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往春天的信》ltxy

5、数学拯救计划

　　暴雨预警的红色弹窗在手机屏幕上疯狂闪烁时，林鹤攸正第N次把橡皮屑扫进课桌角落。窗外的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水瓶，轰隆隆的雷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中，她偷偷摸出藏在课本下的数学作业本——那些被红叉占领的纸面，此刻比暴雨预警更让她头皮发麻。

　　"又在和数学相爱相杀？"苏郁棠突然从斜后方探过头，马尾辫扫过林鹤攸发烫的耳垂。不等她回答，苏郁棠已经抽走作业本，指尖在错题上快速划过，"这道三角函数题，我教你个绝杀技——把公式想象成跳皮筋口诀！"说着就在草稿纸上画起歪歪扭扭的小人，"看，sin是小短腿先迈左腿，cos是大长腿......"

　　林鹤攸被逗得差点笑出声，却在瞥见教室后门时猛地僵住。继母撑着把墨绿色雨伞站在走廊，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她熟悉的冷笑。"林鹤攸，你爸在派出所等你。"继母的声音穿透雨声，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橡皮滚落的声音，"又酒驾了，这次撞的是警车。"

　　书包带在颤抖的指尖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林鹤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只感觉苏郁棠温热的手突然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老师，我和林鹤攸约好去图书馆做课题！"苏郁棠清脆的声音打破死寂，"您看这暴雨，我们家长都同意一起走安全些。"不等班主任反应，她已经把两人的书包一股脑塞进林鹤攸怀里，拉着她从后门溜走。

　　雨幕砸在伞面上像密集的鼓点。苏郁棠不知从哪变出两把透明小雨伞，把印着小熊图案的那把塞给林鹤攸："我家就在前面小区，暴雨天图书馆早关门啦，不如去我家继续攻克三角函数？"她晃了晃书包，露出半截《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正好试试我的跳皮筋口诀实战效果！"

　　楼道感应灯忽明忽暗间，林鹤攸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苏郁棠家的门打开时，扑面而来的不只是暖气，还有飘着奶香的烘焙味道。客厅茶几上摆着没做完的草莓蛋糕，烤箱里新一批曲奇正滋滋冒香气。"我妈是烘焙狂魔。"苏郁棠边说边把围裙套在林鹤攸身上，"不过现在你是我的首席试吃官，错题先放一边，救命要紧！"

　　林鹤攸咬下温热的曲奇，酥脆的口感混着浓郁的黄油香在舌尖炸开。苏郁棠蹲在她面前翻找辅导书，发顶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其实我爸以前也酗酒。"她突然说，头也不抬地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醉醺醺摔碎我奖杯那次，我气得把他藏的酒全倒进马桶，还往里面放了跳跳糖。"

　　林鹤攸差点被曲奇噎住，看着苏郁棠一本正经的表情，突然笑出了眼泪。苏郁棠递来纸巾，指尖沾着的面粉蹭在她脸颊上："后来他戒了，现在是烘焙班优秀学员。"她推过草稿纸，上面的三角函数题不知何时变成了蛋糕裱花示意图，"所以啊，再难的公式都有解法，再糟的事儿......"她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林鹤攸耳畔，"都有草莓蛋糕当解药。"

　　窗外的暴雨越下越急，打在防盗网上发出炒豆子般的声响。苏郁棠的房间飘着柠檬味香薰，两人趴在地毯上研究立体几何。苏郁棠举着马克杯当圆柱，把草莓切成圆锥，突然皱起鼻子："等等，你好像把我的教具偷吃了！"林鹤攸含着草莓含糊不清地反驳，却被苏郁棠用奶油在鼻尖点了个小白点。

　　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林鹤攸看着锁屏上十七个未接来电，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不敢按下。苏郁棠突然抢过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塞进小熊玩偶肚子里："现在是数学拯救世界时间！"她举起荧光笔，在错题本上画了个夸张的太阳，"错题是怪兽，我们是奥特曼！"

　　当林鹤攸终于解开那道压轴大题时，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被雨水洗过的玻璃，在苏郁棠的手账本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鹤攸这才发现，本子里夹着张泛黄的照片——穿小围裙的苏郁棠站在烤箱前，旁边醉醺醺的男人正往她头上扣蛋糕模具。

　　"那天之后，他就戒酒了。"苏郁棠轻轻合上本子，"所以别放弃啊，改变总在你以为最糟的时候出现。"她突然跳起来，从冰箱里翻出冰淇淋，"庆祝攻克三角函数，我们来玩数学版飞花令！我说正弦定理，你接......"

　　深夜十点，林鹤攸的手机突然响起特殊提示音。是苏郁棠发来的文档，标题写着《三角函数跳皮筋终极秘籍》。点开是精心制作的动画，每个公式都变成跳舞的小人，背景音乐居然是改编版的《最炫民族风》。文档末尾附了张自拍，苏郁棠顶着满脑袋奶油，举着写有"必胜"的小蛋糕。

　　楼道里的声控灯第三次熄灭时，林鹤攸站在自家门前深吸一口气。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她听见屋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推开门，继母的尖叫声混着父亲的道歉砸过来，而她只是从书包里掏出数学作业本，指着被苏郁棠用荧光笔圈出的满分步骤："这次数学考试，我进步了三十分。"

　　在继母错愕的眼神中，林鹤攸转身走进房间。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苏郁棠送的小熊书签在台灯下泛着微光。手机又震了一下，苏郁棠发来新消息：明天早餐想吃什么味的曲奇？配图是三个不同造型的数学公式蛋糕。

　　林鹤攸笑着打字：三角函数味的，记得多加跳跳糖。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听见窗外传来第一声清脆的蝉鸣。暴雨后的夜空中，星星正从云层缝隙里探出头来，像苏郁棠眼睛里永远明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