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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此夜虽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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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今天的这一路,我想我辜负了太多的人,这段时间我频繁梦到我出走的那个寒冬,从高楼坠下的失重感,濒临窒息的疼痛感,在一个又一个深夜捶打着我,叫我莫要忘记自己是一只狗的事实。”
雨季的曼谷潮湿,空气之中有种病态的潮湿感,我白天忙工作,夜晚则是足不出户呆在酒店大门不迈。
因为室内禁烟,我有时候会趋步到楼下的吸烟区狂抽几根,然后上楼瘫坐在门口,总之混乱异常。有时候我也会加班到深夜,开一整瓶酒喝完倒头就睡,来来去去半个月,就在我觉得我整个人就要溃烂下去的时刻,陈姐那晚敲开了我的房门。
:“失恋啦?”
我苦笑,我认为我和李布水之间比失恋更难算。
:“下周项目上的人就会跟着过来了,需要我们的地方就不太多了,你想出去走走么?”
我抬头看着如斯善解人意的陈姐,好像她的善意贯穿于我们认识的始终,就算是装的我也佩服极佳。
但她不是,我坚信陈姐不是这样的人,我趁着酒劲儿笑,又问:“陈姐,当初是怎么看上我的?选择把我招来你们公司?”
陈姐坐在我身侧,从身后的床上找来一个毯子搭在我的双膝上,借着室内暖光我朦胧地窥见她清晰可亲的面庞。
:“桑劝你身上有种疲惫感,这是我第一次遇见你就看到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被这样的一种不加修饰的气质给吸引了。很荒谬是吧?我喜欢这样真实的你,虽然对生活疲惫没招,却照旧继续下去,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呢?”
我的大脑被这一长段给搅弄的不知所云,我不知道在这世上有这一刻,有人会爱上你极具负面情绪的一面,这在荒诞之余平添一份温暖。
对,是温暖,我肯定,我用了温暖这一词。
可是,这是雨季。
:“我认为我们的公司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抛开你的专业能力不说,这是我第二欣赏你的地方。”
:“小薇是你的……?”我借着酒想让陈姐一次性为我答疑完全。
陈姐面对我的千问万问并未生气,而是平和依旧:“她是我的妹妹,将来公司的掌舵人。”
:“其实还有一点,我招你进来,是为了小薇。”陈姐的目光暗淡下去,感觉有一千一万个放不下心。她好像永远是这样,有操不完的心。
:“小薇年纪太小了,喜好厌恶全都写在脸上,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我想你比她在人情世故上强太多,她需要一个你这样的人多帮衬着她。”
不知为何,我的心情有些复杂,口中酸苦,不晓得是因为刚刚咽下去的酒,还是这会儿耳朵听进去的话。
我没做声,可却再也无心喝酒了。
:“陈姐要去哪里?”
陈姐的目光突然炽热起来,转而看向我,就在刹那间,我仿佛感知到了她那溢到嘴角的话又被再次咽下,末尾迎来一句:“我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否答应我这个请求。”
我好像天生无法做出一项承诺,分量太重,作为一个人,我何其渺小。
:“没关系,你可以多考虑一些时间。还有,桑劝,失恋是小事,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说罢,陈姐合门而去,我盯着地上的酒发愣。良久,我全身上下都冷透了,才勉强站起身来,拨通了李布水的电话。
李布水很快接起了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问我几号回国,我嗓音有些沙哑,没急着回答,而是和李布水说了声抱歉。
:“桑劝,你要分手吗?”
我无言。
:“分不分手都别说抱歉好吗?”
我还是蹦不出一个字。此刻间,我脑海中不断地涌现我和李布水这半年的点点滴滴。是我慌忙择路,没能给予李布水好的感情,本质是我没有经验,不会爱人。
我心中有愧。
:“李布水,是我对......”
:“桑劝,从始至终,你都在抱歉,都在说谢谢,都在客客气气的到底是在做什么?”
我顿时哑了火,顷刻间气氛凝结,冷得人发慌发颤。
:“你就在房间是么?”
