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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照顾好自己 俞言屡次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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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睡去,前一晚的悲痛还未完全消逝。
窗外阴霾天气,如同被内心笼罩,白歌侧卧凝望窗外,思绪空白。
电话铃声穿透了屋内的静谧——许昕彤。
“白白,我昨天听到你和俞言吵架了,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请假休息一天?”许昕彤道来关心。
白歌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慢悠悠坐起身:“我没事,已经准备出门了,放心吧。”
她起晚了,比平常晚起了二十分钟。她爬下床简单洗漱了下,换好衣服便出门了,这次她没有拿三明治。
医院门口,她与俞言撞面,二人都愣在原地,他的手指无意识捏住了衣角,回避了眼神,走了进去。
她凝望着他的离开,内心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便也随之而去。
她到更衣室,打开柜门,看到昨天自己换衣服时随手放进去的膏药贴,沉思了片刻,又放了回去。她换好衣服径直来到ICU,见患者家属早早在门口等候,说是等候,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一个中年女人,是患者的妻子,旁边的两个叽叽喳喳的女人责是她的好闺蜜。她们畅快的在门口聊天,盘着二郎腿,嘴里还嗑着瓜子,满地瓜子皮,有说有笑,似乎里面躺着的是陌生人。
白歌属实看不下去,ICU怎么能这般没规矩,她走上前,语气平和的提醒着她们:“您好,这里是ICU,请您几位声音小一点注意卫生,谢谢。”
其中患者的妻子皱着眉斜视着白歌,眼底满是歧视:“你是谁啊,我还不知道这里是ICU吗,用你提醒。”紧接着翻了个白眼,朝地上吐了口瓜子皮。
白歌克制着表情,挤出一丝微笑:“我是急诊科医生白歌,我负责实时监护里面的患者。”
女人愤然起身:“女的?我说我老公怎么一直在ICU,原来看病的是个女医生!女医生专业吗,真是什么人都能当医生了!”女人声音很尖锐,简直是个泼妇。一旁的两个闺蜜还在随声附和,冷嘲热讽。
白歌被彻底刷新三观,她没想到21世纪居然还有这样封建的人,她压低着声音辩解道:“请您注意言辞和音量,里面躺的都是重症患者,他们需要安静的环境!”说话间隙中她无奈叹了口气,“还有,每个医生都是接受过专业培训的,不分男女都很优秀,男女平等!”
“哼,女医生,有什么用,呸,你滚,我要男医生!”这泼辣的女人朝地上吐了口吐沫,“还讲卫生,你就看我们是病人好欺负吗?嫌弃我们!”
白歌已经不知如何辩解,只能任由她的嘴放毒。
无人的角落里,俞言早早站在那里听着一切,他犹豫不决,不知应不应该上前帮忙,在一番抉择后,他走上前,伸出手将白歌揽在身后:“你好,我是心脏外科医生,请您尊重我们的医护人员。”
白歌看着眼前的他,心中一语难言。
女人争辩中看到俞言,立刻停住嘴中的话,表情变的舒缓好多:“这男医生不错,就你,就你了!”她说话如同选妃。
俞言挤出嫌弃的表情,随后又立马收回:“我只负责您爱人后期的心脏治疗,真正救了他的命的,是这位白医生。”
“那我老公还在ICU,不就是她不专业吗……”
俞言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在ICU是因为情况严重,而原因是你们不重视在这之前病人的每一次病发,要不是白医生在他昏迷时极力抢救,可能现在你老公命都没了!”他压着心里的脾气。
家属听到这话,也不好在说什么,便扭头离开,也没再管ICU里的人。
“没事吧?”俞言看着眼前微微颤抖的白歌。
她摇了摇头:“谢谢,昨天我语气有些冲,别在意。”
他笑了笑:“没关系。”
可又怎能不在意,他只差把在意二字写在脸上。
白歌刚刚转身,一阵眩晕感袭来,眼前开始冒着星星,俞言看到她背着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察觉询问:“你怎么了?”
