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愤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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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对哥谭的了解不算太多。
虽然作为超人他实际上在进行全球救援，但哥谭有自己的守护者，而蝙蝠侠是个比较有领地意识的守护者。
他对自己城市的保护欲有时候外显为了一种占有欲。
超人最开始在哥谭进行救援活动的时候和蝙蝠侠碰到过几次。
蝙蝠侠用不算太礼貌的方式告诉他，如果他没有主动求救，超人就不应该擅自进入哥谭。
克拉克本想争上一争，可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虽然看起来非常不可思议，但是蝙蝠侠一个人把哥谭保护的严丝合缝。
有的时候情况看起来很危机，但蝙蝠侠最终都能摆平。
这真的很令人敬佩。
偶尔他会有一些顾不上的地方，克拉克本来认为那是超人可以出手的时机。
但当他把人救下来后，就发现那些人（非常有哥谭特色的）并不是很欢迎超人的出现。
在被一个救下的女子警惕地表示她不会为救援付费后，超人觉得，哥谭完全有一套自己的运行轨迹。以蝙蝠侠为根基，虽然运转的像生锈了的齿轮，但不需要外力干扰。
自那以后，蝙蝠侠不出声，他就不主动以超人的身份进入哥谭。
以克拉克.肯特的身份倒是进过几次，来采访或者调查，还被抢劫绑架过——当然这是另一码事了。
出于对蝙蝠侠的信任和尊重，他对哥谭的关注度就有所降低。
他对哥谭的上个印象是哥谭大学爆炸案，上上个印象是送克洛弗去上学。
至于此时布鲁斯所说的哥谭的新反派，他一时没有头绪。
但布鲁斯看起来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个话题，顺势提了一嘴，在克拉克露出迷茫的表情后，他很丝滑地就换了个话题，聊起了别的。
那个问题就像这次午饭里的一个小插曲，非常自然地流淌过去了。
午饭结束后，布鲁斯优雅地擦擦嘴，又吧啦了几句不着调的，还说下次克拉克去哥谭一定要找他，然后就坐着豪车离开了。
克拉克目送卡宴远去，犹豫一会，去监视了一下哥谭。
他一般不这样做。
虽然很多超人威胁论者会将他描述为一个时时刻刻监视着地球，让人类没有一点隐私的怪物，但实际上克拉克绝大部分时候都把感官限制在一个只比普通人灵敏一点的程度。
他设置了几个关键词——超人、帮助、惊恐的尖叫等——他会下意识在声音洪流里抓取这些关键词，然后再将自己的感官投射到事发地，判断是否需要超人现身。
其他时候，他只是像个精神分裂症似的过着再普通不过的生活。
除了一个。
只有一个。
在他最初拥有这些能力的时候，她就明确地表示自己不在意。
被透视、被监听到最基本的生理反应——绝大部分人都会认为这是严重的隐私侵犯。
但她却一直认为，这是能力赋予的权力。拥有这个能力，那自然就有使用这个能力的权力。
她从不为监听别人愧疚，也自然不会觉得同样有这个能力的克拉克监听自己有什么问题。
某种程度上，她甚至鼓励这种行为。
因为这是在彰显他们的强大。
于是她就成为了那唯一的一个。
当然，克拉克不会时时刻刻地看着、听着她。那太变态了。
但在他繁忙的救援、学习、实习的间隙，某一个走神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去捕捉她的心跳声。
这是过于亲近的过往培养出的习惯。
十几年间，他们睡在一墙之隔的两个房间里。
每一晚，他都能听到她的心跳。
曾经是非常健康有力的跳动，一下一下，泵压着血循环全身。
后来，当她也觉醒了能力后，那个心跳就慢了下来。一分钟一两下，比鲸鱼都慢一点。
嗵、嗵。
如此规律，如此平缓，如此稳定。
完全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
医生听到会大惊失色，但克拉克听到却会有种安心感。
那是一种独特的象征。不管多远他都能一下子捕捉到。
而当他捕捉到后，那声音听起来又是如此之近，让他有一种家一样的感觉。很安心。
但可惜，自从她去哥谭上学后，她就不再让自己的心脏跳动了。现在想起来，那或许是个前兆。
在第一次在走神的时候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的时候，克拉克其实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去找，然后反应了过来。
哦，他不会再听到熟悉的声音了。
说他没有失落是假的。
但他还是努力适应了。
而现在，当他用感官扫描哥谭的时候，自然也没有听到他所熟悉的节奏。
其实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哥谭。
要确定这个——他抛去声音，用透视去看。因为建筑里大量含铅，他的能力在哥谭受限不小。
望过去，除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抢劫小打斗外，他并没有找到她的痕迹，或者什么和所谓的“新反派”相关的信号。
