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苍的野狗》useme

13、好好吃饭准时睡觉

　　“从天而降的桑劝对于我的意义匪浅，是那颗蓝色的浆果，是秋季把我包裹住的风衣，是凛冬的排骨汤。我们在一片落叶地上狂奔，顶着渐大的雨势。我问我们要往哪里逃去，桑劝却转身将我一把抱起，我想她会错了我的意，以为是我不想跑了，可她却凑近我深深亲在我的耳朵上，温柔万千道”

　　：“乖乖，我们一起去哪里都好。”

　　我端着一沓厚重的资料下了车和李布水道谢，“改天请你吃饭”之类的客套话说出来只会引人发笑，谁知李布水坐在驾驶位上朝我莞尔，目光诚恳至极

　　：“好啊。就去吃那家原切牛肉吧，我馋了好久。”

　　李布水这种当机立断，不给人改天再说机会的作风把我震惊了一小下，我一直是那种明日事明日说的人，遇上这句话只得扯出点笑容，只盼赶紧溜走。

　　当抱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往往会落下点什么。

　　我一出电梯的时候，就立马反应过来曾萍的那一箱东西还在李布水的后备箱！

　　我无奈地叹了声气开门，忧虑和李布水这顿饭是必吃不可时，诶诶跳出来，攀了上来用舌头舔我。

　　就那么一瞬，我所有的烦恼或者说是忧思都烟消云散了。

　　我一把抱起诶诶，就如那次雨夜出逃，我抱着他那般。

　　：“你咋沉了那么多？宋昊声又喂了什么好东西给你吃？”

　　诶诶朝着厨房岛台旁的食盆叫了两声，我定睛去看，剩余的胡萝卜和鸡胸肉打成的肉泥残渣还留在盆壁上，我亲了亲诶诶肥硕的耳朵，抱着去了客厅。

　　我在客厅那盏略有些昏暗的落地灯下，温习起了方才的资料，大概的专业术语和来访国的外宾背调资料就把文件都收了起来。

　　我对时间一点概念也未知，当我抬起酸痛的脖颈时，窗外都有些蒙蒙亮了。

　　我其实也没多困，这会儿我去做了杯咖啡喝，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在曾萍宿舍发现的那枚U盘。

　　U盘里我和曾萍读书时候做的PPT都还没有被删掉，但是现下我已没有闲心再去品鉴回忆，我迅速找到最近日期的几个文件查看，最终我的思绪停留在一个以评估专项命名的文件上。

　　这个文件打开，正标题写着城乡统筹征迁配套评估的字样。

　　如果乍眼看这和曾萍的工作出入不大，你会认为这只是极度普通的一份工作文件，但接着往下翻，看到很多表格数据带着叹号，或者省略号，这显然是份数据不完全的半成品。

　　我想起去曾萍宿舍遇到的那个阿姨说，曾萍之前一直在忙什么征地评估的工作，这就让人对这份文件更加上心了一点。

　　文档显示这份评估涉及到的资金数额不小，我再一往下拉，来到文档末尾的时间落款为曾萍去世前半个月。

　　我忽然意识到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我立马找出曾萍之前给我写的那封信，落款时间和这个项目落款时间居然是同一天！

　　我仔仔细细地浏览这个项目的具体信息，这里头不止包括征地评估，还附带着补偿政策、生态修复和回迁安置等等细节。

　　为什么只有数据那么模糊不清呢？其他的细节问题看上去并不像是那么模棱两可的半成品，直到我看到数据测算来源于一个外包公司，心中一条线就逐渐清晰起来。

　　我记下了这家外包的名字，紧接着就收到自己项目组的电话。

　　小薇：“桑姐，今天的例会从八点改到七点咯，我给你发信息你没读，我就想着给你打电话提醒一下你。”

　　小薇是这个项目组的负责人，也是公司重点培养的对象，但在一些重大赛事会议的参与上经历不足，所以会派我们这种“盯棚”。

　　收到消息后我和小薇确认了一下行程就挂掉了电话，我低头看了一下时间，瘫坐在沙发上。

　　这时候诶诶已经在我身边醒了，昨晚她一直陪着我熬，直到后半夜她耷拉的眼皮最终合上，现在醒来好像也没有多精神，我就伸手在她的背上顺了顺，靠着她躺下

　　：“再睡十分钟。”

　　我右手覆盖在诶诶湿热的眼皮上，强行把她的眼睛闭上，而后我也眯上了。

　　诶诶没一会儿呼噜声震耳欲聋，我笑着睁开眼，这娃儿还真被我哄住了，我垂眉看着诶诶的睡颜，怎么看怎么可爱，遂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想睡就睡，不必将就我。”

　　我轻轻起身，去洗了把脸换了身正装就带着文件出门了。

　　进地铁之前我在便利店买了包刘三姐，坐在门口慢慢抽着，顺道买的面包我食之无味，吃了两口混合着满嘴的烟味让人反胃。

　　我想起曾萍项目的那个外包公司，便打算拿出手机看看能不能查，谁知却接到朗月的电话。

　　接起来却是洞姐的声音：“朗月昨晚说今早六点一刻一定要给你说这个消息，但是她昨晚喝多了，到现在还没醒.......”

