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卢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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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克斯.卢瑟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大都会的灯火在他脚下铺陈开来，像一片驯顺的星河。
这是他的城市。他一手构建，用智慧、算计，意志力还有永不停歇的欲望构筑的王国。
窗玻璃的倒影里，他能看到自己。冷锐，锋利，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火光。屋外的灯火折射在他的倒影上，但在那之上，更高的天幕中，一个影子无声地滑过。快得几乎像是幻觉，只留下一条模糊的红蓝残影，还有被音爆撕裂的云层。
超人。
卢瑟的指尖无意识地擦过冰冷的玻璃，仿佛要抹去那道碍眼的痕迹。
一种熟悉的、滚烫的酸液开始在他胸腔里腐蚀。不是恨，一开始不是。是某种更精密、更恶毒的东西——嫉妒。
纯粹，彻底，百分百的嫉妒。
凭什么？
他嘲讽地问。
他，莱克斯·卢瑟，从那个充斥着廉价酒精和暴力尖叫的破败屋子里爬出来，靠着偷来的书、算计来的每一分钱、用人类极限的脑力和意志，交易，掠夺，博弈，呕心沥血的运算，最终才终于一步步站到这世界的顶端，呼吸着稀薄而冰冷的空气——而那个家伙，那个从天而降的意外，为什么天生就能拥有这一切。
力量，速度，飞行，热视线，钢铁之躯，冷冻呼吸……
如此多的恩宠与荣耀，仅仅是因为他异端的，非地球的血脉。简直像造物主开的一个漫不经心的玩笑。
而他莱克斯·卢瑟呢？
他的天才大脑，是他从基因彩票里能抢到的唯一东西，而他榨干了它的每一分价值。
但世人却只为那个穿着紧身衣的外星人欢呼。他们叫他救世主，弥赛亚，神。它们仰望他，敬爱他，迷信他。仿佛他轻巧接住的一架飞机，比卢瑟旗下数千家工厂提供的就业、创造的繁荣更有价值。仿佛他微笑时露出的那口白牙，比卢瑟这么多年来为大都会带来的生机更能代表“希望”。
他的曾经，他走到今天的每一步，他所有的努力与付出，在超人的面前都像一个笑话。
超人站在那里，就是昭告世人，为何需要努力？为何需要挣扎？现成的“神”就站在那里，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在需要的时候开口祷告就好。
旧时，人们说“主”，现在，人们说“超人”。
只要你喊出神的名字，神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从这个角度看，超人甚至比基督更适合崇拜。
但然后呢？
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非人的生物上？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呢？如果有一天他厌倦了呢？
到那个时候，已经被圈养成废物的人类，要如何面对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卢瑟绷紧嘴角。
当他俯瞰大都会时，看到霓虹闪烁间热烈的红蓝浪潮，他都感到一种荒谬。难道他是唯一一个认识到超人背后巨大风险的人么？
这种荒谬给了他责任感。
群众是羔羊。他们温顺、勤劳、愚蠢。而如他这样的人，就要承担起牧羊的责任。如果人类意识不到超人的危害，难么他会让人类意识到，并亲手“解决”掉整个危害。
如何解决？
卢瑟从窗前踱回办公桌。
在他的左手侧，拉斐尔的《基督显圣》挂在那里。
人群跪倒在地，仰望着半空中漂浮着的救世主。救世主的白衣轻轻飘扬，一轮金光在他脑后显现。
艺术。卢瑟想到。艺术。
超人之于他，就像人工智能之于艺术家。
一个精美的作弊者。一个不该拥有“创作者”荣光的造物。一个甚至不明白自身算法为何能运行，却享受着所有鲜花和赞誉的工具。
而拆穿这个被氪星科技包裹着的“人工智能”，
卢瑟早有想法。
他不需要打败超人。他不需要“杀死”他。
他要做的，是更根本、更彻底的事。
他要在全世界的观众面前进行一场盛大的解密与拆解。他要拉开帷幕，展示那后面没有任何神性，只有精密但无趣的齿轮和线路。他要证明，所谓神明，不过是人类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技术。
而一旦理解，即可复制，即可掌控，即可……废弃。
到那时，人类将会看清，应该崇拜的不是天生的“神力”，而是后天挣得的、属于人类自己的智慧与力量。
这是他的计划，也是他不容置疑的使命。
————
探测器响起的时候，卢瑟正在听手下汇报超人在解决那些“带翅外星人”和他们的“炸弹”时，究竟破坏了多少卢瑟集团名下的资产。（很多，当然，卢瑟有理由怀疑超人就是专门看着卢瑟集团的标志砸穿的楼）
然后，他置于北极的探测器就响了起来。
超人在北极有个基地。
这是个不难推测的事情。
卢瑟在北极安装探测器后，好几次都收到了那座“堡垒”一样的基地的模糊图像。但每一次，在他成功前往那里之前，那座堡垒都消弭于无。
很显然，这是某种他尚未掌握的氪星科技。
但这不能阻止卢瑟在探测器再次响起时，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向北极而去。
