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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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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辞有些诧异道:“齐小姐,幸会。”
齐嫣道:“我知道你,你是小方道长的师兄!”
她在潘辰的手机里见过他的照片。
周辞忙道:“齐小姐,你见过我师弟?”
齐嫣道:“嗯嗯!我现在被关起来了,不能出去,只能这样和你说话,对了,你去接他了吗?”
周辞疑惑道:“接?什么意思?”
齐嫣道:“啊?潘辰没告诉你吗?当初我们一起先走了,方心衍受了伤,留在了百濮祖峒呢。”
周辞道:“百濮祖峒?”
齐嫣比划道:“对啊,好大的山呢,跟古代人一样,里面的人精通蛊术。”
周辞面色怪异,欲言又止,道:“可是,齐小姐,不瞒你说,潘辰他们至今也未归。”
麻雀飞来飞去,落在了屋檐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齐嫣挥了挥手,将麻雀赶走,惊讶道:“怎么会,我们一起出了山,只不过奇怪的是,他们突然说有事回师门,叫桑石送我回来了。”
“桑石是谁?”周辞警惕道。
齐嫣道:“就是那个苗峒的人啊。”
周辞垂眸,思索了一番,道:“这样啊,那可能是我搞错了,也许潘辰他们回来了,我没能及时收到信息。谢谢你,齐小姐,今天你同我说的话,千万不能和其他人说,如今的情况有些复杂,你......”
齐嫣捂住了嘴,生出一丝兴奋来,道:“我懂我懂,你们江湖人最喜欢打哑谜了!”
周辞笑了笑,朝她点了点头,随即转身。
“你别忘了去接小方道长。”
周辞道:“我知道了。”
飞来峰处,万里晴空,无一絮白云。
藏玉观立于其上,宫殿中传来远古悠长的钟声。
申奇机坐在莲花池上,身旁有仙鹤抖动着翅膀,时不时溅起水花,落到他周围时,化作了尘雾。
轻微的咳嗽声在身后响起,申奇机睁开眼,道:“回来了,如何?”
周辞拱手,眼眸静如潭水,却有落石坠入的波浪散开。
“齐鸣天并不愿意透露消息。”
申奇机冷笑:“呵。”
“你最后联系方心衍是什么时候?”
周辞:“二十三天前,他们好像要进什么山。”
申奇机:“山?还有什么其它的信息吗?”
周辞盯着地面,并不抬头。
“没有了。”
申奇机拍了拍仙鹤,道:“罢了,再命人去探,一定要把方心衍找到。”
“是。”周辞告退。
申奇机望着天际,喃喃道“山……”
苗峒的山是墨绿的,不似寻常山般清秀,多了一份神秘。
方心衍靠在竹椅上,仰头远观,心想当年若不是有申奇机,他怕是一辈子也离不开这里的。
偏偏他又阴差阳错的回来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
屋外传来了叮当声,燕斩秋一如既往地来了。
他带了一束鲜花,上面还有露水,递到了方心衍面前,笑道:“闻闻。”
方心衍嗅了嗅,道:“很香。”
燕斩秋把花插在了瓶子里,又去给胖啾喂谷米,道:“啧,又胖了,看来要给它在名字前加个字,大胖啾。”
方心衍微微笑了笑,神色犹豫。
这种相处日复一日,竟然生出一丝天长地久的诡异之感,令他有些茫然。
“燕斩秋,明天再请须珂来给我看看吧。”方心衍苦恼道:“我的腿还是会痛,可我真的很多天没有出门了,也没有乱动。”
燕斩秋俯下身子来,手握住他的脚踝,仔细查看道:“啧,是的,怎么还不好,唉,我明天叫她来给你看看。”
方心衍道:“谢谢。对了,你有问到什么消息吗?”
燕斩秋眼帘微动,在一旁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倒了一杯茶,道:“知道一点,你那几位小伙伴好像挺忙的,似乎又接了任务,估计一时半会不能来了。”
方心衍疑惑道:“怎么可能?”
杨左和杨右也就算了,他们素昧平生,各有各事,但潘辰不是失约的人,就算有事耽搁了,也应该告诉他一声啊。
燕斩秋道:“怎么不可能?”
方心衍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燕斩秋懒懒抬眼,道:“我骗你做什么?”
方心衍情绪有些激烈,道:“你不希望我走,所以骗我!”
燕斩秋道:“你就是这般想我的?”
方心衍攥紧手指,低头不语,半晌,闷声道:“我不知道。”
燕斩秋看了他许久,道:“等你伤好了,我亲自送你回去,这样总行了吧?”
方心衍喜道:“真的?”
燕斩秋道:“我能拿你有什么办法呢?”