对于超人来说，如果他真的想找一个人，那他肯定是有办法找到的。
但对于克拉克来说，如果他的妹妹——不，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她已经不是他的妹妹，甚至也不是任何有社会存在证明的人类了——如果克洛弗不想见他，他应该知趣地尊重她的隐私。
克拉克收回视线，开始往自己的学校走。
——她大概率在做坏事。
因为如果不在做坏事，她不用避着他们。
但她做的坏事会很坏么？
他在脑海里勾勒了一番。
出乎意料的，他能想象出她杀人的样子，但想象不出她杀好人的样子。
有些人值得一死——情感上克拉克知道很多人犯得罪足够他们死个七八次，但法律与道德意识告诉他，审判是法官的事情。
他们这些被称为“超级英雄”的家伙，没有权力去决定一个人的生死。那是一条死线，跨过去绝没有什么好结果。
但如果克洛弗在这么做，
如果她杀了那些“该死”的人——
克拉克在心里问自己。
他是什么样的情感？
他能理解么？他能接受么？
他好像能理解，但接受——
克拉克的脚步顿住了。
他停在自己的宿舍楼前，抬头去看。
他的房间在七层，711。
嗵、嗵。
熟悉的、规律的节奏，正从那里传来。
他几乎迫不及待地去看。
在他几乎没人会光顾的房间里，正占据他脑海的那个人，就坐在他电脑桌前的椅子上，翻看着他的笔记本。
克拉克呼吸停了一瞬间。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点紧张。
他几乎是闪电一般钻入楼梯间，又风一样刮过层层楼梯，停在自己的房间外。
他停住，扯了下衣服，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正巧出来的隔壁的弗兰克给了他一个奇怪的眼神。
“你在敲自己的房间？”他问。
克拉克朝他笑了一下，点点头。
房间里并没有动静，但他在敲过三次门后直接推门而入了。
屋内的人头都没抬一下。
她就像翻看公共书籍那样自然的翻看着他最隐私的笔记本。
克拉克倒不会因为这个紧张。
她几乎看过他所有的笔记本，他都习惯了。
他又轻轻弄出点动静。
“好了克拉克，”她终于抬起头，“我在你和布鲁斯.韦恩吃饭的时候就看到你了。”
她把他的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
“倒是你，你应该去看看眼睛了。你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蝙蝠侠头套下就是布鲁斯.韦恩。”
她轻飘飘地抛下一个炸弹。
而克拉克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你最近——啊？？”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布鲁斯是蝙蝠侠？！真的么！？”
他睁大眼睛，把刚刚本来想问的她的近况都抛到脑后了。
“你不相信我？”她作势沉下脸。
“不，没有。”克拉克赶忙说，“我只是——我只是完全没想到。布鲁斯居然是蝙蝠侠么？”
他看起来在大脑里风暴了一下。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蝙蝠侠的装备那么贵肯定需要财力支持，而布鲁斯的身材和身上的伤疤也不能简单的用极限运动概括——我之前居然没有怀疑过么？”说到最后，他都有点怀疑自我了。
“所以说你该区看看眼睛了。”
她站起身，开始在他不大的宿舍里巡逻。
克拉克顺着她的动作避让。
“不说蝙蝠侠了，”他边走边开口，“你最近还好么？”
“最近？”
她扭过头，挑起眉。
“我们才一天没见面吧？”
克拉克有点拘谨地闭上了嘴。
——他会理解的，他想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的大脑开始如此说。
而她拉开他的衣柜，有点嫌弃，“一如既往的糟糕，克拉克。你的衣柜告诉我你应该学计算机而非新闻。”
她伸手把挂在最外侧的一件红蓝色的衣服挑出来，“而且你就把制服放在衣柜里？”
“没人会翻我的衣柜的。”他说，“你是第一个。而且他们就算发现了也会认为这是cos服。”
她有点怒其不争地摇摇头，把衣柜合上，转而去翻他的作业堆。
——毕竟如果他不接受的话，那他们不就会成为敌人么？敌人，难道要他去攻击她么？
不。这是今天发生的事情里最不可想象的。
他会劝阻。他一直有在劝阻。
但这么多年过后，她还是走上了这样一条道路。难道他在其中没有责任么？
他可以去阻止她。
用更温和的，并非对待那些反派那样的方式。
但那会对她奏效么？
而且，如果她开始伤及无辜呢？
如果——
她抬起头看他，他紧张地吞咽了下。
她的目光锋锐，盯着他，从上到下，仔细而探究，就像在评估审视着什么似的。
克拉克不自觉地站直了几分。
——如果她已经开始伤及无辜了呢？
他在逃避这个假设，认为这个假设是假的。
但如果这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实呢？
他做好这样的准备了么？
一股苦涩涌上他的心头。
他甩甩头，把这个苦涩甩走。
