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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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是上午考的，成绩是下午出的。
毋庸置疑的最高分是荼靡，满分，书神的权威不可挑战。谷雨心慌意乱打错了几题，但也是稳稳合格了。朝露拖着玄川一晚上的磨练也并没有白费。
剩下的就是雪心了，谷雨一路搜寻着她的名字，手指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最终在最末尾找到了她的名字，这家伙居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及格。
谷雨：“…………”
……这家伙，真是纯踩狗屎运了，得亏是百分制啊。
雪心双手插兜，略感遗憾地叹道：“可惜，又得续工时了。”
“两次选拔结束，最终胜选者共54名，”
达兰站在台前宣布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们这次任务初定的试炼者了，明天开始，将会对你们进行集中训练，做好心理准备吧。”
大家一听不明觉厉起来。
“那个……初定是什么意思？”一个瘦长脸的男生问道。
“意思就是，在这期间我们仍会一直对你们进行考察，懂吗？”达兰说道：“不要以为自己已经稳了。”
懂了，考核期。谷雨心想：这可真是堪比走山路啊，一圈又一圈的。
“好了，现在开始你们第一个任务。”
众人皆惊，这就来任务了吗？如此无缝连接，让人连反应都来不及，简直是赶鸭子上架啊！
星纪走上前来分划道：“大家今天晚上将与神武军的将士们一起，进行全城巡逻，各位六人一组，天黑之前到各个巡查点报道。接下来进行分组……”
……………………
“……啊，夭寿了。”荼蘼一脸憔悴：“巡逻就算了，被派去的分点远也不说了，为什么就我和你们不在一组！”
朝露同情地拍拍她，安慰道：“没事，荼蘼老师，我们会想你的。”
这安慰的，荼蘼更伤心了，悲伤的快要化成水流走了。
谷雨走了过来，左右寻找，问：“雪心呢？”
“雪心姑娘说什么今日宜抽奖，没等发任务就早早溜下山了，”朝露道：“我们打算现在就去巡查点熟悉一下任务流程，小雨要一起吗？”
她看了看朝露和她背后站着的玄川，荼蘼不与她们同行的话，这不就意味着……
谷雨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发光，她连忙说道：“你们先去吧，我找到雪心就来找你们汇合。”
在山上，由于森林大片遮天蔽日，加上迷雾经久不散，总是让人浑身闷沉沉的，透不过气来。
谷雨走到山脚，久违的感受到阳光的照耀。她来到拉斯贝尔算有些时日，头一次见这出了太阳。
浓雾散尽，周围的景色逐渐开朗，眼前一条小溪横亘在山脚，中间架着一座石桥，桥上面绑满了五颜六色的小风车，正吱溜吱溜地轻转着。
微风轻拂，桥边散落的银杏叶在空中徐徐飘摇，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桥边，一身玄色的长袍随风扬起，在漫天金叶之中独立。
谷雨走过去，颔首招呼道：“浮桑大人，您好啊。”
浮桑见她，笑着回礼道：“您好，谷雨小姐。”他眉眼如画，笑起来的时候两眼弯弯，非常好看。
谷雨心中忍不住暗自流泪，她一下子就想到面对达兰时那张仿佛欠了他八百万的冷脸，相比之下，浮桑的笑颜简直是如沐春风。
“恭喜您啊，谷雨小姐，”浮桑笑道：“听闻您顺利通过所有考验，很厉害啊。”
谷雨挠挠头打不好意思地笑着打哈哈，“没有啦，我只是运气比较好。”
“您不必谦虚，既然考验已过，就说明您的实力已被神武军所认可。”
谷雨知道这不过是出于礼貌的恭维话，毕竟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有数的，但浮桑一句接着一句，把她夸得都快要飘飘然，不知道该怎样说了。
“谷雨小姐不打算去对面逛逛吗？”浮桑问道：“今天是拉斯贝尔一年中很重要的日子，机会难得。”
“诶？”
怪不得谷雨感觉今天街上相比以往有人气了不少，周边也到处张灯结彩。
话虽如此，她倒是很想好好去逛逛吃吃、再买几件衣服，然而自己囊中羞涩，两个荷包一样重，只能站在对岸看看风景。
