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往春天的信》ltxy

4、你的过去

　　快乐总是短暂的，眨眼间就到了星期五。
　　只见橘色的夕阳下，林鹤攸背着书包，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书包里那张不及格的数学试卷，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要把她后背烫出洞来。倒不是怕回家挨骂——继母永远能精准挑出比成绩更刺人的话，用刻薄浇灌她的每一天；也不是怕父亲沉默的叹息，毕竟醉驾肇事的阴影里，父亲的愧疚早就分给自己太多，连带着对继母的纵容，都成了压垮她的沙。

　　林鹤攸拐进老巷口，墙根下几个叼着烟的身影晃了晃。是初中那几个同学，当年知道她爸肇事的事儿后，总变着法儿堵她。为首的男生把烟往地上一碾，朝她吹口哨：“哟，杀人犯家的闺女，又没地儿去啊？”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那些脏话像泥点甩在她身上。

　　林鹤攸攥紧书包带，低着头想快步走，却被人拽住书包。她猛地挣扎，书包带 “哗啦” 断裂，试卷和书本撒了一地。混乱中，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把她从包围圈里拉出来。

　　“苏郁棠？” 林鹤攸抬头，撞见同桌清亮的眼神。苏郁棠是班里最不一样的人，安静又温和，像春日里不刺眼的光。这会儿，她正把林鹤攸的书本往怀里拢，扭头对那几个男生说：“欺负人有意思？你们嘴这么闲，不如去扫厕所，正好给学校当回好人。” 男生们骂骂咧咧散开，苏郁棠拍了拍林鹤攸肩膀：“没事了，我送你回家？”

　　林鹤攸摇头，声音发紧：“我…… 不想回去。” 苏郁棠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想了想说：“那去我家吧，我爸妈今天不在，正好给你补补数学——你那张试卷，我瞅着错题能抢救。”

　　跟着苏郁棠往她家走时，林鹤攸心还在跳。这是她第一次去同学家，还是和苏郁棠。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来，苏郁棠掏出钥匙开门，笑着招呼：“进来呀，别客气。” 屋子收拾得很温馨，阳光透过纱帘落在木地板上，苏郁棠从冰箱翻出两瓶汽水，“啪” 地打开递给她。

　　补数学时，苏郁棠的笔在草稿纸上画着辅助线，侧脸认真得让林鹤攸晃神。她突然说：“其实…… 我知道你家的事儿。” 林鹤攸手一抖，铅笔芯断在纸上。苏郁棠赶紧摆手：“我不是故意打听的！就是有次听见别人说，特别生气…… 你爸是你爸，那些烂事儿不该缠你身上。” 林鹤攸低头盯着试卷，喉咙发涩，过了好久，才听见自己轻声说：“谢谢。”

　　苏郁棠补完题，又翻出零食，两个人挤在沙发上看老电影。屏幕里光影流转，林鹤攸闻着苏郁棠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第一次觉得，原来不是所有 “家” 都带着压抑的刺。

　　后来天黑透了，苏郁棠送她出门。巷口的风还带着夜色的凉，林鹤攸攥着苏郁棠塞的暖手宝，说：“今天…… 谢谢你。” 苏郁棠笑，眼睛弯成月牙：“以后再有麻烦，就找我，反正我是你同桌，护着你天经地义。”

　　林鹤攸往家走，橘色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书包里的试卷不再像烙铁，暖手宝的温度从掌心漫上来。她想，原来春天不一定在季节里，有些人，就是别人寒冬里的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