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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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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有人想要先我们一步除掉御史中丞,弹劾的密奏怕是已经送往皇宫了。”
“弹劾什么?”
“应是我们查的贪墨一事,但此事的重大证据都被我们掌握了,那人拿什么证据去弹劾?”
“那个人手段多了去了”樊瑾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蓝心焦急地声音传进屋内。
“小姐,您的东西丢了!”
云水抬眼与樊瑾一对视,开口道:“看来那些察子本事还不小。”
“东西做好手脚了吧?”
“小姐放心。”
“云水,把地窖的人带上来。”
“是。”
几分钟后,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被扔在了樊瑾的榻前。
“人带他看了吗。”樊瑾侧躺在榻上,双眼轻合,略显疲惫,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几根手指的指节支着脑袋。
“看了小姐。”
那人全身发着抖,想要躲到房间的角落,却被云水一把抓住后颈的衣服脱了回来。
“待好了!”
“知道你的什么在我手里捏着了吧?”樊瑾抬眼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
“樊小姐……想要在下做什么?”
“诶!上道!”面对爽快的人,樊瑾的起床气都被缓解了不少,“你的好前主子,要被弹劾了,你呀,一看就是个忠心的!这不得去保护他啊,是吧?”樊瑾勾起唇角,脸上露着笑,眼里露着的却是威胁,被月光衬得有些瘆人。
他抬头看向樊瑾,一滴眼泪从眼角落下,滴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害怕、无奈和难以接受夹杂在这滴眼泪中,似乎让它变得更沉、更重,连落在手背上所发出的“啪嗒”的声响貌似都更加响亮。
“在下定当竭尽全力,望樊小姐说到做到,放我家人一条生路!”
“哈哈哈……”樊瑾伸出食指俏皮地往前一指,“是条好狗!”
说完,樊瑾就从寝衣的怀兜里拿出了纸条,塞进了他的手里。
“别忘了给崔少卿,去吧。”
樊瑾朝他俩摆了摆手,又合上了双眼。云水拱手行礼后,便拽着那人离开了屋子。
“蓝心!”樊瑾喊来丫鬟。
蓝心边应答樊瑾变小跑着跑到樊瑾跟前,“小姐何事?”
她让蓝心取来了昨日上街时带的簪子,拔开尖头,从中空的簪子里拿出一卷小纸条递给了蓝心。
“天亮后你上街去买这些药材。”
“是,小姐。”
寅时三刻,福宁殿内的烛火将谏院密札映得通明。 右谏议大夫袍袖带露跪呈奏章:“臣夜叩宫门,劾御史中丞严崇,截留淮南盐税十五万贯,转运使亲押账册、盐商证词皆在此!”
“咳咳,咳……”身体健康愈发衰退的皇帝止不住地发出轻咳声。
御座上的他眼神扫过账册末页朱砂淋漓的“严崇”押字,眼神骤然变冷。阴影中,池踽无声而立,心中暗道:“都没出差错……”
咚!咚!咚!
骤起的鼓声裂开宫禁,黄门仓皇扑入殿门,“陛下,罪民刘焕敲登闻鼓自首,言盐税案皆为其构陷!”
帝王蹙眉时,大理寺少卿崔珩已押人进殿。
“刘焕供称,因贩盐引被严中丞严惩,心存怨怼,故仿其笔记做假账、贿盐商伪证!”
血书在御案铺展:窖藏银铤乃罪民偷埋,账册押字系拓印伪造……账册第九页缺角系罪民撕毁,真页藏于汴河第三桥墩石缝。
“荒唐!”右谏议厉声喝道,“账册分明是从……”
“从何而来?”皇帝突然截断,目光钉向角落的池踽。
崔珩趁此时急忙叩首,说:“臣已取回桥墩藏页!请陛下验看。”
待证据被呈上去后,皇帝冷声说:“这押字墨色与严崇惯用李廷珪墨无异,也是伪造?”
“陛下明鉴!严中丞批盐必用歙州犀角砚,其砚心凹处积墨,字迹带冰文细痕,然此押字平滑如镜,绝非犀角砚!”崔珩伏地陈述着,将字条上的内容精准地背了出来。
池踽微微握拳,指节青白。
皇帝指尖轻抚过账册押字,果然平滑。
“这刘焕受何人指使?”
“未受刑便招供。”崔珩刻意顿首,“现押大理寺狱待审。”
皇帝的目光扫过阶下的人们,最终落向阴影中的池踽。他拿起笔快速写下:“严崇贬监江州太平观,刘焕流崖州……”写到一半,皇帝的笔锋突然转向右谏议,“谏院协同三司复核此案,皇城司监理。”虚浮的声音还未落下,咳嗽声便又赶了上来。
宫门转角,九天站在崔珩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知亲事官有何事?”
“少卿可知,刘焕家人三日前见过冬十字巷的蜀锦商人?”
