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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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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瑾抬手唤来一位赶趁人,“我略感不适,请问厕屋在何处?”
那赶趁人为她指明了方向,又急忙去招呼前厅的客人。
“生意真不错啊。”
“主公,你都让我跟着樊瑾那么多天了,也没事啊。”
“你什么都没查出来还觉得没问题?”池踽把玩着手中茶盏,对于九天的话显得毫不在意。
“属下愚钝。”九天面对池踽低头抱拳。
房门突然被人叩响,门外之人却并未有推门进屋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外低声说话。
“她开始听了。”
“这不就有事了吗。”池踽大手一挥就往门口冲,“走吧。”
九天突然想到什么事,赶紧上前和池踽说:“且慢主公,你刚才的话不是都被樊瑾听去了吗,那她岂不是早就跑了?”
池踽顿住脚步,缓缓转头,眯眼盯着九天,“谁跟你说我要抓人?我要看戏!”
“哦哦,恕属下愚钝。”
池踽还未推开门,门口就又来人通报。
“主公,蔡弥远来了。”
池踽才想起来前几日皇帝邀他去和蔡相一起看最近的新戏,“臭皇帝,命都不保了还你妈试探。”
池踽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向订好的包厢走去。他每一步都稳当地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他倒是不避讳这声响。
包厢门口还未到达,九天就掏出笛子钻到了隔壁的包厢。
“诶诶!干什么呢!”
九天回过头,带着些许不解地看着池踽,“主公,不监听吗?”
“我都进去找他了他还能放出什么屁来?哎呀滚,别跟着我了!” 池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身进了蔡弥远的包厢。
“拜见蔡相。”池踽低头行礼。
蔡弥远微微颔首回应道:“池阁职来了,不必多礼,落座吧。”
池踽假笑回应,拉开一旁的椅子坐好。
“你们愣着干什么,池皇城都来了,还不快点上茶!”
池踽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蔡相,你演这出给……额不是,”池踽猛然发觉自己狂放的话语,急忙改口,“蔡相不必如此,卑职不渴。”
“唉,你看看这些下人,就是没眼力见,池阁职多见谅啊。”蔡弥远张口闭口都是一副家主作风,在这中瓦里他如同到了自己家。
“哈哈哈……没事没事,蔡相费心了。”池踽尴尬地笑了笑,决定专注看戏听曲儿。
明明中瓦是池踽自己家的,他却反而如同一个客人,坐立难安。
樊瑾抬起右脚,用手掸去裙边的泥土,站在瓦舍门口等待樊谶言。
许是她等的过于久,连旁人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肩膀突然被碰了一下,樊瑾还以为是自己的好堂兄终于肯出来了,急忙转身。
“小姐,您在等候何人啊?”
转过头看清了来人,樊瑾的眸中迅速闪过一丝无奈。
“你是何人?”
对方身穿深青色绸缎,锦布腰带上挂着一串钥匙和一个赤金的小算盘,瞧着就是个商人。
“在下是这中瓦的拙主,免贵姓池。”池踽很有礼貌地拱手行礼,微微颔首。
“我在等候我堂兄,他穿着一袭靛蓝云锦,衣领绣有兰草,请问您是否见过?”
池踽微微点头,右手撑着下巴,摆出一副思索的样子,“这瓦舍人来人往,还请容在下一想……”他好像还真记得,“哦——在下记起来了,您说的这人前额上是不是有一块小的胎记?但那位公子貌似早已离开了啊……”
“多谢。”
得到了答案,樊瑾立刻转身离开。
没人发觉,那位堂兄早已不被樊瑾关注了。
池踽目送着樊瑾坐上马车,直到樊瑾已经看不见他了,才微微转头吩咐身后之人。
虽然转了身,但眼神却仍紧盯着马车,没离开半分。
“跟着她。”
九天低头抱拳,回应道:“是。”
马车离开了吵闹的市井人群,又接着进入另一片喧闹之中。
她盘好发髻,换上了黑色夜行衣,镶着金边的黑色面具遮住她的容颜,但未挡住她的神采,不凑近了看她俨然一副男人模样。
刚还在招呼客人的堂倌瞧见了樊瑾,不敢怠慢,急忙放下手里的活朝樊瑾迎了上去。
“客官,来一壶什么茶?”
“清风使和不夜侯。”
“客官这边请。”
樊瑾跟随堂倌走到酒楼的后门处,停下脚步。
“客官,您知道规矩吧。”
樊瑾瞥了眼他,从袖口掏出事先备好的丝带,自觉地蒙住了双眼。
九天瞧见樊瑾被人带走了,也急忙拦住了另一位堂倌。
“也给我来那个什么清风使还有……不夜侯!”
那堂倌上下打量着九天,犹疑着开口:“客官,您是不是忘记带什么东西了?”