他一脸受伤的样子,方心衍有些愧疚道:“抱歉,我刚刚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只是太……焦虑了。”
燕斩秋颤了颤眼睛,低声道:“没事。”
方心衍想了想,还是道:“那个,还有,你能把我的剑还给我吗?”
他的剑一直被放在兵器库,还未曾见过。
燕斩秋抿唇,眼中一冷,道:“你不相信我?还是在害怕什么?你觉得我会害你?”
“没有,我只是。”方心衍说不出话了,因为他心中确实是觉得剑在手更加放心一点。
气氛一瞬间严肃了起来,连胖啾也不叫了,歪着头静静看着两人。
燕斩秋脸色很不好看,自嘲般笑了起来,起身道:“我知道了。”
他迈步走到了门口,顿住脚步,侧过了身子,光在他脸上透出阴影来,道:“我会叫人拿给你的,你好好养伤吧,越快好才能越早走。”
“燕斩秋。”方心衍小声喊了喊,燕斩秋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好像生气了,方心衍如是猜想。
隔日,须珂来了,还抱了一个剑匣,沉香木,上面还装了苗银。
方心衍打开剑匣,他的剑静静地躺在那里,抽剑出鞘,剑刃银光闪烁。
他的剑被护养的很好。
须珂正在检查方心衍的伤势,漫不经心道:“你和峒主吵架了吗?”
方心衍愣了一下,道:“他跟你说的吗?”
须珂道:“没有,我看他脸色很差,在整个苗峒,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值得他如此伤心。”
方心衍不作声了,嘀咕道:“也不算吵吧。”
须珂瞥了他一眼,道:“我不知道你们以前的事情,但可以看出,你对峒主很重要。”
“......”方心衍道:“你是来替他说话的吗?”
须珂耸了耸肩,道:“我随口一说。峒主只是叫我来给你看病。”
她解开方心衍腿上裹着的纱布,露出淡红色的伤口,对着灯火仔细看去,道:“表面上虽然痊愈的差不多了,但是骨头还没恢复。”
方心衍紧张道:“为什么?我一直有在用药啊,也没有乱动。”
须珂垂眸收拾东西道:“你体质比较特殊。”
方心衍哑口无言,泄气了,道:“现在要怎么办?”
须珂道:“只能再换一种药试试了。”
方心衍道:“要多久能好?”
须珂叹气,道:“这个吗,说不准,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治好的,不会留后遗症。”
方心衍往后一靠,神色落寞了起来,心中腹诽,这个大护法医术也不怎么样。
“其实我回道观也可以治的。”方心衍弱弱道:“当然,我知道,路比较远,你们峒里的人避世,又不能送我。”
须珂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脖颈,道:“方小道长,回道观治疗的这话,你可千万别在峒主面前说。”
方心衍道:“明白,他已经很不开心了。”
须珂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话,默默地给方心衍换上新制的药膏,便拱手离开了。
方心衍盯着厚而泛绿的药膏,陷入了沉思。
一连几天,燕斩秋都没有过来找他。
方心衍吃了睡,睡了吃,只是吃的很少,睡也睡不安稳。
他时常摸着剑,担心着周辞,如今他在这山里,对外界一无所知,燕斩秋也不是很愿意帮他打听消息的样子,也不知道师兄的药有没有拿到。
正愁眉苦脸间,阿芷端着茶水点心过来了。
方心衍道:“你们峒主呢?”
阿芷听不懂,只会咧嘴笑。
方心衍头疼的很,不明白燕斩秋为什么要安排一个不会说汉话的阿芷来照顾他。
他没有胃口,便躺在床上,第二天阿芷来送饭时,他也只是恹恹地摆了摆手,赖在床上不起来。
又过了几日,腿依旧会隐隐作痛,燕斩秋终于来了。
方心衍背对着他,便听到叮当的银片停了下来。
“你闹绝食吗?”燕斩秋道。
方心衍转过身子,抓着被褥,道:“没有。”
燕斩秋瞄了桌上一眼,道:“那为什么一天都不吃饭。”
方心衍道:“没胃口。”
灯光暗淡,燕斩秋的脸上光影起伏,道:“我管不了你,你不吃便不吃吧。”
他转身便走,修长的背影略显寂寥,方心衍急了,喊住了他,道:“你去哪儿?”
燕斩秋这才停住脚步,回眸道:“不跟我闹脾气了?”
方心衍赌气道:“是你先跟我闹脾气的。”
燕斩秋沉默。
方心衍继续道:“你故意这么多天都没来,不是吗?你在因为那天的事生气。”
燕斩秋张了张嘴,道:“没有。”
“就是有。”
燕斩秋道:“没有。”
方心衍:“就是有。”
燕斩秋妥协了,道:“是。所以呢,你会哄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