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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五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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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万般楚楚可怜,燕斩秋察觉到自己语气太过强硬,柔下来道:“我很担心你。”
“我这样能跑到哪去,而且我不是回来了吗?”方心衍委屈道。
燕斩秋道:“我的错。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吧。”
第二天,方心衍就发现,屋外多了个看守的人,虽然不会限制他的走动,但无论他去哪里,他都会偷偷跟随。
这种感觉,像是十年前一样,受人挟制。
方心衍很不舒服,跟燕斩秋挑明了此事,燕斩秋则说,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方心衍向来不擅长辩论,不再多说什么了。
反正等他伤好了,便就离开这,也无所谓这几天。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腿上的伤却久久不见痊愈。
窗外的桃花开的开,败的败,蝴蝶在枝头扑朔,乌云遮天,屋子内黯淡无光。
燕斩秋垂着眼帘,仔细地为方心衍上药,他动作轻柔,药膏敷在伤口处冰冰凉凉。
方心衍微微歪了歪脚,燕斩秋道:“莫要乱动。”
“奇怪了,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怎么还不见好?”方心衍狐疑道。
平时不动倒是无事,若是下床走动,还是隐隐约约作痛。
燕斩秋替他重新换了纱布,道:“还不是你平时总是出去乱走动。”
方心衍不满道:“没怎么走啊。”
燕斩秋将旧的脏布扔进桶里,替他盖好了薄毯,道:“安心养伤,总会好的。”
方心衍感到焦灼,道:“而且过了这么久,也没有潘辰他们的消息。”
也该是时候回来接他了吧。
燕斩秋道:“路途遥远,走的慢了也正常。”
方心衍抓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渴望,道:“你能帮我问问吗?我知道,你们苗峒很少与外界交流,但也不是全无,你有办法的吧?”
燕斩秋盯着他,看不清眸中的情绪,道:“我尽量。”
“谢谢你,燕斩秋。”方心衍终于笑了,眼似桃花。
燕斩秋伸出手,在他头上揉了揉,道:“我去忙了,等我回来。”
“嗯,再见。”方心衍已经适应了他的举动。
他没有忘记那天燕斩秋和他表白的事情,如今的关系虽然很是微妙,但也没有越过界限。
便由着他去吧。
山峦叠翠,在暮春的薄雾里显得格外沉静,天光一分分暗下去。
层层林后,洞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桑石递上信纸,道:“峒主,齐家那位要见您。”
燕斩秋靠在一旁的榻上,丢了块鹿肉进了飞血尸的嘴,道:“不见,他既放了飞血尸,想试探我,便知我是什么性子,这东西凶呐,养好了还给他吧。”
他不像燕仇,没有领地意识和守护的能力,四山内有虫障,无论是齐鸣天还是申奇机,都不能随意进出。
苗疆的十万大山外,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世界。
飞鸟穿过高楼大厦,最后钻进了一个小巷子里,落在了一家二层的楼阁的牌子上,上面写着——云来古董店。
临窗的雅间里,长方桌上摆着牌子,道门、机关门、幻门、兵门、药门,而桌前坐满了人,各自对应着自己的门派。
这些门派乃是维护世间太平的重要门派,正义之辈,合称玄门五义。
熏香缭绕,茶水微晃。
申奇机半闭着的眼睛睁开,道:“寒暄了这么久,也该说正经事了。”
众人皆放下了茶杯。
“生死一线天,即将打开了。”
飞鸟掠过窗台,还未歇脚,便被人一把抓住,直接拧断了脖颈,羽毛纷飞,坠落在青石板街上,彷佛什么东西也不准听到这里的秘密一般。
四周一片肃穆。
北域有一片神秘的峡谷,两侧崖壁高耸入天,仅有一线天光透入,故名“一线天”。
内有生死两门,凶险万分,又有阴阳之玉,力量无穷。
阳之玉在生门,阴之玉在死门,双玉合璧,可驱动沉睡于此的战力之最——祟仙。
这种恐怖的力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生死一线天每一次打开,都会引起大战,死伤无数。
刻着“机关门”三字的木牌前,一只手敲了敲桌子,有人开口道:“生死一线天不是十五年一开吗?”
申奇机道:“也就差一年了,何况今年煞气过盛,少不了有催动。”
“那我们可要好好部署。”
又有一人道:“真的有祟仙这种东西吗?我可没见过。而且当年进过生死一线天基本上都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谁想去?”
机关门,唐安嘀咕道:“望山去过。”
“所以呢,他死了啊,有什么用?”