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他反应迅速的接住了她,将其轻盈抱起,丝毫不吃力,送去了急救室。急救室内,他轻轻将她放在病床,一旁的急救医生吴晓见是白歌,便立马询问:“白医生?是低血糖了吗?”这好似已是常事。
“看特征是。”
“白医生这还是第一次晕倒,不过低血糖倒是经常的事。”吴晓边说边为白歌输液。
“嗯……她经常低血糖啊?”俞言眸中透出一丝心疼。
“嗯,白医生明天来的早,一直都是带一个三明治到办公室吃,有的时候突然来急诊,就顾不上了。”她思考了两秒钟,“白医生好像本来就有低血糖。”
俞言担心她醒来后看到自己会有不好的情绪,便找了个理由搪塞:“我有个问诊,先去了,麻烦你照顾一下她谢谢了。”
大概5分钟白歌醒了,完睁开眼的那瞬间还是懵的,转头看到一旁有一个正在整理器材的医生,眼前的画面从模糊变清晰:“晓晓。”
吴晓闻声回头:“白医生你醒了,又没吃早饭啊,你低血糖了。”
白歌大喘了两口气将身体挪起,静静等待吊瓶输完。大概10分钟左右就输完了,她坐到床边,弯下腰穿着鞋想到了什么:“谁把我送来的?”
“俞医生呀。”
她穿鞋的动作顿了一秒。
回到办公室后,桌面上赫然摆着一个三明治,这次同样有张纸条:好好吃饭。她拿起来看了眼,就知道一定是俞言。她将包装袋撕开,吃了一口,是自己喜欢的培根玉米三明治,没想到他还记得。吃了一半便吃不下了。
下午,白歌正在翻看着微博,查看今天又有什么热点,桌上的便携小风扇风力很大,但还是抵不住闷热的汗。许昕彤悄悄凑过来:“白白,今晚大家组了个娱乐局,我们一起去吧?”
她本不想去的,但拗不过许昕彤的软磨硬泡。
仔细一想,她工作以来,似乎每次参加活动都是许昕彤缠着她一起去的,带着她融入了一个欢乐的大家庭。
八月初几近秋天的江湘天越来越短,但异常燥热。下班时间天色已经渐渐发暗。许昕彤打了辆网约车,等了大概两分钟车就来了,“尾号6980师傅。”
司机似乎是个“好奇心患者”,听白歌二人聊着一些医学专业的话语,忍不住询问:“小姑娘,你们是医生吗?”
“是的。”两个社恐表面上笑嘻嘻,实则内心已经尴尬到了极点。全程,司机不停询问医护工作好不好类似问题,十五分钟不到的车程,二人度过的像一小时。下车后,白歌如释重负,她要比许昕彤社恐的多得多。
这时的天空已经幽黑,畅K吧三个字发着光格外亮眼,进到里面,她们朴素的穿搭与这夜总会般的装修好似格格不入。聚会的包间是109,在走廊末端倒数第二个房间,站在大厅,109的歌声无比清晰,看来他们玩的很开心。
她们走在走廊,视线环绕了一圈,这比普通K吧要华丽太多。推开包间门是如此吃力,大家的歌声停了两秒,就又恢复了热闹。
白歌环顾了一圈,见俞言坐在沙发最末端,一旁同为心外医生的姚喆正在对他深情歌唱。他与她对视了下,他看到她的到来,身体不自觉挺直了些。白歌也没想到他刚刚调过来会参加这些娱乐活动。
“白白彤彤,站那干嘛,快到我这!”梅雪招呼声。
这样热闹的环境让白歌有些局促,但许昕彤没有,她将话筒递给白歌,邀请她一起唱歌。逐渐,白歌便融入了这热闹的氛围。他隔着人望向她,内心想:“好久没见她这么开心了。”他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嘴角露出一抹细腻的微笑。而她,也曾望向他。
欢乐结束在晚11点左右,这个时间固然没有地铁,许昕彤的男友来接她回家,提议捎她一下,但毕竟两段路是反方向,她便回绝了。她站在路边拨弄手机,一遍遍刷新匹配网约车司机,可大半夜了,迟迟没有人接单。
俞言从K吧出来看到焦急的她,与朋友道别后上前询问:“打不到车了吗?”
白歌闻声回头,看到他,内心有些局促:“嗯……”
“我送你吧。”白歌开口还没说出话,“别推辞了,这个时间,你一个人不安全。”
她迟钝的点了两下头:“麻烦你了。”
“车在那边,走吧。”
就这样,她跟在他身后,他比她高一个头,这一幕与八年前似曾相识,不一样的是,他们牵着的手松开了,只留他手插着兜。
“湘西花苑……”这是位于江湘西的老小区了。
“好。”
行驶中,刚开始两个人没说什么话,只是开车的开车,发呆的发呆,气氛很尴尬。直到俞言开口,才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
“你平常怎么上班?”
