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有关于小狗朋友的一切 ...
-
“桑劝其实是一个很没品的人,不懂得浪漫不知道什么是幸福,只是一味地循规蹈矩地做事,像这个社会的固定NPC一样,有着一套无聊且简单的运行程序。可我依然认为在她这幅如死水般沉静的表皮之下,藏着的灵魂或许和我是同类。”
我正和陈姐提了一嘴我肠胃炎的事,就被项目组的人叫去了会议室。
陈姐临走的时候,扬了扬下巴示意我把饭吃饭。我笑着点头回应,等人消失在视线范围后,我吃了几口菜就再没胃口了。
我瞧着午休结束还有半小时,就慢慢悠悠下楼打算买两杯咖啡回谢一下陈姐的午饭。
一路上我心不在焉,净想着曾萍的事情去了,一个周末接连发生了几件事情,今时今刻我才好不容易腾出脑容量来思索有关于曾萍的一切疑点。
我拎着咖啡上楼,接到朗月的电话。
:“今天在上班了吗?累不累?”
:“我一直都是这样啊,不忙不闲的。你怎么样了,恢复过来没?”
电话那头传来朗月几年如一日没心没肺的笑。
:“你第一天认识我啦,过去了就过去了。”
我其实没好直面问朗月,最后的处理结果,我害怕再次勾起人不好的回忆,如果有机会我也可以问洞姐,想到此处我便说了些安心宽慰人的话,就没了下文。
我以为今天这通电话,朗月只是单纯打来聊聊天,谁知,朗月却带给我一个消息。
:“上次虽然很多人帮咱报了警,但是第一报警人是谁你知道么?”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李布水,昨天正好在派出所门口碰见她,随口提了一句,不会第一个报警的人就是她吧!
我没说话,朗月的性格急躁,见着我没吭声,忙不迭地道:“去年参加那个什么综艺来着,哎呀陈向南和我说过我忘记了,但这个不重要,那第一个报案人是那个综艺节目出来的冠军rapper,叫什么来着。”
朗月这记性真是堪比八十岁太奶,我嫌她两句讲不到重点,正想忽悠着挂电话,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洞姐微弱的声量
:“小水。”
还真是李布水,我心想着这其实也没什么,和一个公众人物有个两面之缘也算是饱眼福了,其余我还真没觉得有啥。
可电话那头的朗月却像是炸毛了一般,一直在求理解:“谁懂啊,你们难道都不理解这种感觉吗?她可是小水啊,居然会帮我们这种素人报警鸣不平,简直了。”
我没空听朗月抒发个人价值情绪,我敷衍几句挂了电话,提着咖啡轻轻敲了几下陈姐的门。
:“陈姐你们就开完会啦?”
陈姐坐在办公桌前按着太阳穴,看来是有些疲倦。
我把咖啡放在人桌上,陈姐抬头起来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又接了一个临时的项目,谢谢你啦。”
陈姐也没多跟我客气,直接拿起咖啡就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我帮她收拾了一下会客桌上散乱的文件,就打算合门出去之时,陈姐叫住了我:“你看我什么记性,吃饭的时候,我就想和你说,你要是这几天都要去输液,就回家休整两天在来上班,不报病假。我到时候直接和人力那边说一下就行。”
我本身入职这家公司的时间就短的可怜,如今一点小问题就要休假,这让办公室的其他人如何想呢?
我想陈姐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出于我的立场实在做不出这件事,正想开口拒绝的时候,陈姐却先我一步道:“不用担心,我今天接下的这个新项目需要个人过去指导,都是跑外的工作,你也不用天天坐在公司。”
我点头,陈姐做到这个份上,是真心实意为我打算考虑的,我不好再拒绝什么,只是觉得那两杯咖啡在陈姐为我所做面前实在太过微不足道。
你说这是我运气好,居然能遇到如此体贴下属的领导?
