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密》曹右

23、不如归去

　　今天的医院格外冷清，天没亮便起床的冥羽希趴在窗台上冀望能看到一轮东京的日出，可惜，周围的高楼大厦挡住了地平线的光，薄雾也迷离了醉人的金红色，只留下一轮残影一跳一步的往正空上爬，看不出丝毫欢喜。
　　慕堇梵和诸子光准点到达医院接他，出院手续很快办妥，还是要面对分别的来临。医院里众多护士小姐都依依不舍送别史上最美的病人，感情丰富的她们有许多哭成泪人，教自诩‘铁石心肠’的冥大少也不由心生不舍——相识不过月余的人都会为他的离去哭泣，明日便要步入婚姻殿堂的人呢？会否只一夜之后便忘记了所有不舍。
　　无比动人心弦的微笑着挥别自发组织来告别他的‘天使队伍’，冥羽希坐进堇梵开来的车里任前座两人把他带去任何地方。
　　没有出国，他就会回到那座小城度日。
　　把今天报纸递给后座上补眠的冥羽希，诸子光的梨涡清晰可见，“喏，今天的报纸。‘神之光’说，伤了你的凶徒已于凌晨时分离开日本国境，因为种种原因，警视厅不得不放弃追查此事。”
　　接过报纸往身边空位一放，冥大少仍旧补眠，“懒得搭理这些吃饱了撑的笨蛋，谁爱管谁管去。”
　　开着车的堇梵也赞同大少观点，不变的灿烂笑容道：“对啊对啊，嘿嘿，八成是某些大佬被一封封夹带了各种语言的信件威胁得不得不放弃吧。‘十字天使’好歹也是闪闪亮的招牌，能这么轻易束手就擒的话，全世界警察都发财了。”
　　扬着嘴角，冥羽希只当是出门没仔细研究黄历，被伤的一刀就算是给他的提醒：日后出远门，一定先请大师来测过风水才确定要不要成行，冒然四处晃悠的下场就是右肩的两次受伤，险些成残疾人。不过，即使补眠，冥羽希还是不会忽视民生大计，“贵族梵，用GPS导一下附近哪有好吃的料理店，先吃一顿再说。”
　　“去吃之前按我的路线走吧。”诸子光活动了下双手及肩膀，“有个朋友托了件小差事得在今天办完了才好无后顾之忧的回去。”
　　不出声就是没意见，诸子光示意堇梵按自己的指示开车，过了好几条街才听到眼睛自上车后只开过一次的冥大少相当厚颜无耻的道：“回去给我涨薪水、加福利，我是才伤愈出院的病患，需要多补充营养。”
　　以笑作答，诸子光料到这大少爷一准会这么要求，于是，轻松完成自己小差事的他请冥大少、慕堇梵撮了顿价格不菲的早餐后，三人方一路笑闹前往国际机场。
　　一到机场，冥羽希诸子光首先去办了各种必要手续，堇梵去停车，相约在候机大厅碰面。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有人比他们更早到达了这里等他们，确切的说，是为了送冥羽希他才来的机场，一个人。
　　最先叫出来的是堇梵，“哥——你这么早啊。”
　　点头称是，和诸子光礼貌性的颔首问好，慕堇涵在人流涌动的候机大厅里直直走到冥羽希面前，“我要看着你平安上飞机才会放心。”
　　“会平安的，放心吧。”冥大少的态度，一如对待大多数的校友，“谢谢你的关心。”
　　诸子光拖堇梵在大厅里随意漫步，留慕家大哥陪睡眠不足的大少爷在椅子上休息，不发一言，除了不时的会注视邻座闭目养神的人，实在让人看不出比邻而坐的两个人认识。
　　电视上播放着新闻：
　　今日一早，相模大野家第一顺位继承人在公司大厦前被枪杀，经法医初步判断，死者是被近距离射杀。目前，警方已成立专案小组介入调查，并怀疑此案与早前的相模大野家家主被杀有关，一直潜伏东京的第一杀手‘光’有重大嫌疑。
　　新闻播完，慕堇涵大感无奈的呢喃，“又有人死在了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手手下。”再看向一动不动地闭目养神的人，慕堇涵收回对新闻事件的关心，继而浅笑低语：“答应了你买车的话帮付七成，却是你都要回国了还不能兑现承诺，你一定在心里骂我无数遍是不守信用的骗子吧。骂吧，我不会狡辩的。就是打我，我也不躲不还手。”
