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默默无闻的妃子》此心为玉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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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决定自己去查。

　　龙抬头。宫眷要去太后宫里领春饼。

　　我推说身子乏，让翠儿代我去。她走后，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往内务府去。

　　长乐阁离档案房不远。穿过两道宫门便是。

　　一路上遇见几个洒扫太监，都低头垂目。

　　没人注意我，也没人认得我。

　　档案房里，值守的主事正在打盹。我闪身进去，找到存放秀女册的架子。

　　顺治十六年。乙亥科。

　　我抽出那本薄薄的册子。

　　佟佳氏，正蓝旗，册为庶妃。

　　纳喇氏，镶黄旗，册为庶妃。

　　郭络罗氏……

　　没有沈玉环。

　　我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

　　页码是连贯的，没有撕扯的痕迹。

　　我不死心。放下秀女册，去找起居注。

　　皇帝每日的行踪，召幸了谁，去了何处，都会记在上面。

　　近三个月的册子，厚厚一摞。

　　我翻到封贵人那日。

　　一行字：“册某氏为贵人，赐居长乐阁。”

　　某氏。

　　执笔的史官不知道她的姓氏，于是给了她一个代词。

　　我把册子放回原位。

　　窗外的日光斜斜地落进来，照在那些册脊上。顺治十五年，十四年，十三年。

　　每一本都写着许多名字。

　　唯独没有我的。

　　我站在那排架子前，像站在自己的墓碑前。

　　碑上无字。

　　“谁？”

　　主事醒了。眯着眼往这边走。

　　我转过身。

　　他看清我的衣饰，慌忙行礼：“贵人恕罪，不知贵人来此……”

　　“无事。”我说，“路过，进来看看。”

　　他不敢追问，低头恭送我出门。

　　迈出门槛时，我回头。

　　“顺治十六年的秀女册，可曾遗失过？”

　　他愣了愣：“回贵人，内务府文档从未遗失。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十六年的册子，好些人名都漫漶了。年头久了，墨不好。”

　　长乐阁的海棠开得更盛了。

　　我坐在树下，把同心结拿出来看。

　　红绳已经有点褪色了，编得很紧，松不开。

　　翠儿从太后宫里回来，把食盒放在桌上，絮絮叨叨说着今日的见闻。

　　我听着，应着。

　　傍晚，李承寰来时，我正在烧废纸。

　　是我从长乐阁翻出来的、写着字的纸。练字的、记账的、随手写了他名字又揉掉的。

　　火盆里窜起橙红的焰，纸边卷曲，字迹一个一个消失。

　　他看了一眼，没问烧的是什么。我也没有说。

　　他永远不会知道，内务府的册页上，他的贵人写作某氏。

　　也许在他心里，我不是某氏。

　　可除了他，还有谁知道我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