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燕行》冬启岸

3、初习剑2 她的双手似

　　“这便是我的剑？”卓清苓好奇道，接过那柄小小木剑，掂量掂量，此剑剑身比葛知微的见晞剑稍短，重量则完全不在一个级别，轻便得多。但做工不错，拿着手感极好。
　　“这剑可比葛姐姐的剑要轻多了。”她不禁想，这应该是葛姐姐为她精挑细选的剑，却仍不免有疑惑，“但为什么是木剑呢？——我以为铁剑挥舞起来更气派，就像葛姐姐昨日那样。”
　　“你刚学剑，一切都要从基础开始。这柄剑是初学者所用之剑，自然最适合现在的你使用。至于为什么要用木剑……待会你便知道了。”
　　卓清苓歪了歪头，表示不解。葛知微话不多说，开始指导她练剑。
　　才只过了一个时辰，她便像葛知微说的那样明白了。
　　——手好酸！
　　剑都要拿不稳了。她很庆幸葛知微给了她一柄轻剑。
　　练剑当真是件苦差事，她以往并无学剑经验，故要从七岁小儿练的定格动作开始。
　　葛知微教起徒儿来要求甚高，一招一式皆精确到指尖，要卓清苓坚持一炷香不得动摇，过后再接着练下一动作，就这样连着练了约莫一个时辰。
　　白日高升，此时是为春日，尚且天气舒适。阳光透过枝叶倾泻地面，卓清苓虽站于树荫下，额头仍冒出汗珠。
　　她咬牙坚持，唇都紧咬得泛白，努力保持着动作，斑驳树影落在她身上，她仍觉日光太盛，晃得她头昏脑胀。
　　兴许是她太过聚精会神，她脸上汗水汇成水珠，沿下巴流下，她依然一动不动。
　　就在她两腿打颤，即将坚持不住之时，一直在她身旁监督着她的人淡淡道：“可以了，休息一会吧。”
　　卓清苓立刻像蔫了的草苗般趴在地上。
　　“葛姐姐……好累啊……”她的声音不似以往清亮，此刻弱了下去，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这还只是开始。你还想学剑吗？”葛知微嘴上如此说，却是走向卓清苓，将她拉起来，引她坐在一块干净山石上。
　　“当然！……我可是不会放弃的。”大小姐抿紧了唇，倔强道。
　　葛知微怔了片刻，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那便休息半炷香，之后继续。”
　　“……好。”卓清苓答应道，虽没了力气，回答得倒利落。
　　葛知微与卓清苓一同坐着，两人之间约莫隔一尺的距离。葛知微不自觉侧过头去看卓清苓，见她拿出手帕擦着汗，手帕被汗濡湿，在中心留下一片湿痕。
　　方才练习了一个时辰，她的脸颊透出红，粉扑扑的。卓清苓肤色本就白皙，练出汗之后脸上白里透红，此刻她休憩时垂下眼睫，眼眸雾蒙蒙，睫上似也沾了汗水，轻轻翕动，在日光下反射细碎的光。
　　她擦过汗，将手帕收起，双手搭在腿上，轻揉着酸痛的腿。
　　——这样的大小姐，让葛知微心中掠过一丝酸涩。
　　她定是从没受过这样严苛的训练。作为千金小姐，她不需要训练体能，她家里也不会让她做这样的训练……她应是瞒着家里人来向自己学剑的。
　　平日里，她累了必定有丫鬟侍奉，但如今她还在强撑着。
　　……就这么执着么？
　　葛知微脑海中浮现她倔强的表情，微拧着秀眉，抿着嘴唇，眼眸中满是坚定。
　　葛知微闭上眼睛，让自己不再想下去。她的作风便是如此，不会因为教的是个千金小姐而放宽要求。
　　……尽管如此，葛知微希望她能跟上自己的节奏。
　　半炷香后，两人继续训练。
　　又过一个时辰，已是午时，葛知微终于对满头大汗的卓清苓道：“今日练习便到这里，你可回去了。下次隔日辰时来此地，我教卓小姐接下来的招式。记得每日都要练习，到时我会检验这一次的招式，别忘记了。”
　　“那好，葛姐姐，隔日再见！我会好好练习的。”卓清苓边擦汗，边挤出一抹微笑。
　　葛知微低垂眼睑，默了稍许，似在犹豫，终是问她：“你还能走回去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卓清苓听闻此话喜出望外，原本一双恹恹的眼睛霎时亮了：“能、能请葛姐姐送我回去么？太感谢了！我都走不动啦，浑身都好酸。”
　　葛知微这便抽出见晞剑，拈了个诀，长剑腾空而起悬于地面上空，她踩上见晞剑，示意卓清苓也站在她身后，“上来，站稳。”
　　“哇！——这就是御剑飞行？我还是头一次见！”卓清苓惊得嘴都合不拢，战战兢兢左顾右盼，这才抬脚上剑，生怕站不稳，还抓紧了葛知微的手。
　　“葛姐姐，我有点儿怕……”卓清苓细若蚊蚋的声音贴着葛知微的后背传来。
　　“……担心掉下去的话，可以搂紧我的腰。”葛知微感觉到了卓清苓的紧张，温声道。
　　“好。”随着一声乖巧的回答，一双纤细的手抱住了葛知微的腰。
　　两人身形相贴，卓清苓甚至能闻见葛知微身上萦绕的清冷香气。
　　“卓小姐的家在何方？”葛知微问。
　　“噢……我看看……沿西南方山道走，再一路往南就行，我家很好认的，是这一带最大的府邸，有紫琉璃瓦房顶的就是我家了。”卓清苓贴着葛知微，声音闷闷答道。
　　那便是此地最大富商的宅邸。葛知微暗暗想。她对江陵郡上下算得上熟悉，为民除害之事做得多了，便对这郡内的布局有所了解。
　　是以，葛知微御剑至半空，径直将卓清苓带到了卓家府邸。标志性的紫琉璃瓦顶映入眼帘，而后载着二人的剑缓缓下行，平稳落在地面。
　　“谢谢葛姐姐！”卓清苓欢快地道谢，松开了抱着葛知微的手，“下次再见！”
　　葛知微颔首，唤起见晞剑，御剑行远，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
　　只留卓清苓在原地看得入神。
　　她的双手似乎还留着葛知微腰间温度，以及那隐隐冷香。
　　“……葛姐姐真好似画中仙，御起剑来这般潇洒轻盈……”她喃喃自语，好半晌回不过神。
　　……
　　卓清苓躺在床榻午休，酸痛的身体一沉入榻便再不愿起身。
　　“小姐当真不要紧？要我给小姐按摩吗？”小蒹轻声道。
　　“……要。尤其是手臂，酸死我了……”卓清苓终于卸下力，用过膳又沐了浴，疲累扫去了少许。
　　“好，小姐要是有哪儿不舒服便与我说。”小蒹点头，娴熟地为卓清苓揉着手臂。
　　“小姐好好休息。稍后有书法课，还去私塾么？”她贴心地询问。
　　“稍后……嗯……待我休整好便去。”卓清苓轻皱了皱眉，答。
　　“好，小姐莫要勉强。”小蒹轻按了一会儿卓清苓手臂，见她呼吸逐渐舒缓，便轻轻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