过了许久,李布水没由来地问了我这么一句,不是问我在没在曼谷,是问我在没在房间。我敏锐地觉察出一丝异样,还没等我想清楚,房间的门被敲响,我拖着沉重的身子去开门,门一开,数天未见的李布水赫然出现在我跟前。
还未等我问出“你为什么在这里”这句话,李布水强势地跨进房间,门砰一声被关上,左手揽上我的腰,就这么急切地吻我。
和之前的每一次吻不一样,今时今刻李布水的吻是那么的苦涩与幽怨,独属于李布水身上的木质调香在源源不断地包裹着我,酒香从我的唇|舌间褪去,李布水炽烈的感情迎面直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我推开李布水趁势调整凌乱的呼吸。
:“打分手|炮可以吗?”李布水的语气不是问句,更像一种通知,就这么又把我搂入怀中,我的背紧贴着墙壁,后脑勺却被李布水保护的很好,就这么附和着前端的吻,如浪潮般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
但很显然,今夜的李布水并没有什么耐心,每一次探|入都让人那么的痛苦,干涩的感觉常在,我却咬死不开口,我认为我其实是有些爱上这种凌|虐的痛感了。
:“刚刚进你房间的是你们公司的老总?”
:“唔.....是”
:“不是?”李布水忽然伸手来抹去我额间的碎发,一个吻落在此处,汗津津的,我伸手推人,竟被一把拉住:“什么时候学会骗人?”
我痛苦着抽手,却被人越拉越紧,另一只手的速度越来越快,我想闭上眼,眼不见心静,可却无法闭耳。
:“飞机上那个,之后还有没有联系你?”
:“唔......没有。”
为什么李布水什么都知道?她难道跟踪我,自始至终都跟随我左右?
:“桑劝,叫出来。”
我死死咬住牙冠,我死都不叫。
在绝对速度面前攀上高峰,李布水倾身而来继续吻我,潮热似泉水涌向我,我口中浸满了李布水的气息和酸苦的泪。
那一阵一阵的秦|雨应景而下,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不想再往山顶去了,可李布水督促着我催促着我,甚至不惜强推,我在这其中跌落又爬起,撞上的全是名为李布水的南墙。
腰际终于落入到松软的被褥上,我累得喘粗气,上气不接下气,感觉有些心悸。李布水伸手把我的双手扶上她的肩膀,要我抱紧她。
我一口狠狠地咬在她的锁骨上,刚想下死口,却又担心她是否会暴露影响工作,嘴就软下来,埋在她颈间落泪。
:“你咬吧。”
我没理她,双|腿因为强|行被|打开而酸痛,我猛然合拢,疼的我下意识咬紧下嘴皮,结果两方疼痛相撞,我疼得搂紧身上的人感觉要被勒的窒息而死。
:“我的好桑劝,你想怎么都可以,你开心就好。”
我知道李布水一语双关,有始有终,你来我往。
我缓慢地直起身,跨|坐在李布水身上,附和道:“李布水,世上从无绝对的开心。”
从来都是被束缚,戴着镣铐跳舞,如此般活着,才有相对的开心。
:“桑劝,你.......”
我的唇行走在波峰波谷之间,一路南行,就这么走啊走啊,曼谷的雨季从未撤退。
凌晨窗外下了好大的雨,电闪雷鸣忽而狂风大作,屋内的阳台洒进好多的雨水,我能听到见,双目却被秦|雨无限覆盖。
我只看得见李布水。
:“李布水,别辜负从一开始就陪着你爱着你的人。”
李布水,爱你的人有那么多,往后你肯定也能遇见比我更会爱人,能更会爱你的人。想到这处,我嘴唇酸软,翻了个身,祈祷着自己加速奔赴下一场雨。
李布水抱我抱得紧,有那么一刻我想她是想把我刻进她的血肉里的,我是怎么想的,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彼此都有了答案,而李布水给出的答案是建立在我的答案之上的。
:“桑劝,你要一个人过,就得好好过,一日三餐要按时吃,生了病也不要一拖再拖。做工作要有节制有个度,不能超过.......”
李布水在我耳边的嘱咐声格外的悠长,我闭上眼。
我以为这夜很长。
闭上眼,和李布水相处的点点滴滴就挨着出现在脑海里,如此富有才华拥有炽烈感情的李布水,精明却又糊涂。
我们之间徘徊着人山人海的爱,这让我不适,所以选择分开。无论时隔多久,我回想到我们之间的所有,回忆就如滚烫的火,要把将来的我烧透燃尽。
我以为这夜很短。
实则不然,太过难捱以至于要把整个人吞噬,吐出的骨头沾着热血和爱情。那段时候我以为自己的选择为己为人,这样的选择彼此都能善终,实则不然,一切的一切都太过稚嫩。
清晨我合衣而去,曼谷的雨季早在悄无声息中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