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密》曹右

27、夜梦

　　阳光明媚的午后，祭祀了五脏庙的学生们散于学校各处享受秋日温阳，一片和乐，一墙之隔的大千世界似乎与他们的安宁毫不相关，这里的学生都只在乎眼下各自拥有的一切：没有后顾之忧的青春。
　　慕堇涵依然习惯在饭后稍作休息便站上篮球场随意地投几个球，或者和同学们率性切磋，前提是不许出汗，因为下午还有课。
　　金家小少爷干什么都随心所欲，连吃午饭也一样，如果菜色符合胃口他大概会多吃几口，要是碰上他没兴趣的菜品，谢谢，浪费粮食不至于，把自己的一份全推给慕堇涵是他在认识这个转校生后常做的事。
　　金家小少爷和新来的转校生关系很铁是全校上下有目共睹的事实，虽然金羽希平日里待人也挺随和，但大家心知肚明金家小少爷的冷淡，对每一个人都无差别待遇，高兴时会和同学们笑闹，心情不好时……基本上他沉默，别人也跟着不出声。可是，被公认为迷糊同帅气成正比的转校生却奇迹般在金家小少爷那里得到了优待。
　　手中镜头从来只对准风景、所拍照片中从未出现过活物的金羽希在慕堇涵出现后，竟然破天荒的把慕堇涵搬上了他所钟爱的胶片，以至于除了坐在教室里上课，看见慕堇涵就一定能在方圆五米范围内看见举着相机的金羽希，那甜甜笑意直教人难以相信会是美丽冷淡的金家小少爷所展现。
　　其实，很多人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向来仿佛超脱地球的金家小少爷会对一个新来的转校生如此上心。如果是因为相貌，学校也不是没有闻名遐迩的帅哥美女；若因质气，这所贵族学校最不缺的就是绅士淑女，那气质出众的人多如牛毛，可任谁都和金家小少爷只是点头之交。
　　反正不管怎么样，金家小少爷和慕堇涵关系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作为一名阳光帅气的少年，与人和善的慕堇涵得到了众多女学生的芳心，于是，他的抽屉里开始出现了各种颜色信封装着的情书，球场边上出现了专门为他加油打气的啦啦队。一些胆大的女生甚至打起金羽希的主意，让他帮忙转交她们的书信。当然，每次都是稍有迟疑但还是态度友好的答应了女生们的请求。
　　不过是帮忙递封书信而已。金家小少爷这么认为，虽然他很想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不自己给慕堇涵。
　　可是，有一就有二、就有三、就有四五六七八……越来越多的女生发现，偷偷塞慕堇涵抽屉的信会被他整理好放在一个精美盒子里保存，由金家小少爷转交的信件他会立刻拆开来看。
　　近来都心情不错的金家小少爷成了女生们爱的传信筒，即使他挺不乐意这么做。
　　“喏，拿去，今天收到的。”
　　放学后，慕堇涵都会在学生活动室跑步机上呆足一小时才回家。而金羽希，帮他保管校服的同时在学校某个点采风、写生，一个小时后准时出现在慕堇涵身边，等他一块回家。
　　穿着运动装的慕堇涵跑得满头大汗，挂在脖子上的毛巾用力往脸上一捂，深呼吸后瞥了眼金羽希手上的一叠彩色信封，他暂时还没有接过的打算，“为什么没见你收过自己的情书啊？”
　　靠在身后的一架跑步机上，金羽希无奈耸耸肩，“谁有这个胆呢。再说了，有几个女生受得了男朋友比自己漂亮。”
　　“这倒是。”虽然慕堇涵常听同学们对他吐露钦佩之情，但他从未觉得金羽希像大家说的那般冷漠无情、不易深交，相反，他一直觉得金羽希是非常容易相处的人，简单没有心机，跟他说话可以不用有所顾忌，“你和我弟弟堇梵一样，都是属于能把女生气死的类型。他交的女朋友都是受不了他的美貌才跟他分手的。”
　　“你弟弟？”
　　“对啊，我弟弟，我爸妈从孤儿院里带回来助养的孩子。小小年纪，爱情史都能著成史书了。”说起唯一的弟弟，慕堇涵自是无尽自豪，哪怕弟弟早恋的事没少让妈妈劳心，“而且，他和你一样常常没心没肺，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什么时候你把弟弟带来让我见上一见呗。”
　　自然无比的揽过好友，慕堇涵边走边是洋洋得意的说：“你要见了他，就舍不得放他走啰，他可是水嫩嫩的人见人爱呀，这学校里没人能比得过他。”
　　“我也比不过么？”
　　“你和他类型不同。他还是一个小毛孩呀，你可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了。”说着，慕堇涵还毫不手软的挑了下臂间美人的下颚，一副讨打的轻佻模样。
　　骄傲的拍掉那只不安份的手，金家小少爷没有生气迹象，“怎么，为我这大美人动心了么？看在你还挺讨本大人喜欢的份上，给个机会你告白吧！”
　　“那羽希，做我女朋友吧！”
　　慕堇涵扭头对着金羽希，煞是认真地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不料，却是被看似柔弱的金羽希一脚踹飞，“呀你——慕堇涵！”
　　“哈哈哈——”
　　慕堇涵憋不住笑喷了，乐不可支地在一边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被摆了一道的金羽希见状更是气不过，冲上前去便是狠狠勒上慕堇涵脖子，空出的一只手还向笑得快抽筋的家伙使劲抡拳头，“我让你笑！我让你笑！不许笑！”
　　可慕堇涵就是管不住自己，“你……你脸红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你这白痴，闭嘴——”
　　“哈哈哈——”
　　慕堇涵不可抑制地大笑着，金羽希怒不可遏地对其拳打脚踢，连装着慕堇涵校服的袋子也使上了，可就是没让他停住笑。
　　两人就这么不顾路人好奇的一路笑着、打着，回家。
　　……
　　“呵呵——”
　　冥羽希不禁笑出声，然后习惯性地没有预兆的睁开了眼睛，房里黑漆漆一片，窗外路灯的光被窗帘阻隔照不进来。伸手搭过大床左边，空空如也。
　　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冥羽希只为看时间，零点十分。
　　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冥羽希张开手臂把床上另一个枕头竖放在空位上，手跟着自然无比的搭在上面，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让人联想着如月光一般柔美的微笑在闭月之貌的面庞上绽放。
　　虽然是梦，依然很美。
　　他其实想说，他今天没有玩游戏，很早就睡了。可是，他说给谁听呢，这里没有他之外的第二个人。
　　第一次觉得，子光发给他的床确实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