崔珩警惕地抬眸,袖中手一颤。
“告诉贵主,严府地窖的青矾水……还是太新了。”说完九天恭敬地拱手行礼,侧身很离开。
崔珩一甩衣袖,转身上了马车,刚探进去的头又收了回来。
“你,去一趟将军府。”他吩咐小厮。
天快要亮了,樊瑾平躺在榻上轻合上双眼,好似快要睡着的模样,突然蓝心来报。
“小姐,崔府来人了。”
她抬眼起身,睫毛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去书房。”
门被推开,晨曦的微光照进书房,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有几片叶子已离开枝条,随意地飘落在地上。
樊瑾从书房走出,蓝心跟在其身后。
“现在这严狗已无事,小姐也可放心了。但这青矾水一事……”蓝心神情略显担忧,“奴婢听闻皇城使是个不好惹的,怕是有些棘手啊。”
此时樊瑾的眉眼反而舒展开来,“无妨,他未在圣上面前挑明此事,说明还有商谈的余地,我原还想着怎么去招惹他呢,有了青矾水一事,反倒方便不少。”
“小姐,咱们去招惹他做什么啊?”蓝心对这个皇城使处处透着害怕,她贴近樊瑾的耳朵小声开口,“咱若是惹得他不快,听说他偷偷把人杀了都没人知道!”
“哪有那么吓人啊?你这传闻无凭无据的,我可没听说过。”樊瑾有些狐疑地看着蓝心,“将军说,皇城使私权较大,又颇受圣上信任,必要时做事可先斩后奏,而且他出入宫门方便,我先前打探到李家灭族案牵扯后宫,若有了皇城使助力……”
“可是小姐,我们才抢了他的人,他若是置气于我们,不同咱合作,可如何是好?”
樊瑾瘪着嘴想了片刻,两手向旁一摊,耸了耸肩,眉头上挑无奈地看向蓝心,“那我也没办法喽。”
“啊……”蓝心惋惜地叫出声。
“置气就置气呗,气死他正好少个人干扰我做事。”樊瑾声音愉快,两腿蹦哒着跑向自己的花圃。
“小姐,你一夜没歇,再去躺会吧!”
“天亮了,你快去买药材吧!”樊瑾向身后人摆了摆手,接着就在竹林中不见了踪影。
身后的竹林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池踽播撒鱼食的手一顿,向后瞥了一眼,看到来的是九天他不可察觉地松了口气。
九天单膝下跪,低头抱拳,“主公,是属下办事不利,未提早做防范,让人钻了空子,恳请主公责罚属下!”
池踽轻轻叹了口气,说:“这也不全怪你,即便今日天衣无缝没有空子,她樊瑾也会现钻一个出来,自察子从将军府偷出账册开始,我就该知道了。”
“樊小姐已知青矾水之事露出马脚,这几日大概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鱼食簌簌散落,激起圈圈涟漪。
“这樊小姐本事不小啊,得去会会她,可不能让她天天同我抢人……”
九天越来越低的头颅终于抬起来一些,“属下一会就去下书帖,但……若樊小姐拒收呢?”
“我猜,她一定也等候这份书帖许久了。”
连着几日都是阴天,今日总算出了太阳,但日头却有些毒,蓝心撑着伞遮阳都仍觉得刺眼。
九天将拜贴交给门子,又偷偷塞了点东西给他,说:“主公请樊家大小姐今日申时于潘楼赏新茶,命立等回复,此为书帖。”
“贵使稍候,小的这便去通传。”
门子将书帖收入漆木匣中,转身向府内跑去。
片刻后,刚刚的门子捎回口信:“我家小姐应下了。”
“嗯。”
府门口,蓝心将伞收起,身边突然经过一人走得飞快,走路的风带起鬓角的一缕头发。蓝心向身后看了一眼,在九天转弯时瞧见了他的腰牌。
“难道皇城司刚派人来找小姐了?”想到此处,蓝心立马加快步伐,跑着去找樊瑾。
跑到书房门前,蓝心猛地停下脚步站定,轻轻推开房门。
“你回来啦,蓝心。”樊瑾还在写字,听见声音眼皮都没抬起。
“小姐,那勾当官怎的这么快就要见您啊?”蓝心打开柜子的暗格,将买的药材收了进去。
“嗯……我也不知道。管他呢,去就是了。”
两人说话间,一位丫鬟来报:“大小姐,夫人叫您去用午膳。”
樊瑾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应答:”知道了,我一会过去。”
用午膳时,将军夫人突然开口:“阿瑾,我方才听下人说皇城司的亲事官送来了书帖。”
“夫人不必担心,就是喝个茶,不会有事的。”樊瑾咽下口中的酱牛肉,回应道。
“让云水跟好你啊。”将军夫人言语尽显关切。
“好,”樊瑾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阿瑾牢记在心了。”
“贫嘴。”她用食指轻刮了一下樊瑾的鼻头,两人相视着笑了起来。
木块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桌子的佳肴池踽只挑带肉的硬菜吃,九天推门进屋时,盘子里的肉都已被挑完了。
“办妥了?”池踽酒足饭饱后喝着茶水,仰面躺在凉榻上。
“主公料事如神,樊小姐果真应下,未拒回书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