不，不要往最悲观的角度看。超人是全世界最著名的乐观主义者不是么？
但这确实是个要思考的问题。
所以他做好这样的准备了么——
他的大脑因为道德困境正一团浆糊。
而她就是在这个时候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并抛出的了那个问题。
“你对繁衍后代感兴趣么？”
他想他还没有做好这样的——什么？！
啊？！
繁衍后代！？
她在说什么？他幻听了？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困惑，她把话变得更加直白了。
“我们两个是可以生出纯血的氪星人的，这难道——”
克拉克飞过去，捂住她的嘴。
他惊恐地摇头。
不，一定是他幻听了。
这肯定是假的。
她肯定是在说什么狗狗血统之类的话。
她皱着眉看了眼他的手。
“你在做什么？”她把他的手拿开。
克拉克一脸迷幻，“你说得对，我该去趟医院了。检查眼睛顺便再查查耳朵，我好像幻听了。”
“你没有。”她有点无语。
她的表情是如此的平和而理所当然。看起来她只是问了他一句今天天气如何，而非发出了一个涉及到人类最本质的意义的邀请。
克拉克张大了嘴。又闭上。又张嘴。
“你意识到——”
“什么？”
“不，这完全不可以。”他后退着摇头。
“我们姓一个姓，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
“别那么大惊小怪。”
她看起来完全不理解他的惊惶，甚至有闲心思讲了个笑话，“按你的道德水准，不管你和谁生孩子，都要和对方一个姓，并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至少十几年。”
“那叫婚姻！！”克拉克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变形了。
而她一脸吞了怪味豆的表情。
“别把事情说的那么恶心。”
克拉克：“？”
“我们和任何一个人类——等一下，我忘问了人类和氪星人是不是有生殖隔离，不过看样子好像没有——和任何一个人类繁衍后代，后代都只能有最多一半的氪星血统。”
她看起来完全在讨论学术问题，“只有一半的血脉的话，他会如何遗传超能力？能全部继承么？如果要少一些的话，会少什么？这都有隐患。最安全的就是保持血统纯正。”
“这是个非常简单明了的事情，”她不解地看克拉克，“你是最后的氪星人，要保证血统纯粹就只能找你。一个氪星小孩能做很多事情的。顺便从更高尚的角度说，这是在保护宇宙濒危物种。”
“而你——”她指指他，“你为什么要把这么纯粹的事情说的那么恶心？因为一个后代就要把后半生绑定在一起？原因在什么？如果一个邪恶科学家盗取了你的基因培育了一个孩子，难道你要和他结婚么？”
“什么，不……”克拉克结巴了一下，“但这都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她眨了两下眼睛，“姓？我们现在又不是一个姓。”
“这不是问题所在，”克拉克，克拉克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不合理的地方，让他一时无从下口。
道德困境离他远去了。
伦理困境缠上了他。
她到底在说什么？？
克拉克感觉天旋地转头晕脑胀。
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任何有一点基本常识的人都说不这种话。
而她、而她，她不可能真的不懂这个，她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和能力，傲慢的根本不在意这些。
而她敢直接来和他说这个。
克拉克慢了半拍的反应过来。
这算什么？
捉弄？戏耍？玩笑？
她肯定知道他不会同意这个的，但她还是来了。
轻飘飘的，完全不在意的。
这是把他当作了什么？
她总是把他当做捉弄娱乐的对象，他几乎不觉得那是冒犯。不同的兄妹有不同的相处方式，那或许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
但这次不一样。这过线了。
他可以为她的很多行为辩解，因为他不是真的如报道里所说的那样毫无私心。
他有一颗肉长的心，这让他不能不生出偏爱与包庇。
那她呢？
她在意什么？
一股酸涩的怒火侵染了他的心脏。
“你走。”
他冷硬地说，“在我动手之前，你走。”
“你生气了？”
她看起来似乎没有真的把他的愤怒当回事，甚至有点新奇地瞧他。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怒火让他的眼睛几乎在发光。
“你在生气。”她肯定了，语调欢快，“有人说过你生气的时候看起来更好看么？我更喜欢你生气的时候。”
她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然后从他的窗户里倒飞而出。
像鸟一样。
消失在了天空中。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愤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