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侧》姜蔓

13、第 13 章 科举谜团4

　　当晚，李令月出宫暗中来到了大理寺牢狱，苏同裳再次看到李令月已经不是很惊讶了，但还是快步走上前行礼，李令月将他扶起来，便忍不住问道：

　　“私自出宫又惹上命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同裳的神情微顿，“是臣思虑不周”但随即很快说道：“现在臣担心的是若是真的有科举舞弊的嫌疑，到时候势必会影响朝堂的大局。”

　　李令月听到他的回答都有些气笑了，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你现在都有杀人的嫌疑了，不先担心一下自己吗？”

　　“清者自清。”

　　李令月转过身，说道：“若是有心人构陷的话，清浊难以自辩，若是能脱离泥潭，也免不了沾染一身污泥。”

　　苏同裳的神色未变，他定定地看着眼前之人，声音坚定地说：“臣相信天理昭昭，也相信陛下。”

　　李令月看着眼前之人信任的眼神，有些不自在，但眼神中的笑意掩饰不住。

　　第二日朝堂之上，胡时率先发难，“这刘月英上吊之事已经证据确凿，但冯大人还坚持再审，难道说冯大人有心包庇罪犯？”

　　冯宣面色不变，淡然出列，回应道：“胡大人，这苏同裳身为后宫之人，若是想要杀人，何须那一方砚台，启禀陛下，臣以为此事诸多疑点，还需详查。”

　　李令月的脸上很明显露出了认同的神色，此时胡时忍不住，对着冯宣直言质问：“冯大人，你如此偏袒苏家，莫不是要结党营私不成？”

　　“一派胡言”冯宣即使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斥责。

　　此时苏文远站出来说话了，“陛下，此时涉及苏家，本该避嫌，但是胡大人言之凿凿，臣实难苟同，，苏家一向恪守本分，忠君爱国，绝不会做此等触犯法纪之事。”

　　苏文远自从上次真相大白之后就恢复了靖远侯的爵位，今日是他出事之后第一次上朝，没想到就是自家人的事情。

　　他再次言辞恳切地说道：“臣相信清者自清，陛下圣明，定会查清楚真相，还苏家清白。”

　　苏文远都站出来了，而且言语恳切，胡时也不好再说什么，乖乖地退回去，此时太师开口说话了，

　　“陛下，无论冯大人是否和苏家关系密切，此时冯大人内心肯定会有失偏颇，臣以为，冯大人已经不适合审理此案。”

　　此话一出，众人都认为此话说的在理，纷纷点头赞同。

　　李令月的目光依次扫过他们，他们内心的心思她一清二楚，她不耐烦地打断他们：“行了，大理寺也好、刑部也罢，朕都无法相信你们任何一方。”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太师，秦淮看守皇陵已经有一年之久，是时候回京述职了，他为人正直，既是宗亲又是世家，还曾助力破获安定桥一案，朕想要召他回京，执掌玄烨军，负责调查此案。”

　　此话虽是问询，但是语气中的威压让人不容拒绝，况且秦淮身为他秦家人，他当然无话可说，他臣服地说：

　　“陛下英明！”

　　——

　　下朝之后，秦淮不情愿地来到了御书房，他脸上的怨气都快要溢出来，

　　李令月头都没抬，目光依然落在正在翻阅的书籍上，漫不经心地说道：“都上任了，就好好的替朕办事。”

　　一个“朕”字提醒他，眼前之人已经是天下之主，不再是以前那个他看不惯的人了，他脸上的怨气稍微收了收，拱手行礼说：“臣今日特意来感谢陛下恩典”说完以后，又着实咽不下这口气，刺了句：“原以为会在皇陵呆一辈子，没想到还能回朝为官。”

　　李令月将书籍放下，抬起头，用手托起下巴，意有所指地说：“朕知道你与同裳关系亲厚，同裳也不止一次在朕面前说过你为人正直，况且这你还记得朕大婚的时候，你还送了朕一份大礼。”

　　秦淮当然想起了他在陛下大婚的时候故意送了先帝的遗物，当时他从皇陵回来，就被他的亲生父亲暗中叫回了秦府，他的太师父亲名为关心，实为拉拢，他当时心烦意乱，再加上当时自己听闻苏同裳入宫的消息，自己内心的愤怒难以掩饰，这才将那份礼物送出来故意挑衅她。

　　现在想来当时实在是冲动了些，所以此刻他只能装傻，“陛下说什么，臣听不懂，但是君授臣官职，臣定当竭尽全力。”

　　看着秦淮的样子，她就知道他此刻也有些心虚，但是穷寇莫追的道理她也是懂得的，她也顺势转移话题，

　　“此事关乎同裳安危，朕相信你会尽全力。”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此时在这件事情上面两人利益一致。

　　正当两人达成共识的时候，大监急匆匆地进殿来报，“陛下，苏公子越狱了。”

　　两人又默契地对视，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不相信，但此时令令月不方便出面，秦淮接到命令，立马前往大理寺牢狱。

