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是藏不住的》吾一六

2、印上缘印 指纹解

　　指纹解锁“嘀”声清脆，程煜推门，身影裹着寒气撞进屋内。陈哲铭熟门熟路，鞋架一抽，拖鞋换上，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窝。

　　三室一厅，大而空。木质餐桌孤零零，水壶瓷杯是仅有的摆设。沙发对面电视蒙着白布，灰薄薄一层。墙壁雪白，光秃秃。地面倒是干净，反着光，像被人天天跪着擦。

　　程煜直奔厨房，冰箱里摸出两瓶水，一瓶随手抛给陈哲铭。“自己玩，我睡了。”声音低，裹着倦。

　　卧室更简单，床、桌、柜。程煜反手关门，栽进床里。通宵赶完学期课业，骨头缝都透着累。睡。

　　黄昏的余晖爬上枕边，房间染了层暗金。程煜坐起，指节按着额角，眼底还蒙着层雾。他伸了个懒腰，关节咔咔轻响。瞥眼手机时间，他利落抖平床单，走向卫生间。

　　冷水泼脸，激灵一颤。镜子里那张脸，熟悉又陌生。程煜盯着，有点出神。

　　“嗯，很帅。”一道清甜声音扎破寂静。

　　程煜抬眼。镜子里映出门口倚着的少女——程思语。斜挎小包，棒棒糖叼嘴里，大眼睛眨巴着上下扫描。

　　程煜擦脸，语气淡，却掺着点纵容：“打算住下？小语。”

　　少女摇头，发丝晃荡：“没，拿点东西就回学校。”

　　饭桌，打包的饭菜。兄妹俩沉默扒拉。

　　程思语小心开口：“哥，等会儿回学校吗？”

　　程煜咽下米饭：“送你。晚点有班。”

　　少女眼睫垂了垂，“哦”了一声。哥哥心里那团乌云，她知道。沉甸甸压着他，也压得她心疼，却摸不到边。

　　饭后，程思语手脚麻利收好行李。通往学校的小路，程煜拎箱走前头，背影挺拔得像座沉默的山。程思语几次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两公里路，漫长得像走不到头。

　　“进去吧。有事找我。”程煜停步，箱子递过去。

　　程思语乖乖点头，转身进校门。一步三回头，委屈得像被遗弃的小猫。

　　校门口暮色里，余肖脚步顿住。室友们正往军训服领取处挪，她视线却被一道身影钉住——程煜。挺拔，扎眼。他对面那少女一步三回头，黏糊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送女朋友？刚谈吧？瞧这难舍难分的。余肖嘴角一勾，饶有兴致。

　　“肖肖，是这方向吗？我路痴晚期！”尧晓晓声音传来，发现余肖看直了眼。

　　尧晓晓顺着视线一瞧，惊呼炸开：“呀！肖肖，你暗恋我们系的程煜学长？！”

　　顾曼曼和柳杨立刻探头。前者挑眉：“计算机系那尊大神？程煜？”

　　柳杨点头，目光带了点欣赏：“嗯，真人比照片还带感。”

　　余肖挑眉：“打哪看出来的？”她发誓，纯属路过，一时兴起。欣赏美色，人之常情。喜欢？倒也不是不行……

　　顾曼曼胳膊一伸，搂住余肖肩膀，笑得贼兮兮：“从你眼珠子黏程学长身上，扒都扒不下来那三四分钟看出来的！”

　　余肖无语。冤！看帅哥等于喜欢？那她早成女海王，爱遍天下美男了。

　　柳杨出声催：“快走吧，再磨叽尺码都没了。”

　　一片哄笑。顾曼曼和尧晓晓还在挤眉弄眼打趣余肖，没人留意柳杨嘴角那抹了然的笑。

　　夜色浓了。领军训服的队伍旁，尧晓晓“哎哟”一声。撞上个男生，硬得像堵墙。冲击力下，两人怀里的迷彩服天女散花。更要命，男生牛仔衣的金属纽扣，结结实实磕在她脑门上——瞬间红了一片。

　　“对…对不起同学！我真不是故意的！”尧晓晓捂着额头，声音都带了哭腔，疼得抽气。

　　余肖她们立刻围上来。男生也一脸紧张凑近：“同学你没事吧？伤着没？”

　　社死！绝对的社死现场！尧晓晓脑子嗡一声。她可不想颠倒中被人扶起，在这人堆里表演？不可能！她火速抓起地上衣服，左手拽余肖，右手扯顾曼曼，兔子似的蹿向宿舍楼。

　　柳杨？抱歉，手不够用了！左右护法正好是这俩！

　　身后传来男生低低的笑声：“啧，还怪可爱的。”

　　落在后面的柳杨脚步微顿，听见这话，唇角无声地弯了弯。

　　一个穿黑T的男生溜达到马博辰身边，瞅着尧晓晓逃跑的背影，胳膊肘撞他：“喂，马博辰，看上哪个了？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马博辰瞬间敛了笑，冷脸：“滚。没有。”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迷彩服，步子却莫名沉了。

　　宿舍里，尧晓晓瘫在椅子上，像被戳破的气球。余肖递药膏，顾曼曼端水，柳杨默默递上棉签。尧晓晓感动伸手：“呜…你们是天使……”

　　顾曼曼小心给她涂药：“说不定撞出段姻缘呢？虽然没看清脸，但那海拔，差不了！”

　　尧晓晓指着额头的红印，哭丧着脸：“姻缘？你看这包！明天顶着它军训，我直接原地社死好吗！”

　　尧晓晓想哭。开学第一天，喝水塞牙缝的霉运！她揉揉眼睛，药膏凉丝丝，痛感消了点，可那红印子倔强地趴着，宣告着明天的“瞩目”。

　　其他三人正比划军训服。尧晓晓对着镜子，指尖轻碰红印，碎碎念：“千万别留印子…求求了…”

　　柳杨提醒：“晓晓，试衣服。别明天不合身。”

　　尧晓晓嘟囔：“知道啦…最小号了，还能怎么着？”她瞥了眼那堆迷彩，兴致缺缺。

　　“行吧，早点睡。”柳杨摇摇头，爬上床铺。明天，军训的号角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