实则不然,凡事都有相对面,在你和当时的我看来,这就是一件天大的惊喜,但命运总是这般让你苦乐并存,万事万物都在冥冥之中标好了价签。
在人生的大多数时刻,失去的和所获得的永远不对等,有时候失去的可能更多早就是常态,二十几岁的我不明晰这个道理,总是在感叹自己的气运爆棚,但命运的价签摊开在你面前之时,你会觉得自己一文不值。
午后下了场雨,密密的,把我这个出门不常带伞的人给淋得不像话。
到医院都过了三点,我到输液室早就人满为患。
我和护士报了名字,就到一旁的走廊处等着。
我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曾萍的父母再了解些具体的情况,却反生一个念头,还不如去曾萍的工作地去看看,如果能了解到什么更好,不能的话也可以出去走走,看看曾萍生前待过的地方。
想到此处,护士叫我的名字我才回过神来,正想答应,却听到背后有个声音响起:“这里,麻烦了。”
我转头一看,居然是李布水,这么一天一夜她难道没离开医院么?
李布水冲我笑了笑:“叫你几声了,在想什么呢?”
说这话的时候,护士已经推着车过来了,我坐在走廊的推车上准备输液。
:“哎,就是没睡好有些恍惚。你呢?在医院呆这么久?”针进来的时候我还是皱了一下眉头,有些吃痛。我不知道我这份怕痛是不是打小来的,我没有记忆了。
:“哪有,晚点还要回去工作呢,就是白天空了来看看。”李布水仿佛是瞧见了我的表情,伸手在我的肩上捏了捏,这是种非常细节的举动,像一种变相的安抚。
很奇怪的一点是我并不排斥和一个陌生人这样的接触,我一点都不觉得唐突。
:“你怕痛么。”这句不是疑问句,更像是一句只有上句而下句没说出口的句子。
因为紧接着李布水伸手帮我调了一下输液管的速度。
:“开始的时候就慢慢来,输快了更痛。”李布水坐到我身侧,好像很闲。
我点头,道了声谢。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和坐在这身边的陌生人讲些什么,让人有些尴尬。
:“楼上我哥们儿的好朋友太多了,这两天来探病的人简直快把门槛都给踏破了,我下来清闲一下,坐在这里没关系吧?”
李布水侧脸来看我,我有些不敢去看她。因为我俩真的挨得太近了,虽说刚刚的捏肩让我不排斥,但此时并肩坐着让我觉得周遭气氛逼人。
:“没事儿,坐呗,反正我也一个人。”
我还在强装镇定,和李布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几句,多数时候都是她在找话,这让我落了个放松。
后来聊到楼上躺着的那哥们儿,我顺嘴一问他是做什么的,李布水毫不犹豫地和我盛赞起他,并把手机打开给我看人做音乐的账号。
我想李布水并不知道我已经知道她职业的事情,后者还很热情地和我分享歌曲,说到在不久之前我一个人飞到海口听Kanye试听会的事情,李布水还惊叹她也在现场。
:“看不出来啊,桑劝,你也喜欢Kanye。”
我下意识地拿输着液的那只手去挠头,却被李布水一只手赶忙抓住:“诶,慢点。”
我回过神望向自己输着液的右手时,李布水的手还不紧不松得握着我的手腕。
:“对啊,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听了。”我把视线移开,紧接着李布水的手松开,不知为何,我异常紧张。
:“那场可唱了street lights。”李布水的表情甚是回味,我拿左手掏出手机翻到相册的视频拿出来给她看。
:“当时合唱都要把顶掀翻了,氛围真的很好。”我一手举着手机,李布水看得像是入了迷,一只手凑上来捧起了我的手。
:“你这个看台的视野真的太好了,拍的真好。你能投给我么?”说着李布水掏出手机,解锁点开投送的时候,我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名字。
:“这手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蓝牙投送都打开了,也看不见对方。这样吧,咱们加个联系方式你可以短信发给我,可以吗?”
李布水这样提的时候,非常自然,就像是随口来的,我没多想就加了联系方式。
这一来一去输液的时间悄然流逝,还是李布水时刻盯着吊瓶,差不多输完的时候她帮我滑停了输液管,再叫来了护士。
:“一会儿去哪?我送你?”
