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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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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同时汇聚过来，侍从瑟瑟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南东苕眯了眯眼睛，放出威压：“你是对尊上的决定有意见吗？”
那侍从修为一般，很快被压得咳出一口血，连声道：“属下不敢！属下该死！”
南东苕一挥手：“拖下去宰了。”
“不…不要！”侍从吓得面色惨白，挣扎着爬向章云霨，“尊上饶命！”
这人身上虽有魔气却没魔印，多靠近些还能闻到灵力的气味，其他几个侍从早就盯着他了，一得令，立即涌上来，七手八脚将他按住。
章云霨抱臂叹息道：“看你经脉灵流，是从南仙盟来的吧？哪有探子朝敌方主家求救的。”
那名探子一愣，见装不下去了，当机立断散去伪装，龇牙咧嘴地朝章云霨吼起来：“横天神君！你神通广大修为高强，为何投奔魔族！”
探子一嘴血沫子四处乱喷，章云霨想起副尊盯着正袍时爱惜的眼神，忙拎着正袍的衣摆避开血污，蹙眉道：“关你屁事。”
奸细目眦欲裂，一咬牙，诡异的血丝爬满全身。
“嚯，自爆。”章云霨抬手挥开按人的侍从，用魔气将探子牢牢包住。
下一秒，血雾绽开，强大的灵波被魔气抵消，飞溅的肉沫骨碎也被一同兜住，老老实实落回地上。
“尊上竟能看透内里经脉，当真神通广大。”南东苕的目光在一尘不染的正袍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眼沾上人血的玉玦，登时满脸肉疼，没好气地抱怨道：“每次都要来这么一回，那群人类好生无聊。”
章云霨：“我也是人类哦。”
南东苕：“尊上现在身负万魔印主印，所以严格来讲，您属于人魔。”
“好吧好吧。”章云霨乐道，“所以每次都有人类来捣乱？这也能算是即位仪式的一环了。”
南东苕见章云霨脸色依旧，问道：“尊上不打算审审他吗？”
章云霨反问：“审什么？要我现在去鬼界把他的三魂七魄捞回来吗？很麻烦耶。”
南东苕道：“若是刚才不挑明，或许他不会自裁。”
“难道还要本座跟他周旋？没必要吧，随便弄死一个警告一下其他不怀好意的家伙得了。”章云霨摸了摸鼻子，忽而眉目凌厉，大声道，“你是在质疑本座的决定吗！”
南东苕一眼瞄过来，章云霨的语气又软了：“都说了我第一次当老大，不会处理这种事情很正常……而且你也说过要把他拖下去宰了，这跟我做的没什么区别吧？”
南东苕叹了口气：“尊上没错，是属下不对，属下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他放进来。”
“对嘛！”章云霨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恍然大悟，“你把他放进来？你不会是在试探我吧？”
南东苕嘴角一抽：“……尊上，这种事情咱们一般是不会说出来的。”
章云霨：“哦，这样啊，所以我在你这里合格了吗？”
南东苕：“属下不敢，属下唯尊上之命是从。”
章云霨：“看来本座合格了。”
南东苕无奈道：“尊上，这种事情真的不用说出来。”
人类的血肉将室内染得一片腥气，南东苕唤了一群粗壮的侍从过来打扫，带着章云霨和伺候更衣的侍从换到另一间起居殿。
折腾半晌，总算是将正袍卸完了，章云霨抖搂抖搂自己的旧短衫，舒坦地伸了个懒腰。
南东苕令侍从抬来一架子老旧但还算干净的文书，堆在桌上如小山一般。
南东苕捡起其中一本，道：“这是我族历代法度的目录，记载了每一任尊上所立之法合集册的名称和位置。”
而后又捡起一本：“这是我族地界演变录，记载了每一次边境消长。”
接着，她从书堆中抽出一块看上去装订不久的厚书：“这是我族地界演变史录，记载了边境消长的具体缘由，最小冲突级别是村，可以和演变录搭配着看……”
章云霨听得头疼：“停停停！你拿这些干嘛？”
南东苕道：“尊上不是说做好负责的准备了吗？我族无固定法度，每一任尊上即位便会修改前法或直接重新建立一套适应自己修为的新规矩，所有心系治理的尊上都会找属下要这些东西。”
章云霨目瞪口呆：“那么麻烦？！”
南东苕理所当然道：“对啊，我族虽有万魔印，但此法威力仅限于让大家全身心信任尊上，尊上直辖管理的地界之外，由十二魔首管理。”
“魔首们各自有不同的想法，遇到会管事的尊上，便听尊上调度，若尊上只顾吃喝玩乐，魔首在取得尊上同意后就会按自己的想法办事，如此一来，族内矛盾无法避免，甚至会演变成内战。”
说着，南东苕将演变史录往章云霨面前一推：“这里也记载了各魔首管辖范围的变更，尊上一看便知。”
那书是真厚啊，章云霨得用两只手才能端起来，地界演变史录六字用魔族文字印在封面上，看得人眼花缭乱，一翻开，墨水味混着霉味直冲天灵盖。
章云霨放下书，干咳两声，问道：“各位魔首什么时候来？”
南东苕道：“为表尊敬，魔首觐见路上不会御空飞行，若无意外的话，大概半个月后到齐。”
“哦，半个月。”章云霨又咳了两声，捂着肚子作出沉思之态。
……
他想喝水了。
从清晨到现在，章云霨一粒米没吃，一口水没喝，他无法忍受没有口腹之欲的生活，因此一直辟谷失败，甚至把自己整出了不按点吃饭就会腹痛的毛病。
章云霨放出神识，最近的侍从离此处足有五六丈，他没信心能一嗓子把魔嚎过来，用神识叫水又显得小题大做。
他抬眼偷瞄南东苕，更觉在这种时候找副尊讨水简直丢脸丢到家，只能开动脑筋想其他办法。
说起来，老祖宗给的那个什么『君临天下』，应该就是他在即位仪式中看到的图景吧，正好他对这道术法一直挺好奇，试试也无妨。
章云霨默默催动术法，一瞬间，他的魔气便被抽去三分之一，他收了神识闭上眼睛，果然看到那幅图景。
熟悉的感召再次出现，所有族民皆是一愣，怀着激动与不可置信静静等候魔尊的命令。
魔尊身形如烈阳般璀璨，手指一伸，点了个魔宫的侍从：你，去给本座倒杯热茶。
而后就消失了。
……
章云霨再睁眼时，南东苕目瞪口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好似见到天塌了又忽然自己补起来一般。
他好笑地问道：“怎么了？”
南东苕结结巴巴道：“您，您可有不适？”
章云霨品出不对味儿来，两手一摊，故作镇定地回道：“没有啊，怎么了？”
南东苕道：“尊上刚刚用了『君临天下』。”
章云霨供认不违：“对。”
南东苕顿了一会，缓缓道：“此法霸道，使用时，全族都能听到您的命令，发动的每一次都需损耗大量魔气与精神力，甚至需要魔冠在易主瞬间抽取前任魔尊修为，为新任魔尊首次发动此法做助力。”
“前任魔尊在位期间只在召集族民与灵修开战前用过一次，之后修养了足足半月才恢复巅峰状态。”
南东苕一字一顿，语气之中饱含谴责：“而您，用它叫茶。”
章云霨心虚地别开目光：“这……我……”
南东苕叹了口气，她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尊上若是想叫侍从，说一声便可，能近身伺候尊上的都是听觉敏锐的种族，大家是听得到的。”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