　　我不知道我差点是被烟呛着了还是这番话，我无语：“重点。”

　　洞姐：“你丫上热搜了。”

　　我这下彻底无语住了，什么搜，热搜？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朗月的声音，估计她听着醒了，把电话抢过去又是一阵精神抖擞却又有种梦到哪句说哪句的感觉：“桑劝，你丫真的飞升了，连小水都能送你回家了，你这么多年按兵不动，就是为钓条大的做准备啊？”

　　神戳戳的，我让人把电话给洞姐，人让我自己上热搜看，我把电话一挂，转头进便利店买了个口罩。

　　在飞奔进地铁的时候我打开热搜，朗月的微信就发来：

　　现在第八了，比昨晚都高了三位。

　　我回消息：

　　你的昨晚是几点？

　　朗月回：

　　五点一刻。

　　我终于知道洞姐说的六点一刻给我说这个消息是什么意思了，因为热搜一个小时更新一次。

　　我点开热搜看到几张糊得和GV打码一样的视频，这几张图上除了李布水那辆揽胜依稀可辨之外，其余的零个人可以辨认。

　　我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了点，摘下一半边耳朵的口罩透了口气，这小玩意儿还真不舒服戴着，我在心中吐槽着，手指却依旧划着热搜。

　　“这就是小水的车呢，前面她去医院看车辙被拍到也是开得这辆车”

　　“早爆出来她喜欢女人，这下谁又有机会了”

　　“楼上到底什么意思，人都送嫂子回家了，谁还能有机会？”

　　“我不同意你们说的，万一只是送友人回家呢？小水就不能交朋友了吗？”

　　......................

　　我有时候很疑惑，这些成天挂在网上冲浪的人，到底是做什么的？有这个时间精力和闲情，当然我并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我就是纯好奇。

　　直到我看到已经有人扒到我的小区，我住几栋几单元了，我倒吸了口凉气，又再次把口罩戴上。我不知道我在心虚个什么，或者害怕个什么，就在这种提心吊胆之中，我出了地铁上了公司电梯。

　　最近事情多的出奇，就在电梯的短暂几秒，我认为自己并不能放任思绪朝着无关紧要的方向发展。

　　手头的工作本来就让我身心俱疲了，紧接又要面对至关紧要的翻译校对，再次是曾萍的事情，我要给曾萍父母一个交代的念想，自始至终没有改变过。

　　出了电梯，我看到小薇早就等在了会议室门口，朝着我亲切地打招呼，好在公司的人大多数也不知道我住在哪里，可能繁忙的工作也少有人关注热搜，我把今早热搜的事情抛之脑后。

　　一上午都在做译前会议，小组的人一起学习提出问题，再核对跟进行程。

　　中午吃完后勤送来的盒饭就踏上了前往临省的路。

　　由于前面一天一夜的舟车劳顿和通宵达旦，我这一路睡得格外的踏实沉稳，等到小薇来叫我下车，我才朦朦胧胧地睁开眼。

　　：“桑姐，你手机一路上都亮着，有人一直在打电话给你，我看你睡着了也不忍心叫你，你快回一个吧。”

　　我谢过小薇，先下了车，掏出手机看，李布水也就只打了一个电话，朗月她爹的打了三十八个未接电话。

　　因为这次是和系统合作，所以统一安排了住宿，我被安排到了和小薇一间房，在办入住的间隙，我和朗月回电话。

　　：“不是吧，我的大翻译家，你怎么才接电话？难道已经有带货商找上门来了？我的天，你真要挣大钱了。”

　　我估摸着人还没睡醒，或者刚刚醒，我没精力听这个每天只用开着车到处收租晚上就去喝酒的高精力人群的废话牢骚，所以问了一句什么事。

　　：“什么事？桑劝，你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人网友都快扒出你家住几栋几楼了，小心有小水的狂热粉丝去线下真实你哦！”

　　我无奈地嗤笑道：“那我能怎么办？马上给李布水打电话质问她？让她马上帮我处理一下？”

　　朗月在那头煽风点火：“话说你是怎么认识小水的啊？就那天在局里？没道理啊，什么时候的事啊？你俩......”

　　还没等我发怒，电话那头传来洞姐的声音，抢先一步帮我制裁住了朗月，电话咔嚓一声被挂掉，这时小薇拿着房卡朝我走来。

　　一路上都在聊项目上的事情，本来想给李布水回电话的，我也随之抛之脑后了。

　　晚上这边就是和系统的人一起接待外宾的宴席，涉及不了太多的专业术语翻译，我也就没跟着去。

　　我随便去楼下的面馆吃了他们这儿一个什么特色面，感觉一般，就沿着古城墙这么走。之前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省，如今这么慢步在街上，看着被保存完好的古建筑，有种别样的舒适感。

　　这会儿陈姐发来微信问候：

　　听说你没跟着去晚宴，一定要好好吃饭哦！

　　我回了个小熊谢谢的表情包，和陈姐汇报了一下项目工作进展。

　　其实下班时间我和陈姐聊得很少，有时候她来找我，我又东拉西扯到工作上的事情去了，对于自己的私生活是谈得极少，直到她问起我热搜的事，我就震惊起来她怎么会知道我住在哪里？

　　：“公司统计过住址你忘啦，我当时就是刷到了不确定是不是你，就想着来问问你。”

　　陈姐的语气淡淡的，稀松平常。

　　：“哦，就是一朋友路上碰着了顺道送我回家。”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陈姐，承认了我害怕她说因为这件事会影响公司，要是不承认机灵的网友事后把我这个人都扒出来了，我还有什么颜面面对陈姐呢？

　　所以我不痛不痒地解释着，谁知陈姐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我跟进好项目，回来了有一切困难联系她就好。

　　挂了电话我都在复盘自己的回答，心想着应该没有什么说错的地方，而此时我猛然想起了，晾了一下午的李布水，我还没给别人回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