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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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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霨……云霨？”
“醒醒！”
章云霨睁开眼睛。
寝殿里没什么光，一张模糊的俊脸戳在章云霨面前，跟他鼻尖对鼻尖，额头碰额头，章云霨不耐烦地将那张脸推开：“滚下去。”
崔明燏滚了，一个翻身正好滚到章云霨枕边。
两人依旧脑袋挨着脑袋，章云霨发现，崔明燏说起话时没有气息变动，声音直接传进了他脑子里：“可以起床了。”
“呦，会传音了。”
崔明燏乐得自己的进步能被发现，从枕头上捡起一撮章云霨的头发，缠在指头上卷着玩：“是啊，我自己学会的。”
“那挺厉害。”章云霨打了个不长不短的哈欠，没把这话当回事，“现在是什么时候？”
“寅时。”
“昂？寅首在哪？”
“是，寅时。”
“哦哦。”章云霨反应了一会儿，“那不是天还没亮吗？”
崔明燏道：“寅时正是早练的好时候。”
章云霨：“……”
“闲得你，自己练去。”章云霨朝崔明燏翻了个白眼，顺势就把眼睛闭上了。
耳旁窸窸窣窣地响起来，崔明燏下了床，往身上套了件外衣，当真出门了。
章云霨暗骂一句神经病，在被窝里眯地四平八稳，崔明燏爱起早贪黑，他可没兴致配合。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话是这么说没错……
章云霨发觉不对劲，崔明燏的存在感太强了，与身附万魔印的族民有意呼唤魔尊时的波动差不多。
这份波动并未传递消息，只是毫无意义地闪烁，章云霨逸散的神识正好覆盖临渊城，崔明燏这颗星子好似一只苍蝇飞在他眼皮子底下，嗡嗡的，烦死人。
一些族民被星子晃醒了，也开始晃，晃醒了更多族民。
一大群或明或暗的星子闪着晃着，晃得章云霨不能入睡。
章云霨被晃烦了，一翻身，将神识密不透风地收回来。世界陷入寂静，容得他自个儿呆着了。
半个时辰后，南东笤的印鸣冲入寝宫，把章云霨的个魔世界成碎片。
略带愠怒的嗓音隔着门凉凉地响着：“禀尊上，副尊南东笤求见。”
章云霨吓得不轻，捂住胸口重重喘几气，才萎靡地应了一声：“进。”
南东笤推门而入，手上还拎了个东西，章云霨定睛一看，那东西正是崔明燏，他惊道：“哎呦！本座跟你说了，不能杀！”
“没杀！”南东笤眯起眼睛盯着章云霨看了一会儿，忽而将崔明燏重重掼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行了个礼，“这人类到处乱跑，进了书库。”
章云霨：“哦。”
南东笤一记眼刀飞过来，章云霨后知后觉，想起书库里摊着乾坤阵的拓本。
章云霨问道：“他看了多久？”
南东笤：“不知，属下方昨夜一直呆在书库，方才才去了趟内务府，回来时就见这厮在里面，若非嗅到尊上的气息，属下必然会将它就地格杀。”
章云霨：“哦……”
南东笤：“现在能杀了吗？”
章云霨摇头道：“不用，那玩意不好背，以他现在的眼力，记不住。”
南东笤仍旧杀气腾腾：“万一它记住了呢？”
章云霨动动手指，将昏迷的崔明燏从地上提到床上。
“若他能记住，那就是命，本座认栽。”说罢，章云霨往崔明燏麻筋穴一掐，将人生生掐醒过来。
瞧着那人类在自家魔尊怀里哀鸣的模样，南东笤闭了闭眼，夸赞道：“尊上仁慈。”
章云霨安然受下这一夸，扯住崔明燏的衣领开始兴师问罪：“你不是说去早练了，为什么在书库里？”
崔明燏大约还没醒全乎，又是委屈又是愤慨地抱怨道：“你怎么老凶我？”
南东笤：“啧！”
崔明燏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第三者存在，一骨碌从章云霨身上爬起来：“前辈见笑了。”
南东笤怒道：“谁跟你是前辈！区区人类别太嚣张！”
章云霨扶额：“快别丢我脸了。”
这么折腾一番，崔明燏彻底清醒了，二魔问起为何进书库，他道：“晚辈偶然瞧见一人，额，一魔行迹可疑，心生疑惑，一路尾随至此，冲撞禁地并非有意。”
南东笤蹙眉道：“你个人类还管上我族内事了。”
章云霨道：“你逞什么能？宫里随便扯条看门兽来能给你打成孙子。”
崔明燏面露惭愧：“晚辈鲁莽。”
南东笤面色扭曲，章云霨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算了算了，人家是好心，不用太计较。”
“…是。”
“那说好了，谁再生气谁是小狗。”
“…………是。”
“都说好了哦。”章云霨拍拍手，寝宫大门毫无征兆地一开，七八道身影哗啦啦地扑进来，在殿间垒成一座叫骂的肉塔，独留一个辫子扎到一半的小姑娘规规矩矩立在门外。
在南东笤的呼喝声中，崔明燏倏地指向其中一魔，道：“就是他。”
辰首从丑首肚子下爬出来，拍拍衣角，面无表情：“我竟不知，我会有在宫中被指行迹可疑的一天。”
午首从辰首身后一脚踹过来：“你什么时候不可疑！”
章云霨憋着笑，道：“这些都是魔首。”
崔明燏可算知道自己认错贼了，尴尬地收回手。
章云霨合衣下床，将胳膊杵在崔明燏肩上，与他耳语道：“其实我也觉得他长得不讨喜。”
辰首猛地看向章云霨：“可尊上曾说……”
寅首一拳抡到辰首脸上：“敢顶嘴！”
崔明燏低声问道：“你对他说过什么？”
章云霨掏掏耳朵：“可多了，谁记得是哪句。”
崔明燏“哦”了一声，指着打成一团的魔首问道：“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要是这样就能打出问题，这个魔首祂们就不用当了。”
崔明燏深以为然。
章云霨瞥见亥首还站在外边，对她勾勾手指，她才乐颠颠跑进来，把发带往章云霨手里塞。章云霨寻了个板凳让她坐下，咬着发带给她另半边头发扎起来。
崔明燏盯着亥首看了又看，问道：“这位是？”
章云霨朝他翻白眼：“不是跟你说过了，都是魔首。”
崔明燏：“这个也是？”
章云霨：“对。”
崔明燏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