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妃计划》残热

6、第 6 章 “好！

　　“好！”温眸兴奋地应声，与齐老约定好每日训练结束后便来此处学习一个时辰，随后兴冲冲地穿鞋往训练场赶，满心都是与人分享喜讯的雀跃。刚一转身，便迎面撞上了暖霜。昨日之事在心头翻涌，那只手空落的痛感远比训练时的伤口更清晰，也更灼人。
　　暖霜下意识伸出手想打招呼，温眸却刻意视而不见，侧身绕开她，径直朝训练场跑去。暖霜本就因她昨日对洛晚下手过重心存芥蒂，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招呼也显得格外生硬。
　　两人一前一后抵达训练场，虎教头一眼便瞧出端倪——往日形影不离的两个丫头，今日竟隔得老远，中间都能再站下一个他。心中大致有数的同时，昨晚的画面也随之浮现。
　　昨夜与暗影等几位先生开完训练调整会议，暗影特意留下，将昨日的事情原委细细说与他听。
　　“哼，这丫头心思缜密，鬼精得很，将来必成大器，做个暗卫首领也不在话下。”虎教头暗自思忖。
　　待众人列队站定，他才上前开口：“都站好了！今日宣布三件事。第一，训练计划大幅调整，各科目细则由对应先生另行通知。今早先跑十五圈，再加自选兵器专项训练；下午在原有基础上，新增杀招实战练习。”
　　“第二件事，昨日温眸出手，先以击打颈动脉窦之法令洛晚陷入假死，再用刀刺其肩膀，巧妙避开了锁骨下动脉。看似致命一击，实则只是无伤大雅的皮肉伤。”
　　话音刚落，队伍里顿时一片骚动。温眸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才勉强压下上扬的嘴角，余光悄悄留意着身旁暖霜的神情。
　　“吵什么！温眸本事大，也就意味着，她是你们所有人最强的对手。”虎教头厉声喝止，随即抛出第三件事，“第三！从今日起，各项训练均设排名。两年后的年末考核，排名末尾者——死。从现在起，这里没有朋友，只有你死我活的竞争者。好了，训练！”
　　明明还是同一群人，气氛却彻底变了。往日的嬉笑打闹不复存在，人人都拼了命地修习、苦练。搏斗切磋也从点到为止，变成了拳拳到肉的狠厉，若不是虎教头与暗影在旁紧盯，怕是早已有人痛下杀手。
　　温眸的付出从未被辜负，各项考核皆稳居榜首。两年时光在不知不觉间匆匆流逝，她始终牢牢占据第一的位置，未曾有过半点动摇。如今八岁的她已初具美人轮廓，柳叶眼间既有灵动之气，又藏着几分凌厉戾气，尚未褪去婴儿肥的脸颊已显利落下颌线，山根挺拔，唇红齿白，肌肤莹润，唯有身上深浅交错的旧伤新痕，诉说着暗卫营的残酷。
　　年末最后一日，虎教头吩咐厨房备下丰盛菜肴。众人难得平和地围坐一桌，静静等待着最终宣判。可虎教头并未多言，只让她们安心用餐，便背着手独自走了出去。
　　他漫无目的地走到训练场，默默擦拭着兵器，思绪不自觉飘回两年前的那个夜晚。
　　“我们都清楚，这批孩子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其实那个人那日说得没错，若我们不够狠，实力偏弱的孩子将来当了暗卫，只会死路一条。还有两年时间，若是实在扶不起来，便悄悄将她们送走……”
　　今夜，便是要送走排名最后五位的孩子。虎教头心中五味杂陈，估摸着众人差不多用膳完毕，才折返回去，单独留下那五个孩子，带着她们一步步走出暗卫营。
　　抵达城门外时，早已备好的马车等候在旁。他给每个孩子都塞了一袋盘缠，沉声道：“走吧。往后做个绣娘、唱曲儿的，或：是学医救人都好，只是切记，万万不可透露半分你们出自暗卫营的痕迹。”
　　五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满是不可置信，与劫后余生的欣喜，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强撑了一路的坚强，再也受不住，腿瞬间就软了下去，跪在地上，连长舒一口气都哭的断断续续。
　　虎教头站在一旁，等五个人调整的差不多了，正准备走，身后几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朝着虎教头躬身一拜。
　　“谢谢虎教头今日不杀之恩，往后要是有任何帮的上忙的地方，尽管叫我们，我们必定竭尽所能。”
　　等温眸等人第二天醒来，就发现往日熟悉的五个面孔左右找不到人，想来大抵已经是死了，众人一阵胆寒和后怕，还有劫后余生的的一丝庆幸。温眸头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这样近，昨天还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人，如今什么都没留下。