这次，他的运气很好。
等他的直升机降落在北极，那座仿佛水晶铸造的金字塔形建筑，仍然矗立在冰雪之中。
他走了进去。
出人意料，这座超过人类现有科技水平多年的外星建筑，和它童话的外表一样，童话般的没有任何防御机制。
另一种傲慢。
卢瑟想。
因为建筑的主人是个比声音和光线更快，比一切金属更硬，比一切武器更有威力的生物，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整个建筑最好的防御系统，于是这个建筑本身就是无害的像奶油。
他穿过走廊，穿过一扇扇紧闭的门，最后在中央大厅停下。
那里，中间的操控台上，无数屏幕亮着，全方位多角度的展示着地球上正在发生的灾难。
由另一个外星人带来的灾难。
卢瑟眯起眼睛。
超人在自己的感官监视全世界之外，还用如此多的摄像头看着人类么？旺盛的掌控欲。
他走上前，开始浏览和拷贝这些操纵台里的数据。
屏幕上的文字与图片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刷新着，卢瑟眯着眼浏览。
突然，他按停屏幕，视线聚焦在一个绿色的石头上。
那是一个形似水晶的绿色晶体，多簇，坚硬。当然真正吸引他的是下面的解释。
那上面用英文写着：
【 Kryptonite（Green）】
氪星爆炸后形成的放射性陨石碎片。其核心元素的放射性同位素的衰变过程，会释放出一种独特的高频辐射波谱。这种特殊辐射能与来自同一星系的氪星人的生物能量场发生强烈的负面共振。其作用机制包括：
抑制细胞功能——氪石能干扰并极大削弱氪星细胞对黄色太阳辐射进行高效光合作用的能力，从而在源头上抑制氪星人的能量来源。
引发剧痛与衰弱——接触氪石会使氪星人的神经系统超载，导致严重的生理痛苦、肌肉无力，并使其身体变得脆弱，如同人类。
氪石对氪星人的影响程度与距离和暴露时间成正比。远离辐射源后，氪星人的身体机能会逐渐恢复正常。
而在这一串学术性的解释下面，还附了张地球地图，上面注明了已经探测到氪石存在的地区，其中大部分地区都标注了“已开采”，但少数几个地方，仍显示着“未开采”。
卢瑟着迷地来回阅读了几遍这段文字。
抑制、脆弱、痛苦、如同人类。
这就是他要找的。
虽然操作台里面的有些加密、不兼容的数据他既无法浏览也无法拷贝，但他能获得的数据已经足够他实施目前的计划了。
超人的弱点，毫无保留地摆在他的眼前。
而且——他看着那大面积标注“已开采”的氪石分布地图，冷酷地在心里大笑。
超人也没有世人称赞的那般英勇无畏。
面对自己的弱点，超人就和所有惜命的人类一样，试图在别人发现之前就将其解决掉。
哈。超人。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卢瑟大笑着把数据拷完，没有任何停留的离开了这座堡垒。
他当然想更仔细、全面的的探索一下这个外星人的老巢，但是他知道他的计划之所以能进行的如此顺利，是因为超人被另一帮外星人带离了地球。
他亲眼看着超人消失在传送通道里。他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窗口期。他抓住了这个机会，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但是他必须在超人返回地球前离开，否则将功亏一篑。
踏出堡垒，脚踩在北极厚重的冰层上时，他抬头仰望了一下天空。
广阔的天空中，并没有任何红披风飘曳。
————
克洛弗一回到地球，就听到乔-艾尔一声声地呼唤她和克拉克的名字。
她飘到北极，降落。
“怎么了？”她边穿过走廊边问。
乔浮现在她身边，调出一块屏幕。
屏幕上，一个有点眼熟的人类正迅速地穿过她所处的这条走廊，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他一直走到中央大厅，在操控台上研究了一下，然后开始拷贝数据。
“莱克斯.卢瑟？”
她挑眉，看着卢瑟在绿氪石的画面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他来这里干什么？”
乔摇摇头，“我不认为他是出于友善的目的做出这样的举动的。”
不然呢？
克洛弗看了乔一眼。
这可是克拉克在大都会的头号敌人，在某个时间线的未来还会成为克拉克杀死的第一个人，他当然不可能抱着什么观光游览的想法到北极来。
但问题是，“他怎么进来的？你没有阻止他么？”
乔叹了口气：“有一次堡垒的防御系统差点误伤了闯入的北极熊，从那之后克拉克就取消了堡垒的防御系统。”
克洛弗：“？？？”
“他脑子出什么问题了？”
乔给自己儿子辩解：“你知道，孤独堡垒只有在你们来的时候才会出现，安全性已经很有保障了。而你们在的时候，也不会随便让人闯入，就算你们不在的时候有人闯入了，我喊一声你们就能回来。所以关闭防御系统虽然不明智但是也不是……”
“除非，”克洛弗打断他，翻了个白眼，“我们都不在地球上。”
“概率比较小。”乔继续辩解。
克洛弗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这是克拉克能干出来的蠢事。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
她又看了一眼那个屏幕，“我去会会卢瑟。”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卢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