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侧》姜蔓

14、第 14 章 科举谜团5

　　苏同裳看了他低落的样子，想要安慰，不过还没等他开始说话的时候，秦淮先开口说话了，“不过也是自从我去了先帝身边才开阔了眼界，才知道君臣坐而论道，各抒己见，我也很庆幸遇见你们。”

　　他的眼神里有怀念，“还记得那时在城楼上，我们一同许下共创盛世的豪言。”

　　苏同裳也想起那时候的时光，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庆幸的语气说：“如今你回来了，那我们就从这个案子开始一步步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两人又重新燃起信心。

　　秦淮正色问道：“你在刘月英的房间里可有发现？”

　　“刘月英是被击中后脑而死，可是尸体却被悬挂于房梁之上，要将尸体悬挂于房梁之上需要身高和力量，初步可断定为男性，追溯到作案动机，与刘月英有作案动机的男性并不多。”苏同裳回想着说道。

　　突然，他想起琼林宴那晚自己曾看见刘月英和胡家的那个好像叫胡林的门生起过冲突。

　　他便将这事告诉了身旁的秦淮，“刘文成、胡家的那个门生胡林都与刘月英曾经有过矛盾。”

　　秦淮也补充说道：“我听国子监的学子说，刘月英遇害当晚有人看到刘文成从刘月英的房内鬼鬼祟祟的出来。”

　　“那我们先去找刘文成。”两人一致达成共识。

　　两人不谋而合，苏同裳假扮成秦淮的小厮，跟在他身后，秦淮则是以昭正司正卿的身份前往国子监。

　　两人并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在刘文成的必经之路上拦住他，上下扫视了一眼，在秦淮眼里，眼前之人穿着中规中矩，眼神躲闪，神情猥琐，实在难以想象他竟然是这次科举的状元，而且他现在的这幅样子，让人不怀疑他是凶手都难。

　　身后的“小厮”拉了拉他，提醒他不要先入为主，秦淮轻咳了一声，“刘文成是吧？昭正司查案，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刘文成看着秦淮拿出昭正司的令牌，神情更加畏惧，他直接拒绝，

　　“什...么...问题，该说的我已经跟大理寺说过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秦淮可不管他什么回答，直接上来就问：“琼林宴当天晚上，你是不是找过刘月英？”

　　刘文成畏惧地抬头看了一眼，语气磕磕绊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着他的样子，秦淮和身后的小厮对视一眼，知道他肯定有事隐瞒，如果要是不上点手段，看来他是不会说的，秦淮只能“被迫”选择当这个坏人了。

　　“你最好如实说，否则昭正司的手段你是清楚的。”

　　刘文成的语气为难，他否认说：“不是我不愿意说，只是那晚的事情过于离奇，我说出来不知道你们会不会相信。”

　　秦淮用眼神给他施压，刘文成坚持不住，才一边回想一边说道：“那天晚上，我实在是气不过于是去找刘月英，没想到正巧看到她在和一个人争执什么...”

　　秦淮来了兴趣，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那人争执不过，刘月英就离开了，我一直暗中跟着刘月英，没想到在她的房内，竟然看到一只...狐妖，那狐妖的手好像受伤了，见我发现了他，于是又躲回到房间内。”

　　苏同裳来不及隐藏身份，直接开口问：“那与刘月英争吵之人是谁，你看清了吗？”

　　刘文成看了眼前的小厮一眼，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厮过于冒犯，主子还没有说话，小厮竟然抢在主子面前说话，但是看到眼前的这个大人没有阻止的样子，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

　　“光线太暗了，我没有看清，但是我听见刘月英称呼那人为学士，琼林宴上，国子监所有的官员都在，好像只有国子监祭酒明达大人，早就回来了。”

　　秦淮和苏同裳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疑惑，那日琼林宴，明达作为国子监祭酒应该全程陪同学子们觐见，只是不知道是何缘由，竟然让他提前离席，两人决定去找明达一探究竟。

　　只不过刚打算拜见，没想到竟被告知明大人竟然在前院维持学子们的秩序，两人来到前院，才发觉竟然一群学子聚众闹事，秦淮和苏同裳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才了解事情的经过。

　　原来学子们得知陛下在彻查刘月英死亡的事情，大理寺猜测可能是今朝的试题泄漏，刘月英惨遭灭口，于是现在朝臣希望重新进行科举，学子们得知消息就不愿意了，中举的人当然不愿意，再来一次万一落榜怎么办，谁都不敢赌，所以才在这儿聚众闹事。