　　秦淮赶到的时候，看守将狱卒的尸体指给他，并说道：“秦正卿，从现场来看，犯人像是趁着狱卒送饭之际，摔碎碗，用碗的碎片伤了狱卒逃跑的。”

　　秦淮仔细环视了四周，看着打翻的饭菜，还有后脑被击中导致死亡的狱卒，这场面怎么看都像是苏同裳趁着狱卒送饭的功夫将狱卒杀害而后逃跑。

　　可是，为什么呢？如果他此刻逃跑岂不是坐实了他的罪名，秦淮不解地盯着尸体，而身旁的看守也一脸不知所措。

　　早朝上，各大臣像是商量好一样，胡时率先说道：“陛下，苏二公子犯罪潜逃，必定是做贼心虚，该下令通缉，待捉拿归案后数罪并罚，严惩不贷，而且大理寺看守不严，也应该一并惩处。”

　　人确实是在大理寺牢狱丢的，这件事冯宣无可辩驳，他请罪，“陛下，臣有罪。”

　　胡时还是抓住他的漏洞紧紧不放，“冯大人，你一句有罪就想要搪塞过去是吗？谁知道你是不是和那个罪犯沆瀣一气？要不然大理寺是那么好逃出去的吗？”

　　冯宣也被气狠了，他竟然这样污蔑自己，况且还是在陛下面前，说话都有些不顺畅，他颤抖地回怼说：“你...你休要血口喷人。”

　　眼前两人针锋相对，高位的力令月呵斥一声，阻止他们继续，“好了，此事既然已经交给了昭正司，那秦正卿，你怎么看？”

　　秦淮被点到一点都不意外，他淡然出列，语气波澜不惊地说道：“臣以为，此时疑点重重，不可妄下定论，此时最要紧的是要找到犯人要紧。”

　　胡时说道：“陛下，既是如此，那就更应该下通缉令，将嫌犯捉拿归案。”

　　太师终于站出来说话了，说道：“陛下，关于此案，民间已经议论纷纷，若不是尽快办理，民间恐怕说陛下有失公允，难堵悠悠众口啊！”

　　看着朝臣们没有反对，再看看太师一脸坚决地样子，李令月明白这个命令她是非下不可，她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

　　苏同裳并没有逃跑，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晕倒在一个破庙里，他想起来了，当日他见完大哥以后，狱卒过来送饭菜，他看着狱卒的模样，直到饭菜里肯定被下了东西，他假装吃下晕倒，果然那狱卒过来试探他的鼻息，明明当时没有吃下那饭菜，但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去意识。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破庙，他强撑着起身，终于到了城里，却发现城内贴满了通缉自己的告示，他这才明白自己是被设计了。

　　他想乔装混进城内，却不想被人发现追杀，幸亏自己躲在草垛内才勉强躲过一劫，却还是不小心受伤。

　　今后几天，他一直徘徊在城门处，终于看到了带人来巡视的秦淮，他立马吹响了小时候他们曾经约定好的暗号。

　　果然，秦淮也听出来了，他挥挥手，让侍卫自行巡查，自己则暗中来见苏同裳。

　　看见苏同裳受伤的手臂，他立马关切地问道：“同裳，你没事吧？”

　　“鬼门关里走了一圈。”苏同裳豁达地说道。

　　“有人要杀你？”

　　苏同裳盘腿坐下，笑着说：“还好你还记得小时候的暗号”突然又想起来说道：“你怎么会当了昭正司的官差啊？”

　　秦淮并没有说什么朝臣争斗的事情，只是简短地说道：“陛下吊我回来调查探花一案。”

　　苏同裳一听显然有些惊喜，他信任地说道：“有你在，此案定能真相大白。”

　　秦淮想起自己的那个父亲曾经让他对此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就有些愧对他信任的眼神，他转移话题说。

　　“同裳，你不是自己越狱的吧？”

　　“自然不是”苏同裳摇头否认，他将那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我发现那狱卒有问题，我假装吃了饭菜，随后我竟然真失去了意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城外破庙内。”

　　“现在狱卒死了，你又消失不见，表面上看来就是你越狱杀人。”秦淮一脸担忧地说道。

　　“是啊！我消失不见，他们就可以随便污蔑，坐实我的罪名，这样一来，大理寺又陷入了被动。”

　　看着他一脸失落的模样，秦淮主动说道：“现在朝中对谁审案一事争执不休，陛下这才调我回来的，况且我又是秦家人，秦太师自然不会说些什么，胡家也不会说什么。”

　　苏同裳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是他查案确实自己放心很多，但是想到秦淮厌恶官场斗争，只不过经过这一事，他再想躲过就是难上加难了。

　　“秦淮，你本来已经摆脱了朝堂斗争，现在又要因为我，重新困于这四方天地之中了，对不住啊！”

　　秦淮的声音低下来，“从我自小被送入宫的那时候起，我便注定再也无法逃脱朝堂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