唐安又道:“申掌门不也去过......”
对方哑口无言,暗地里腹诽着,去过又怎样,出来后不还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申奇机道:“各位,我们能做的就是稳住那些躁动的人,到时候还请各门派拦住怀有异心之徒。至于阴阳之玉,无论传说是真是假,我们五义门派最后谁拿到了也不重要,只要是一心为苍生者,不利用其危害天下,就足够了。”
幻门,李夫人道:“我惜命,我可不要那东西。”
兵门掌门,陈运道:“你不要,我要,我倒想见识一下这传说中强大的力量是什么样子的。”
申奇机看了他一眼,摸了摸胡子。
李夫人哼道:“陈掌门,申掌门还在场,你也敢夸此海口。”
申奇机冷淡的脸上微微一笑,难得温和道:“我不介意,团结是最重要的,若真得到了祟仙,此物我们还是要封印为好。”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不知是何想法,一场议会也渐渐到了末尾。
待散场离开后,茶水也见底了。
申奇机喊道:“唐老弟,你等一下。”
唐安回头,拱手道:“何事?”
申奇机道:“齐鸣天之孙女被绑一事,你可知晓?”
唐安左看右看,低声道:“知道一点,这事可没有外扬,我也是听我那不孝徒潘辰说的。哎,说起来,他不是和你家那小天才一起去执行那任务的吗?”
申奇机皱眉道:“正是。但已经过了大半月了,我徒方心衍迟迟未归。”
唐安道:“嘶,潘辰那小子也没回来,他比较随性,平时里潇洒惯了,完成任务从来不和我报备,我也没联系他。”
申奇机道:“此次同行的,还有民间的几人,我也问了他们家人,仍旧未归。”
唐安说干就干,这会儿已经打上电话了,那边久久不接,显示关机了。
他这才急了起来,道:“不会吧,这小子的手机也会关机?!他们不会出事了吧?!”
申奇机叹了一口气,道:“看来需要去齐家一趟了。”
高墙深院前,两尊石狮栩栩如生。院内亭台水榭无一不有,青石铺地,八卦为阵,墨竹成林。
主厅内,一人身着玄色绸衫,大拇指上戴着墨玉扳指,正聚精会神地画着山水画。
“齐先生,藏玉观周辞道长求见。”管家一身黑衣,在门口喊道。
齐鸣天挑眉,继续挥动着毛笔。
管家领会了,转身要走。
齐鸣天突然又道:“唉,这一笔画的不好,罢了,叫他进来吧。”
片刻后,周辞来到门口。
他一身月白道袍,肤色如其苍白,俊秀的眉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唇角抿着,带着几分隐忍,在外头咳嗽了好几声,这才上前。
“在下藏玉观,周辞,奉师命前来拜访,多有打扰。”周辞俯身,拱手行礼。
齐鸣天瞥了他一眼,将笔搁置在砚台上,理了理袖子,道:“周道长请坐。”
周辞直起身子,等齐鸣天在那紫檀龙椅上坐下,这才在一边入座。
“令师有什么事吗?”齐鸣天拿起茶杯,吹了吹气。
周辞含笑道:“我师弟方心衍,前不久在齐老板您这儿接了一个任务,不知可完成了?”
齐鸣天抿了口茶,和旁边的管家道:“这茶不好,换了。”
周辞垂下眼睫,又道:“他迟迟未归,师父和我都很担心他,请您告知。”
齐鸣天哼笑了一声,道:“他们没有完成任务,去哪了我也不知道,我告知不了啊。”
周辞咳了起来,道:“可在下,咳,在下听说,齐小姐已经平安回家,这......”
齐鸣天不悦道:“嫣儿能回家,自有其他能人异士所助,和他们可没什么关系。”
周辞道:“能人异士?”
齐鸣天捏着佛珠道:“小道长,这你也要问?”
周辞惭愧一笑道:“不了,道上的规矩在下也是懂的,既然如此,我便回去了,若您有我师弟的消息,麻烦到时候通知于我们。”
新的茶上来了,齐鸣天重新抿了一口,啧了啧嘴,周辞起身,拱手道:“叨扰了,在下先行告辞。”
齐鸣天扬了扬下巴,周辞便退下了。
院内墨竹摇晃,周辞直接被送到了大门外,看着朱红的院门,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他顺着院墙走了许久,忽然有人喊住了他。
“喂喂喂,小道长!”
周辞回头,便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冲他挥手,她柳眉杏眼,唇角比较长,不掩明媚之气,正扒在二楼的窗户边。
“我是齐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