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听山》支号一

3、好久不见 于是经年以

　　“原本嘛，每年的誓师大会只请一位校友返校，但是你们那届比较特殊，是从考薯省卷到全国卷的第一届，也是薯省复读生最多的一届，还是整个栗县出清北最多的一届，刚好又是一个应届班和一个复读班，都比较有代表性，所以呢，校领导们考虑再三，还是把你们两位优秀校友都请回来，给这些后生们做做演讲！鼓鼓劲！”

　　老宋没有喝茶的习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她把椅子转了个向，在我和黎汀山的中位线上，三两句话说清楚原因，顺便上了个价值。

　　我和老宋的眼神时不时交汇，我向她点头回应，没有说话。

　　“明天上午升完旗以后，先是校长讲话，然后是年级长讲话，再然后就是你们两个了。”

　　老宋从桌面厚实的文件堆里精准捻出两份文件，我和黎汀山都很迅速走过去拿。

　　老宋点头，又说：“9:30升旗仪式开始，你们到时候提前到校，在主席台那里找我就行。对于讲演内容嘛，我是信得过你们两个水平的”，她眉梢挑起，神色生动，“毕竟都是我的得意门生。”

　　我和黎汀山都配合她笑了两声。

　　老宋主课教学语文，高一高二时候她是我的班主任，高三那年她身体不好，辞了应届的班主任转带复读班，但是两个班的语文学科都是她负责，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我和黎汀山都算得上是师出同门。

　　“但是这个演讲顺序嘛，我们没定，你们两个商量着来吧。”

　　我说我都行，黎汀山说他无所谓。

　　老宋嫌弃地瞥看我俩，“啧”。

　　我叹了口气，无奈对她说：“宋老，没推脱，我确实无所谓，您是知道的，对于一般性的事情，我都接受嘛。”

　　老宋下巴一收，脸皱成一团，抬手准备说些什么。

　　“我在后面吧，应届优先”。

　　黎汀山截断老宋的话，声音不大，语气却莫名，“很多年没有这种感受了，状元帮我打头定调，是我的荣幸”。

　　[坏了，摘口罩了]

　　喉咙一阵痒意，我克制着活动了下嘴唇，转头对上黎汀山似笑非笑的眼睛，轻笑道：“我也很久没有这种经历了，能给高考理综满分的大佬开场，也是我的荣幸”。

　　黎汀山眼睛里的笑意更深，嘴角也慢慢挑起。

　　眼神没对上也就算了，对上了哪有先认输的道理。

　　我居高临下，微微歪头，大方接受黎汀山的勾引，呼吸平稳，目光清正。

　　“咳咳！”老宋猛咳两声。

　　两人移开眼，我鉴赏灰白的墙，他欣赏破旧的窗。

　　“咳！！”老宋又清了清嗓子，“可以，那就这么的！”

　　“今天没什么事情了，你们先休息，白云酒店那里报我的手机号，给你们都定好了房间的。晚上你们有事吗？没事的话和校委们一起吃个饭？以后说不定常见…”

　　后面几句话老宋说得有些犹豫，语气也不是那么的肯定。

　　我心下了然，确实，如果老宋是一个只会教书的语文老师，那她也做不到副校长的位置。

　　我注意着措辞，避免拒绝得生硬：“宋老，我晚上可能回家看看，下次我们再多凑几个同学的时间，专门来找您蹭饭！”

　　她很开怀地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行啊，我欢迎！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情和想法，都是好的，毕竟世界终归还是你们年轻人的。”

　　黎汀山也早就不是当年的复读生黎汀山了，他没说别的，只是说下午还有其他安排，老宋于是也表示理解。

　　正值午休时间，我们没再让老宋送，下楼后，双双沉默。

　　一直没仔细看，其实黎汀山今天穿得很骚气，嗯，我的意思是，打扮得很好看，像有专业造型室打理的男艺人，从头到脚包装精致，吸引女友粉的目光。

　　［他竟然穿的皮鞋！嗯，薄底好评。］

　　［什么香水还怪好闻的...］

　　［衬衫质量不错，版型也还可以，颜色偏深，挺好，太阳热量都他吸了。］

　　“阿啾！”这风吹得我寒毛立起，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吸了吸鼻子，我站定打开包拿纸巾，旁边人递过来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

　　“嗯？”我加快速度拿自己的纸巾擦了擦鼻子，伸出手，对黎汀山的手帕表示了崇高的敬意，“你现在是这个风格了吗？厉害，厉害。”

　　黎汀山自己看起来也是一副大受震撼的样子，“这不是我…”

　　我随意摆摆手，和他错开点距离，我怀疑他的香水才是致使我打喷嚏的源头。

　　“没事儿，我理解，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

　　黎汀山脸色沉下去。

　　他粗暴地把手帕塞回衬衫前兜里，语气不善道：“你又理解上了？你还理解上了？你理解什么了？”

　　我心里暗笑，面上一派正经，略过他的气急败坏。

　　我向他伸出手：“黎汀山，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