我惊讶李布水不上去看她那哥们儿了么,她笑着说就当是出去帮人带饭。
我想着今晚要去曾萍的工作地,便婉拒了她。
我和李布水在医院门口分别的时候天色将暗,叫的车还没到,我便抬头盯着软绵无力的云出神,有时候是小狗状我便想到诶诶,有时候又像我自己,我觉得我有些好笑起来。
我赶上最晚一班的高铁到达了临市,地铁早已停运,我出站看着成堆的旅客和疯狂揽客的司机,疲惫之感尤然心生。
我点了支烟就这么靠着路边走,昏暗的路灯让人有些眩晕,明明地图上显示的两公里的酒店距离我走了约莫二十分钟。
酒店在一个半山腰上,我往后看了一眼,这里处于挨着市区的一处僻静地,现在对岸的CBD仍然灯火璀璨,我看到最高的那栋楼,想起大学毕业第一次来到这里和曾萍住的就是那里。
我有些激动,这里的道路建筑越看越熟悉,越看越觉得哪里都是曾萍的影子,一个相处多年的好友悄然离去,我想唯有时间能平衡一切悲怆。
第二天一早,我联系了曾萍的同事,阿乔。她和曾萍一样是同一年考进来的,有一年跨年是我们仨一起跨的,所以加了联系方式。
今天来找到阿乔,她比我想象之中要镇定,也比我想象中要更加友善。
阿乔和曾萍报考的系统部门不一样所以工作的部门就不一样,但或多或少有听说关于曾萍的事情,当所有人都在唏嘘曾萍因为身体原因离开的时候,我听着异常的扎耳。
:“我已经联系过他们部门的同事了,你进去收拾就行。”因为我这趟来并不好说明是为了弄清楚有关于曾萍逝世的疑点来的,所以就找了由头说是帮曾萍父母来整理曾萍生前遗物。
阿乔带我见了这边部门的同事,是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的男性。简单地打了个照面,我管人叫池哥,人就带着我上了办公室。
我从没来过曾萍工作的地方,一进办公室只觉压抑,偌大的办公室乌泱泱坐着五六个人,室内安静得不像话。
我有些打扰地欠身进屋,池哥给我指了指曾萍的办公桌道:“大概的东西我们都帮忙收着了,其余的应该就是一些私人物品,你看看用个什么东西装上。”
我谢过池哥,蹑手蹑脚地走到曾萍的办公桌前,开始小心翼翼地尽量不打扰别人工作地收拾起东西。
曾萍的私人物品并不多就一个茶杯几罐茶叶,和去年年初我送她的一支口红。整洁到让人诧异,感觉曾萍在这里呆的时日并不多。
我把池哥说的那些整理的东西都收好,届时池哥拎着一个口袋来说可以装进去,我再次谢过池哥,一个半大不小的袋子也没装满,就这样拎着再次轻手轻脚地走出门外。
:“对了,池哥。我想请问一下曾萍在单位住哪儿呢?我看看那边有什么要收拾的。”
谁知我这句话引得池哥有些张皇,我不懂他忽然的紧张:“就在隔壁对着的那栋,但具体是几栋几楼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我帮你问问办公室的人?”
说罢池哥转身进了刚才的办公室。
我可能等了大概三四分钟,池哥带着有些抱歉久等的表情出来和我讲到:“是在二栋七楼转角的那间。但之前已经有阿姨过去打扫过了,你看如果有什么要找的可以去问问那边打扫卫生的阿姨。”
我觉得这就有些奇怪,照理说家属都还没来收拾东西,就匆匆忙忙地把住处打扫出来委实有些说不过去。
我顺嘴问了一句:“最近是宿舍紧张吗?这么着急腾出来?”
池哥摇头说不清楚,把我送到楼下,说自己有要事走不开就先行一步走了。
阿乔看我拎着东西问道:“就这么点呐?曾萍之前可是有啥都要往办公室摆呢,前面她给我发的微信,她那办公桌紧凑地摆满了东西。”
我忽得想起之前曾萍也给我发过她办公桌的照片,什么之前去抽的盲盒啊,和朋友的拍立得啊这些,她都摆到了办公桌最显眼的地方,为什么今天去就只剩下了这些?
是有人先一步到了这里整理东西吗?
我带着疑问前往了曾萍生前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