指出如今的境况，

　　“苏大哥带兵出征，虽是捷报，但是何时能够回京还未可知，你正是孤立无援的时候，陛下这样做，是将你架在火上，于你可会招来大祸患。”

　　苏同裳摇摇头，“没事。”

　　秦淮还想要再说什么，苏同裳直接打断了他，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意有所指地说：“秦淮，你以前是最爱笑的，现在心里藏的事情多了，就没怎么见你笑过。”

　　秦淮的神色猛然僵住。

　　此时，大监传来通传声，“陛下驾到——”

　　秦淮敛起神色，恢复成不苟言笑的模样，起身行礼，李令月眼神扫过他，淡淡地说了句：“秦淮来了。”

　　苏同裳笑着缓解气氛，摆摆手让他们都坐下喝茶。

　　李令月在苏同裳的搀扶下缓缓坐下，此时虽然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但是李令月本来个子又高，脸小小的，在龙袍的掩饰下，竟然像是没怀孕一般。

　　李令月小呷一口，刚打算喝第二口，手中的杯子被苏同裳夺了过去，李令月刚想要夺回来，苏同裳严肃地朝她摇了摇头。

　　好吧！不让喝就不喝了。

　　她刚想要露出一个笑容，这时脸突然皱成一团，苏同裳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李令月想要挤出一个笑容，想要说：“肚子有些痛罢了，无事。”

　　但是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听见身边的宫人，大声提醒说：“血...怎么会有血？”

　　李令月看到了有血透过衣服，她想要说什么，突然晕倒在苏同裳的怀里。

　　苏同裳连忙抱起她，往落尘殿内跑，临走时还不忘提醒大监，“传太医。”

　　太医已经进去很久了，苏同裳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秦淮也站在殿外等着，一脸若有所思。

　　许久之后，太医出来禀告说：“龙胎未能保住。”

　　苏同裳愣了愣，像是没有缓过来一样，许久，他沙哑着问：“陛下怎么样了？”

　　“陛下小产，身子虚弱，尚未苏醒，不过性命无忧。”太医回道。

　　苏同裳点点头，又突然反应过来，厉声吩咐：“陛下向来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小产？吩咐下去，给我彻查。”

　　话虽然是对大监吩咐，但是眼睛却是一动不动地看着秦淮。

　　秦淮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问道：“同裳，你是在怀疑我吗？”

　　秦淮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同裳，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即使我与她有嫌隙，但我不会害还未出生的孩子。”

　　见苏同裳还是一脸怀疑，他直接立下重誓，“我在此立誓，此事若是我所为，我愿意受千刀万剐之刑。”

　　“你走吧！”苏同裳无力地摆摆手。

　　秦淮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但是自己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不过他并不是回了自己的府邸，反而是去了太师府。

　　他曾经警告过，自己的那位生身父亲，稚子无辜，但是没想到他还是下手了。

　　苏同裳看见秦淮走远了，深吸了一口气，走进殿内。

　　李令月面色苍白，看见他进来，想要起身，苏同裳连忙走过去，扶着她躺下，嘱咐说：“别动，躺着就好。”

　　看着他一脸悲痛的模样，李令月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说道：“孩子还在，是朕让太医故意说孩子没有保住的。”

　　苏同裳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有庆幸，有后怕，他眷恋地抚摸着她的肚子，低声说道：“我知道了。”

　　李令月主动解释说：“太医说虽然尚不明缘由，但好在中毒不深，这才保住了孩子。”

　　“到底是谁敢对皇嗣下手？”苏同裳低声说。

　　“不管是谁”李令月执意想要坐起来，“只要他们知道孩子还在，他们一定还会朝着这个孩子下手，所以朕只能谎称孩子没有保住，这样或许才不会引来忌惮。”

　　苏同裳赞同地点点头。

　　李令月握住苏同裳的手，有些愧疚地说道：“同裳哥哥，为了让此事更为逼真，朕要下令贬黜你，营造你已经被朕厌弃了的假象...”

　　苏同裳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摇摇头，随后又鼓励地点点头。

　　李令月有些担忧地说道：“只是这样做，你可能要吃些苦头。”

　　苏同裳笑着说：“我苏家儿郎怎怕吃苦？”

　　“我知道只有陛下断开与我的关系，那些人才能露出他们的狐狸尾巴。”

　　苏同裳又有些担忧地说道：“只是你的肚子，怎么能瞒得住？”

　　李令月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这些时日，我会谎称自己在殿中修养，若是有非我不可的场面，我会尽力遮掩些，瞒过那些大臣应该不难。”

　　苏同裳点点头。

　　第二日，朝堂之上，她端坐在御书房，神色怏怏，脸上苍白，这幅模样在朝臣们看来，那就是妥妥的小产之后的虚弱之相。

　　陛下在皇宫之中，竟然会意外中毒，这可不是小事，这件事被她交给了冯宣。

　　冯宣很快查明，并站出来禀告说：“陛下，臣已经安排经验丰富的太医查验过，，陛下喝的茶中被人放入了桃仁，这才...”

　　“将那奉茶的宫女带上来。”冯宣吩咐道。

　　是一个模样普通的宫女，放在皇宫之中平平无奇，并不会引人注意的那种。

　　她被两个侍卫拖进来，一进来就立马跪地求饶，“奴婢无知，请陛下恕罪。”

　　李令月眼眸微抬，懒懒地说：“如此无知还敢求饶，拖出去，逐出宫去，流放边关。”

　　这宫女很快就被拖出去，只能隐约听到她的求饶声。

　　李令月打了个哈欠，此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秦怀义开口说话了，“臣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陛下身怀龙嗣，这宫女奉茶时苏同裳就在身旁时候，即使宫女有错，难道他就没有错吗？这样粗心大意之人，如何堪为后宫之主？”

　　好一招祸水东引。

　　李令月现在很好扮演了一个迁怒的“昏君”，她好像是被说服了一样，点点头，“是啊！是朕先前太过骄纵于她。”

　　突然，她的表情变了，对着大监吩咐：“传朕口谕，苏同裳贪图口欲，致使龙嗣不保，现贬至皇陵，静思己过。”

　　冯宣想要说什么，却发现陛下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