　　眼看明达大人就要顶不住了，秦淮现身，亮出昭正司的令牌，学子们才被震慑住，渐渐安静下来。

　　秦淮开口说：“你们干什么，你们现在在这儿只是抱怨，但是如果你要是冲出国子监，那就是闹事了，不管是何种缘由，都将锁拿问罪。”

　　学子们一听说闹事就会被关起来问罪，你瞅我，我瞅你，被吓得安静地站在原地。

　　明达趁机站出来说道：“学子们，此事若是有了结果，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大家回去吧！”

　　学子们你看我我看你，觉得现在陛下重开科举的命令还没有确认，现在如果因为闹事而被关进大牢的话，得不偿失，不如安心等着陛下的命令，于是便退去了。

　　看到学子们退去，明达松了口气，向身边帮了大忙的秦淮行礼道谢，“多谢秦正卿。”

　　“不必客气，借一步说话。”秦淮做出请的手势。

　　明达会意，三人到了会客厅，明达对着秦淮身后的人，故作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明大人想必是已经认出我了吧？”苏同裳说道。

　　明达捋着胡子，哈哈一笑，说道：“这位想必就是苏二公子了吧！”

　　苏同裳点点头，又听见明达继续说道：“先前您助陛下勘破了安定桥一案，查明真相，在下实在是佩服。”

　　苏同裳没有否认，两人之前并不常见，如今突然来到了国子监，又突然来见他，相比明达已经猜出了他们的来意。

　　苏同裳恭敬地说：“现在在下有一事想请明大人帮忙。”

　　“不知道下官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助到正卿的？”明达疑惑地问。

　　秦淮开门见山地问道：“琼林宴上，就是刘月英遇害当晚，您是否去过学房，见过她？”

　　明达回想了一下，摇摇头说：“没有，在下一直待在此处办公，未曾去过学房。”

　　秦淮看了一眼苏同裳，那晚刘文成说看到了明达提前离开宴会回到了国子监，而明达则是否认自己提前回到了国子监，这两人到底是谁在撒谎？

　　秦淮秉持着谨慎的心思，开口提要求说：“明大人，我们方便四处查看一下吗？”

　　得到明达的同意后，两人四处查看，在书桌的位置上看到了摊开的几张书稿，秦淮拿起书稿仔细看了看，眼神中猛地一缩。

　　他强忍着镇定，问：“明大人，这些诗稿是？”

　　“这些诗稿正是老夫所写。”明达回道。

　　秦淮试探地问：“那这些诗稿方便带走一份吗？”

　　果不其然，明达拒绝了，他用的理由是这些试稿正是打算销毁的，所以并不打算外传，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秦淮他们也不好再强求。

　　出了会客厅以后，秦淮他们躲避众人的眼线，来到了刘月英遇害的房间，

　　在路上，苏同裳迟疑良久，终于还是开口问道：“秦淮，你为什么要明达的字？难道你也怀疑他？”

　　秦淮并没有当即立刻回答，到了刘月英房内，他从怀里拿出刘月英的科举试卷，将它们递给苏同裳，说道：

　　“你看，这些都是今年科举中榜的学子们的考卷，这份是刘月英的考卷，我发现刘月英的试卷中有一句诗和明达所作的诗一模一样。”

　　苏同裳仔细看了看两份试卷，发现果然如此，他实在不敢想明达竟然是会徇私舞弊的人，他震惊地问出口，

　　“你是说，明达参与科举舞弊？”

　　秦淮摩挲着手中的剑柄，他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作为国子监祭酒的明达很有可能将题目透露给了刘月英，因为不知道陛下会选择哪一道，所以干脆将三个题目的题眼诗句全部告诉刘月英。”

　　“或许另有隐情呢？”

　　秦淮正视他，说出的话却是毫不留情，“同裳，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是或许事实就是如此。”

　　“我是觉得此案疑点甚多，比如明达作为国子监祭酒，他为什么要在自己的诗里面放今年科举的题眼呢？这是不是人为伪造的？”苏同裳一直觉得那个在朝堂之上为学子们辩驳的人不会是一个将科举试题泄漏给别人的人，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之前，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秦淮指着眼前的试稿说道：“可是刚才明达大人也承认那些诗稿就是他所作。”

　　苏同裳将试稿收起来，“此事疑点颇多，还需要细细调查。”

　　另外他想起自己在进门前好像察觉到有人鬼鬼祟祟地跟踪自己，他压低声音，嘱托说：“切记，千万不要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