　　到了次年的六月，容嬷嬷带着十三位梳妆打扮好的女孩们第一次离开暗卫营，坐上马车，穿梭在林间的小路上，抵达了一处恢宏大气的山庄，门口的金色牌匾上写着“碧霄清苑”，整个园子，富丽堂皇，巍峨大气，几乎占据了整个山头。
　　只是眼前的富丽堂皇并不属于她们，嬷嬷带着她们从园子的后方一个小门里，一个一个走进去，一路穿过园区，来到园子西南方向的一座小院，嬷嬷带着她们毕恭毕敬的走进去。
　　“娘娘，人我带来了，这次总共选拔出来十三个暗卫，您看如何安置？”
　　藤椅上的女人仿佛没听见吧，继续摇着椅子晃动，拿戴着护甲的手捏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连眼神都不曾给这边一个。
　　“今早那个宫女呢？带上来让本宫瞧瞧。”
　　不久，一个宫女模样的女人被带了上来，被四个人按在地上，只能嘴里一遍又一遍重复“贵妃娘娘饶命啊！奴婢真的没有想勾引八皇子殿下啊……”
　　“吵吵闹闹的，真是聒噪，来人，掌嘴。”
　　那位贵妃娘娘仿佛才看到容嬷嬷似的，故作惊讶的转过头来。
　　“原来是嬷嬷来啦！来的正好，不如嬷嬷说说勾引皇子按律该如何处理啊？”
　　“回娘娘，按律轻则送去掖庭发配，重则赐死。”
　　“哦～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嬷嬷说吗？拉下去，赐——死——”
　　十三个人整整齐齐跪在地上，温眸跪在最前面，中途悄悄抬眼扫过眼前的场景，又迅速低下头，袖子里的手捏成拳头，所有人听着这场不到五分钟的闹剧，面上波澜不惊。
　　“兰草，去把璟烨叫来。”
　　“是。”
　　不一会，一个穿着锦绣薄衫，戴着青绿色抹额的男孩蹦跳着跑向藤椅上的那位“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原是会动的，她从椅子上站起，稳稳环抱住男孩，轻轻拍掉他跑起时落在衣摆的尘土。
　　“慢点跑，快来，看看母妃给你的礼物。”
　　“母妃，这地方可太无趣了，您要送我什么礼物啊？”
　　“瞧瞧，这边十三个是专门给你的十三个婢女，各个身怀绝技，日后不但能服侍你，还能护你周全。”
　　“母妃，您多虑了，护我周全，有侍卫就够了，不如让我能听听曲儿呢。”
　　贵妃娘娘淡淡扫过面前跪着的十三个人，秀眉蹙起，很是不满。
　　“璟烨说要听曲，你们听不见吗？”
　　“母妃，我想听中间这个唱。”
　　被点到的正是暖霜，奈何暖霜声音粗厚，唱起曲来虽不走调，但也实在不算好听。
　　“唱的什么东西！你……”
　　没等八皇子发火，温眸就已出了声。
　　“娘娘，殿下，奴婢略懂音律，愿为娘娘和殿下献曲。”
　　温眸趁机抬头看了这位皇子一眼，面前的这个男孩，看起来比她大一两岁，十岁左右的样子，就已然有了剑眉心目的雏形，青绿色的衣裳上，连褶皱都不曾有，一看就是被疼爱着长大，保护的极好的孩子。
　　一曲唱闭，八皇子果真十分满意，当即就要留下她，当贴身婢女。
　　“你，叫什么名字？”
　　温眸刚要开口“温……”声音还卡在嗓子，就被嬷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回禀娘娘和殿下，她叫贱丫，这是她的登记信息，请过目。”
　　“贱丫，好卑贱的名字，既然做什么本皇子的贴身婢女，我便给你赐个名字，唱曲唱得好听……嗯……你以后就叫曲颜，日后给我日日唱唱曲，也是好的。”
　　温眸的手微不可查的攥紧。“是，奴……婢遵命。”
　　“皇儿喜欢就好，其余十二人就担任八皇子宫中的婢子，杂役，倘若有谁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下场我想你们都已经知道了。”说着，不动声色的瞥了曲颜一眼，分明就是在警告她。
　　夜里，暖霜翻来覆去睡不着，自从知道了真相后，她就想找曲颜解释清楚，可一直没机会，曲颜好像一直躲着自己，但她今天又为什么帮自己解围呢？如此这般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曲颜也还没有睡，作为贴身侍女，曲颜要守在门外，保证随叫随到。只能看着园子里的一草一木发呆，一时间竟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白天被拉下去的宫女竟“死而复生”的出现在小门外，背着包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