她只好笑笑说道：“我站这感受感受就好，一会儿还得去找我同伴。”
她刚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做了几圈思想斗争后，终于鼓起勇气试探着问道：
“那个……浮桑大人，我能问您一些事吗？”
“您请说。”
“就是……”她在脑海里疯狂地组织语言，“也许您已经从达兰副帅那里得知了，这个或许听起来非常的难以置信，但我确实是从另一个世界不知怎的来到这里的。”
她越说越没底气：“我问过许多人，但是都没有得到答案，他们说您或许会知道些……所以，我前来参加试炼，只是想见您一面……问问。”
说着说着见浮桑微微蹙眉，谷雨心里落空，知道又是竹篮打水，浮桑正要开口，她忙着摆手阻拦道：
“没事！不知道也没关系！发生这么离谱的事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有解决办法的嘛，哈哈哈哈，果然还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但浮桑依然向谷雨表示歉意道：“抱歉，谷雨小姐，让您失望并非我的本意。
“不过……我刚从远地赶回来，对于此事还未曾了解，介意将您的事情详细告知于我吗？”
于是谷雨将自己所发生的一切连细枝末节都一一讲述，浮桑静静在旁倾听，神色平静自若。
“……据我所知，您所发生的可能真是从古至今第一例。”浮桑听后思索着。
“谷雨小姐，对此我也不敢妄下断言，关于纯人类，我曾在书中略读过，但那只是学者们假象的相关虚构概念体。”
明白了，就类似于在书上写的外星人，没想到世界上真有这类玩意儿，谷雨寻思着，大家彼此彼此吧。
“不过，”他话语一顿：“如果真要寻找办法的话，或许……世界树可能会有不同的回答。”
“世界树？”
“嗯，”浮桑向她解释道：“世界树是一切的起源，据说其枝为天，根为地，构成了这个世界，更重要的是，她是众神的始终，见证了无数历史的发展，我觉得您可以试试问问它。”
谷雨有些激动：“那要怎样才能找到这棵树呢？”
“只有王庭的大祭司才有权力指引人进入神树内。”
……说白了还是要去神域内。
谷雨心中暗自哀叹，自己单单闯进试炼的这扇大门都脱了一层皮，现在不仅要通过试炼获得进入神域的资格，还要争取面见王庭祭司的机会，这对她来说简直难如登天。
她勉为其难地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知道了，谢谢浮桑大人。”
“请不要灰心，谷雨小姐。”浮桑转过头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眸就像湖面的波光。
“您要相信，再长的路途也会有尽时，既然如此，何不将苦征当作旅行？”
“您看，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
谷雨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对岸一片热火喧扬正闹腾，人们打扮地漂亮，欢喜地走在街上，这头锣鼓喧天，那头载歌载舞，笑声满天。
“终有一天，您会走到旅途的终点，所以，追风赶月也好，走马观花也好，慢慢来，不必心急。”
他的声音如一泓清泉流泻，平实而沉稳，消去了人心中没来由的焦躁。
“……谢谢您，”
谷雨心底升起一股暖意，两眉一展，露出舒心地笑颜。
“哪里，”浮桑轻轻一笑：“拙言几句，若能为您带来些许力量，是我的荣幸。”他向谷雨说道：“这会儿天气正好，快去对岸逛逛吧。”
谷雨为表感谢，邀请道：“浮桑大人也一起吧，正好我要去找我的朋友。”
浮桑摆手道：“谢谢，我就不去了。”
谷雨一不做二不休，转身拦住正要离去的浮桑，笑道：“大人既说机会难得，让我们去感受这个世界，自己又怎能错过呢？”
………………………………
“话说，千星节是个怎样的节日呢？”谷雨和浮桑一同走过石桥，她问道。
谷雨霸着自己脸皮厚，费劲口舌了好久，终于以“不知道巡查点在哪里，求浮桑大人指引一下”为由，把浮桑给劝来了。
“谷雨小姐应该知道，北部地区是全境域内受灾最为严重的地带。”
他随后负手徐徐走着，向谷雨解释道：
“五年前的今日，是灾难第一次出现在拉斯贝尔的时候。”
这一日，大家都认为不过是和自己往常岁月中一样平凡的一天。
然而谁也不知道灾难横空出现，泰坦的一击将世界天翻地覆，从此以后，旧日的宁静只是故梦……
