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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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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魔首打起来没完没了，括噪得很。
章云霨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这份不耐融入他的印鸣中，悄无声息蔓延开来。魔首们虎躯一震，连滚带爬退出宫殿，在门外站成笔直的一排。
“属下求见！”
“行了！”章云霨招招手，“闯都闯了，还求什么见？都进来吧！”
魔首们或嬉皮笑脸，或懊恼惭愧，一个接一个踏回殿内。章云霨扫视诸魔，道：“怎么少了几个？”
午首瞄了眼崔明燏，将准备颠倒黑白大献殷勤的戌首一掌拍回去，上前道：“子申二首职责在身，需尽快归位，昨夜就离城了，丑首说要回去翻地，也走了，城中魔首现在只剩我们八个。”
章云霨看向南东笤，“东南，你说。”
南东笤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沓告离书：“确有其事，尊上请过目。”
章云霨接下告离书，翻了翻，问：“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南东笤道：“尊上那时已经睡下了。”
章云霨：“啊哈？”
崔明燏道：“你睡着以后，东南前辈确实来过。”
南东笤怒道：“谁是你前辈！不准叫我东南！”
崔明燏往章云霨身后一躲，假装自己是个哑巴。
章云霨无声叹气，道：“这种事以后直接上报，不用管我有没有睡着。”
南东笤收敛怒容，恭敬道：“属下遵旨。”
“说起来。”章云霨将崔明燏从身后扯到面前，“你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崔明燏指指内殿桌台：“宗主给你的信。”
南东笤勃然大怒：“不知礼数！简直儿戏！玄天宗宗主向魔尊传递书信，理应由十八飞剑仪仗队护送，领队最起码也该是个长老，你一个不出名的内门弟子，何来资质！”
卯首噗嗤一笑：“东南啊，你未免太迂腐了点，这位公子与尊上关系匪浅，明眼魔都能看出来。既是亲近之人，何必在乎礼数。”
章云霨：“礼数还是要有的。”
卯首指向崔明燏：“大胆人类！竟敢藐视尊上！”
章云霨：“……”
崔明燏：“……”
章云霨心累地捏住眉心：“好了够了，东南，你有空去查查，玄天宗的仪仗队应该是被拦在境外了，这件事，本座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
“小姓崔的，你师傅有没有让你带话？”
崔明燏道：“带金边的信封是游灵大会邀请函，师傅说，大会三年一度，今年原本是不办的，但要找个由头把大家聚起来谈事情，所以提前了。”
“他还说，你肯定不会看，让我提醒你别扔了。”
“哦，就这些？”
“带水晶印的那封是我父亲给你的信，他邀你去崔家喝茶。”
章云霨嘴角抽搐：“还有呢？”
崔明燏想了想，道：“师傅还说，太荒境青丘妖族不喜人类，请不动。兹事体大，希望你代为出面，跟我一起去太荒境请西妖王参与游灵大会。给妖王的邀请函也带来了，在我这里。”
章云霨垂眸：“哦，青丘……”
戌首拱火道：“尊上，那老小子想使唤你跑腿呢。”
南东笤：“你闭嘴，尊上自有定夺。”
章云霨道：“行，本座去。”
南东笤大惊：“尊上不可！这种琐事哪有资格请尊上亲自出面！”
其他魔首也劝：“尊上何必纡尊降贵！”
章云霨不为所动：“吃完早饭就出发。”
南东笤目光狠戾，杀气腾腾看向崔明燏：“你这人类果真是个祸害。”
崔明燏不卑不亢：“前辈息怒，尊上也是为了天下着想，此乃大义。”
一人一魔剑拔弩张，各魔首虽并未参与，却也都运转着魔气，等章云霨一表态，便会一拥而上。午首站得近，看得清，她见章云霨往崔明燏身前跨了半步，却没有打断争吵的意思，顿时心中了然。
若她没猜错，恐怕尊上也是不知如何断决，便想让这俩唇枪舌战，看谁先争出理，好来说服他。
既然可以讲道理，那就好办多了。作为十二魔首之一，午首必然会站在副尊这边，何况尊上说过要给副尊放权，即便不知南东笤能不能守住这个位置，说个好话添些好感，左右不过动动嘴皮子，怎样都是不出错的。
思及此处，午首再次上前，道：“尊上，事有轻重缓急，我族事宜尚未分明，您却先助外族成事，岂不是主次不分，自轻自贱？”
午首这话说得可不委婉，章云霨不置可否，诸魔一时面面相觑，戌首更是暴跳如雷，指着午首大骂不敬。
南东笤与崔明燏停下争论，朝午首投来诧异的目光。这家伙居然一瞬间就察觉到了章云霨的正确使用方法，真是深不可测。
此时局势变动，一对一变成二对一，章云霨思索片刻，决定少数服从多数：“确实，我们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做完，不该管外人。你回去吧，游灵大会的时候，本座再私下找你爹喝茶。”
崔明燏道：“这么说，若是族事处理好了，你就跟我走，对吗？”
南东笤咬牙：“你——”
章云霨按住南东笤，点头道：“是又如何？”
崔明燏眨眨眼睛：“什么事？能说给我听听吗？我虽修为低微，天经地纬还是学过一些的，或许能帮上忙。”
南东笤道：“我族事务岂容外人插手，你这毛头小子当真不知好歹，还不快些离去！”
“好了，东南，他是本座的贵客，你不用对他敌意那么大。”章云霨给自己拖了个板凳坐下，跟亥首排排坐，“午，你把我们昨天没搞定的两件事说给他听。”
“是。”
午首躬身领命，将法度与分权那二事娓娓道来，崔明燏听完，摩挲着下巴，似是陷入了沉思。十双眼睛一声不吭地盯着他，只等他自请下堂。
“你们说魔族无法度……”不知过了多久，崔明燏终于开口了，“但我没有这样的感觉。”
章云霨蹙眉：“什么意思？”
“无法度，意味着无拘束，既然如此，弱肉强食便会成为常态。”
“比方说——修炼资源，我不信这个东西的分配是完全平等的，魔族的大部分资源都倾倒在魔尊身上，若其他有天赋的族民无法得到任何特殊照顾，在理论上，魔尊的修为是无法被超越的，但迄今为止却迭代了二十多任魔尊。”
南东笤神色微变，眼中多了些认真：“我族有催生强者的习俗，临渊城每年会派出巡查测定族民修为，然后将族民的进度汇总分级。级别不同，分配的资源也不同，强者自然多得，而弱者也不至于一无所有。”
“这个习俗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乾坤五百七十三年，第四任尊上在位期间。”
“可否将各位魔尊在位期间用过的所有律法都拿过来。”
“公子认得魔族文字？”
“略通。”
南东笤看向章云霨，章云霨道：“拿吧。”
很快，一担子旧书被抬入寝宫。八位魔首得令帮忙，与崔明燏一同席地而坐，在那堆书山里哗啦啦地翻起来。
酉首眼力非凡，看起书来一目十行，不一会儿便从地上跳起来：“公子！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