　　大少爷还是没有动静，睡容上的冷漠把所有人都拒之千里之外。
　　许是冷气开得太大的缘故，浅眠中的大少爷不由合紧了衣服，慕堇涵不再多说什么，脱下外衣给老友小心盖上，守在他身边，直到飞机起飞。
　　广播里传来了登机提示，冥大少在播音小姐用英文念了第一遍后便自觉醒来，将盖在身上的衣服还给慕堇涵后站了起来活动活动四肢，远远就看见了诸子光和堇梵俩乐呵呵地不知打哪游逛回来，勾肩搭背，一副感情很好的模样。
　　“子光，别把我的贵族梵带坏了。”冥羽希可不许堇梵学着老板满世界跑，像野人。
　　悻悻然放开堇梵，诸子光要反驳，“堇梵这么聪明，用得着我在边上调教嘛。”
　　堇梵也乖得很，立刻跟腔，“羽希哥放心吧，贵族梵是听话的好孩子。”
　　得到保证的冥大少方释怀一笑，伸手拉过诸子光，“有你这话我就安心多了，和你哥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到家了我会给你们电话报平安。”
　　还想说些什么的慕堇涵在这临别之时将所有的话替换成了简单平凡却是包含了无数祝福的一句：“羽希，一路平安。”
　　笑笑，冥羽希有礼的回复，“你也一样，要平安。”
　　登机的时候，他们留给慕堇涵的背影是诸子光揽着冥羽希的背，亲密无间的渐渐消失在登机口。
　　悄悄瞥了眼目光呆滞的兄长，堇梵调皮地一扬眉，很‘大公无私’的道：“哥，回去啦，有子光哥在旁照顾羽希哥，放一千两百个心啦，乖乖等到明天当新郎吧。”
　　不悦地回看笑嘻嘻的包子脸，慕堇涵气也不是，放过他更难办到，“你小子就知道花钱，明天以后的零花钱你自己做兼职挣去，我的钱要留来养老婆小孩。”
　　笑容嘎然而止。
　　“你再幸灾乐祸试试，生活费都让你自己挣！”这弟弟真是前世的债主，今生来讨债的。
　　“婚明明是哥要结的，怪谁呀。”堇梵嘟囔着嘴，哥哥怎么这样，自己做了违心的事还不许他笑几声呐，“学摄影的老婆是你挑的，可没人拿刀架脖子上逼你。老拿羽希哥的妈妈做幌子，你就不能干脆点把话和羽希哥挑明了么。扣我零花钱又改变不了什么，也就让你多俩买油漆刷房子的钱——小气鬼！”
　　潇洒的头一甩，堇梵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着就往停车场走，“活该眼睁睁看着放心不下的人和第三者卿卿我我双飞故里，下半辈子就自己默哀去吧。谁稀罕你给零花钱，妈妈留的存折还家里放着呢，我才不愁钱花。哼，不就是个婚礼么，大少爷我不去了。凡是让羽希哥不高兴的事我都不参加，我可不像某人，尽做些没良心的伤人心的事。为了讨羽希哥开心，我应该现在就去买辆车，然后明天开回去给羽希哥一个大大的惊喜……哈哈，我真不愧是高智商人群，这样都能被我想到，真是太了不起了。
　　“我啊，还是心里想什么就做什么，死都不做害己伤人的事情。羽希哥真是可怜，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过日子，一年到头也没个体己人在身边嘘寒问暖。某些人就不同啦，一回家就有娇妻相迎、体贴备至……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眼见兄长铁青着脸越走越快，堇梵得意一笑，赶忙追上前去，“哥，等等我。”虽说是改变不了兄长明日便要娶回慕夫人的现实，但他不趁机刺刺这个总一脸正经的兄长他就是不舒服。
　　谁让哥哥死鸭子嘴硬。
　　不说再见，那就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