“于是往后的这一天，拉斯贝尔的所有百姓，都会点燃一盏花灯捧在手上，自发随列巡街游行，希望集聚手中微茫，驱散家园邪祟，指引逝者回乡。”
“从高处去俯瞰这场仪式，就如同黑夜里漫布的千万繁星，因此称为‘千星节’。”
“原来如此。”谷雨叹道：“不知道如此喜庆洋洋的背后竟有这样的源头……”
浮桑道：“毕竟苦是一天，乐也是一天，逝者已矣，人要向前看。”
…………………………
二人来到了对岸，街上到处人来人往，各式各样的铺子鳞次栉比，热闹非凡。这还是谷雨来到这里那么多天第一次感受到拉斯贝尔有这样蓬勃的生命力。
正到处走走看看，浮桑忽然在后问道：“您要找的朋友……是那位吗？”
谷雨一愣，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探去，只见一家街道拐角的小店里，一个熟悉的白色太极服死鱼眼正坐在门口聚精会神地玩着什么，敲得正起劲。
谷雨：“……………………”
这厮！真是丢天下之大脸！
“不好意思，大人请等我一下，”
她一脸铁青地冲了过去，只见那小店里坐满了人，里面满是一排排的弹珠机，大家都乐此不疲地捣鼓着，弹珠的声音响得噼里啪啦。
且先不论为什么神的世界里竟然还有弹珠机，谷雨此刻内心无语到极点，她默默插着手走来，一言不发地站在雪心身后，看她一颗又一颗地弹着弹珠，脸都快凑进去了，浑然不知身后有人。
谷雨故意轻咳一声，然而弹珠声太大直接把她的小动静盖过了。
她手上青筋一冒，实在忍不了了，直接一掌向她推过去，雪心这才终于如梦初醒地发觉到她，对她笑道：“哎，是小雨啊，你怎么在这？”
“你干嘛呢？”
“嗯？打小钢珠啊，我很早就想试试了！”
谷雨脸都黑了，雪心还浑然跟看不见一般，抛起一颗钢珠，递给谷雨，“要来试试吗？很好玩哟。”
…………真是烂到底了，谷雨瞅了她一眼，实在没眼看，扶额暗自叹道：
同样是神，差距怎么这么大。
猛然她想到什么，问雪心道：“……老板娘给你的钱，你不会……！！”
她指了指正在滚动的机器。
“啊，咋了？”雪心拍了拍谷雨，打趣地笑道：
“哎呀，小雨，钱财乃身外之物，要懂得及时行乐，万一明天就嘎嘣死了，千金就都化作了粪土。”
谷雨拳头握得紧紧的，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用等明天了，我今天就为民除害！”
雪心连忙一躲，边挡边说道：“诶诶！小雨，你这就不讲理了，你为小屁孩掷千金的时候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谷雨大声反驳道：“跟你这个性质不同！”
“二位客官，要打架的话请出去打。”店主从背后幽幽出现。
于是二人被“友好”地请出门外，雪心一脸怨气地理了理被扯乱的衣服，皱眉问道：“你怎么来了？一个人吗？”
“不啊，我和浮桑大人一起过来的。”谷雨回道，她感到身边人突然一僵，“怎么了？”
“……谁？？！！！”
其人如木头般转过头来，满脸惊恐地喊道：“你把他带过来干什么？！”
谷雨感到莫名其妙：“这有什么？节日就是要大家一起玩啊。”她边说边探向浮桑那边的方向，他早已被热情的百姓们淹没，众民团团簇拥着，都争恐想近距离接触这大名鼎鼎的英雄人物。
“看见没，人家多受欢迎。”谷雨打趣道：“你呀，能不能学学别人，一天尽是游手好闲的，诶诶！”她转头发现雪心早已走开，连忙追上去问：
“你去哪啊？”
“过节啊，到处逛逛啊。”雪心头也不回地走着。
“逛什么逛！”
谷雨追上去把她拖住：“咱们晚上还得去巡查，快和我一起去报道。”
正死命逮着雪心和她斗智斗勇时，她看到浮桑迎面走来，便向他招呼道：“浮桑大人！”
她感到抓着雪心的手抖擞了一下，其人一下子乖巧不乱挣扎了。
“抱歉二位，我这会儿临时有事，得立马回营了。巡查点的位置……”他手指向街头以北，“往这一路走到尽头便到了。”
谷雨谢道：“感谢浮桑大人，劳烦您了。”
“哪里，也没帮到您忙，真不好意思，送你们这个当作赔礼。”
从怀里掏出两个像是竹叶编织的小挂件。
“刚才一个小朋友送了我一个，是他亲手编织的平安扣，我看他做得挺好，就全买下了。”
谷雨言谢后接过草扣，她拍拍雪心，“接着啊。”
“……我就不用了，”
雪心说道：“少帅大人出征破魔常伴凶险，您还是收下为自己添一份平安吧。”
“那可不行，要是凶险不朝向我，谁来护你们安全？”浮桑笑着伸手递向：“收下吧。”
雪心踌躇半天，终于还是接过他手上的平安扣。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