九天刚欲说话,就被突如其来的面具盖住了面部,也挡住了嘴。
“我和这个兄弟一起的,他东西掉了。”
池踽不知何时出现在九天的身后,还换了一身的黑,带上了黑金面具。
“主……嗷!”
池踽赶在九天喊出那句“主公”前用力掐了他一把,保住了两人的身份。
对不住了九天,我稍微用了点劲,但在这种地方咱俩不得不防啊。
“两位客官跟我来吧。”那位堂倌躬身做出请地姿势。
三人走到酒楼的后门时,堂倌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开口问道:“两位客官都知道规矩吧?”
池踽和九天对视一瞬,快速拿出绑带蒙在了眼上。
片刻后,刚刚还有能感受到一丝微光透出的双眼完全陷入了黑暗。
不知何处的密室内,烛火照亮了两人面前的桌面。
闪烁的烛光堪堪让两人看清对方的面具。樊瑾纤长的手指紧紧将信封按在桌面上,压的指尖发白。
“这条线头可靠吗?”
“你要的东西就这么一个线头,没有比这条更可靠的了。”
“之前答应你的事我们不会食言。至于金钱,明日子时,走地道自行领取金粟。”
“成。”
话毕,樊瑾把信封折叠收进怀兜,站在密室门口重新蒙住双眼。
樊瑾刚回到自己的锦鲤院就来了丫鬟通传,说是国公夫人找她。
樊瑾藏好了夜行衣,换上平日里穿的衣裙,才赶去见国公夫人。
“夫人,您找我。”
国公夫人手里还拿着布料,听见樊瑾的声音赶忙让她进屋。
“阿瑾,这些都是主君新得的上好的蜀锦料子,你挑点自己喜欢的,给你做几套新的衣裙来,这再过些时日便要入秋了,你也得换新衣服了。”
她边说着边拿着绳子为樊瑾量身。
“多谢夫人挂念。”
量身量到一半,国公夫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怔怔地望着樊瑾,右手轻抚她的脸颊,如同在触碰一个珍宝,稍一用力就会破碎。
“夫人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樊瑾把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露出微笑,试图用笑意去安慰她。
“阿瑾,朝堂局势风云变幻,稍有不慎就是你死我活,我……我怕你……”短短几句话,她眼中竟已经噙满了泪水。
面对夫人突如其来的眼泪,樊瑾显得有些疑惑和不知所措。
还是先安抚下夫人的情绪吧,她重新摆出笑容,说:“没事的夫人,我这人很惜命的,再说了,即便我要走,我也一定得同你一起啊。”
樊瑾向窗外看了几眼,握着夫人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夫人,这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些信件未看,得先回去了。”
樊瑾走到院门口时,夏秋追了出来。
“小姐且慢。”
“何事?”樊瑾回头。
“小姐,夫人这几日情绪不稳定,总是流泪,奴婢希望小姐得了闲空能多来陪陪夫人,夫人甚是喜爱小姐,如此说不定能高兴些。”
半开着的窗户露出她的身影,樊瑾远远地望着她,轻声应了夏秋的请求。
“嗯。”
“小姐!”
远处蓝心正蹦跳着挥手叫她,而后小跑着赶了过来。
“小姐,奴婢可算找到你了!这夜都深了,您怎的还在这散步啊,马上要入秋了,着凉了可不好……”
她嘴上不停地唠叨着,手上也没闲下来,眨眼时,樊瑾的身上就突然多了件披风。
樊瑾最后向地道那边看了一眼,就转过了头,“我没事,咱们回去吧。”
“嗯嗯。”
夏末的夜晚终于褪去了粘稠的热气,粘人的衣服也终于离开了背脊,平日温热的凉席现在也如同刚浸了冰水。
晚风从窗口溜进房间,“吹起了”床前的地板。木板之间探出一颗鬼鬼祟躁的脑袋。
“小姐,小姐?”她轻唤樊瑾。
樊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模糊地看见黑暗中一个脑袋正在自己面前晃悠。她揉了揉眼睛,“我看错了吧……大半夜的谁闲的闯人家屋子啊……”
“小姐!”来人用虚声又喊了一次樊瑾。
这次樊瑾倒是听得真切,也看得清楚了,自己面前,有个人!
“啊唔……”樊瑾还没喊出声,她就眼疾手快捂紧了樊瑾的嘴。
“你看清楚了,是我!”
樊瑾把屁股向窗户那边挪了挪,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的脸。
“云水,你大半夜爬人床干嘛!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被你吓晕!”
“小姐莫生气,是属下来晚了。”云水单膝下跪抱拳。
樊瑾伸出食指点了一下云水的额头,“我大晚上的在府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你的影子都没瞧见,现在知道来找我了?”
“小姐恕罪,我来的时候府外有察子,不好进府。”
“好了,先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