“嗯?”发呆的白歌愣了一下,“地铁。”
俞言沉思了一会儿,像在思考什么:“记得按时吃早饭,不然容易得胃病;落枕了就要涂药,不然容易得颈椎病,膏药是我妈经常用的,很有效,不管怎么样,身体是自己的。”他就像老妈子一样。
白歌只是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路程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他看着她上了楼,但他并没有离开,而是静坐在车里,望着楼窗亮起。他的胳膊搭在窗边,微微倾着头,只是静静的望着,细腻的风轻撩他的发丝,一股忧凉随之而来,不知待了多长时间,而就那一秒,他看到她也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只是短短一秒,他们对视,然后各自离开。
望着俞言走后,白歌坐在一旁的懒人沙发,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去看,是不由自主吗?
今晚的聚会白歌只是吃了一些零食填饱肚子,她又泡了一碗泡面,嘴里吃着眼睛看着连续剧,这时手机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她很疑惑,点开后赫然显示——俞言。
她思考过后还是通过了好友申请,对面几乎是秒发出一条消息“不知道你换没换号,试着加了一下”。当初白歌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如今,他用小号搜索了她的微信号。白歌自然猜出,简简单单回了句“好的”便继续看剧了。
这样每日复制粘贴的生活过了半个月,白歌从放射科下楼,一进电梯就遇到俞言,电梯仅有二人,氛围极其尴尬,脚趾扣地。一层楼下,进来一个大概十七八岁的刚刚取完药,她身着长裙,背对着他们,但裙子上隐约出现了一抹红,白歌注意到,将自己身上的白大褂脱下,围在女孩腰上,然后回头发现,俞言背过了身,他认为这是一种尊重。
“你的裤子脏了。”
女孩也反应过来,马上月底,该到时间了。她欲言又止,白歌似乎看出她的为难,便提议:“不嫌弃的话,我有一套换洗衣服。”说罢,从裤子口袋拿出一片卫生巾递给她。
女孩就像看到救星,去厕所换好卫生巾就同白歌来到更衣室,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白色长袖和黑色裤子,又拿了一片暖宝宝。医院的暖气不是很足,而她又很怕冷,就准备了一些过冬暖宝宝预备着,也是为了特殊时期缓解疼痛。她将东西死给女孩:“换上吧,衣服是洗干净的,贴上暖宝宝会缓解疼痛。”她到门外等待。
女孩换好衣服,出了更衣室,对白歌万般感谢:“谢谢姐姐,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衣服我洗好还给你。”
女孩很可爱,看的人心软软的。
“没关系,你穿着吧。”白歌脸上莫名涌出宠溺的微笑。
“姐姐,我叫陶琳琳,我想和你认识“一下,可以嘛?”她满脸都是对白歌的崇拜与喜欢。
“当然,我叫白歌,急诊科医生。”
“……嘶”陶琳琳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两秒过后,她用手抚了抚,大喘了两口气。这样的突发情况使白歌紧张起来:“心脏的事情还是去看下医生吧。”
“没事的,我家楼下诊所医生说是我呼吸太急了。”
白歌虽然不是专业治疗心脏,但以她的医学经验,除剧烈运动外,怎么可能会引起长期疼痛。但陶琳琳并不太关注,只是想赶紧回家,没等白歌多说什么,她就走了:“姐姐拜拜。”
几日后,医院送来一位心脏骤停患者。
急救室内,白歌看了一眼便认出:“琳琳!”她本以为事情就此过去,没想到会这样。
她看着陶琳琳的血压,越来越低,心跳越来越急促,然后停止。她为其做心肺复苏没有任何作用,又用了除颤仪,就这样:除颤仪-心肺复苏-除颤仪-心肺复苏,重复了好一会,她终于恢复了心跳,做了一番检查,送往了ICU。
这次的主治医生同样是俞言,他也认出了女孩,ICU前,他找到白歌:“白歌,初步诊断可能是中期心衰,想要心脏移植。”
白歌心头颤了一下,双手紧握:“我那天应该留住她……”
“什么?”
“那天换完衣服,她心脏突然疼了一下,我想让她看看医生的,但她说诊所医生说是呼吸急促导致的,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她停顿了几秒咬了下嘴唇,“心衰导致呼吸急促,而不是呼吸急促导致的心脏疼,我应该想到……”她几乎自责的哭出来。
“这不是你的错,所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俞言犹豫着,上前浅浅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