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妃计划》残热

7、第 7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曲颜并没有张扬她昨晚的所见，毕竟给自己找麻烦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但总有不怕死的人上赶着触霉头，今天一早，贵妃娘娘和皇上共用早膳时，一个年轻的宫女，直直跪在了皇上脚边，字字泣血的开始哭诉。
　　“皇上，可要为奴婢们做主啊，贵妃娘娘滥用私刑，甚至枉顾国法，私自赐死宫女，齐月姐姐就是被娘娘昨日赐死了。”
　　皇上放下碗筷，转头盯着贵妃，似乎在等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贵妃从凳子上滑落，双手软软地撑着地，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风拂过精心打理的发丝，声音中带着哭腔，让人不自觉的的软下来。“陛下明鉴啊，齐月那丫头已年满二十八周岁，按律可以让其回家去，臣妾心疼她十二岁就进了宫，故给了她盘缠，放她回家去了。夜深不易赶路，说不定就在山下的小客栈里，陛下，您可以派人去查查啊。”
　　皇上吩咐过几句后，就派人手去找，果然在山下的一所小客栈里找到了齐月，所说内容与贵妃的话无异。
　　皇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那宫女瞬间瘫坐在地上“这不可能，明明我亲眼看到……”
　　“爱妃，这种背信弃义的奴婢，你觉得怎么处理？”
　　“臣妾瞧着这丫头眼熟的紧，好像是原来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女，不如交给皇后娘娘自己处理的好。”
　　“也好，朕也就不费心了，来人，把人给皇后送去，交代清楚了。”
　　皇后见到那宫女，面上虽还带着端庄得体的笑，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了，两只手冰凉，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就脱口而出。
　　“这贱婢当真可恶，污蔑贵妃，罪无可恕，拉下去，赐死。”
　　曲颜的主要任务除了照顾八皇子的起居，就是给八皇子唱曲解闷，偶尔帮他抓一抓蝈蝈，日子表面上看起来过得比暗卫营还轻松。
　　“曲颜！快来，这有只蝈蝈，快给我抓住它。”八皇子激动的蹲在地上，扒开草丛，指着草里的蝈蝈大喊。
　　那只蝈蝈经他这么一喊，瞬间警惕，后腿蹬地，准备跳起，八皇子眼疾手快给它死死捂在了手下，缓缓抬起两根指头，眯着眼睛去瞧。
　　手下的蝈蝈，已翻了肚皮，触须静静地垂在两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八皇子，看到这一景象，拿手指戳了戳那个蝈蝈，发现它真的死了，把那可怜的遗体捧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我把它拍死了……”
　　明明才是八岁的少女，在这位皇子面前反倒有种年长的成熟感，半跪在地上，一边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一边还要劝他“它是只老蝈蝈啦，本来就要死了，只是恰好您遇到了它。”
　　“真……真的吗？”八皇子抽抽搭搭地问，一双眼睛里浸满了泪水。
　　“当然是真的啦，殿下快起来，地上凉。我们去把它安葬了，它还要感谢你呢，然后听奴婢给您唱曲，好不好？”
　　“好！”八皇子从地上爬起来，曲颜为他拍点，衣服上的尘土，然后让他等在一旁，左右看了半天，最后用一块石头挖了一个浅坑，埋了进去。
　　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在避暑山庄待了五天后，一行人终于要启程返回皇城。
　　刚到京城，连曲颜都被迷了眼，巍峨的城墙，一整条街的店铺，集市，来往的商人穿着奇装异服，小吃的香气，铺满了一整条街，有个看起来和她一般大的女孩，骑在父亲的肩头，嚷嚷着要吃冰糖葫芦，旁边母亲似嗔怪的刮刮她的鼻头。曲颜瞧着，嘴角就不自觉的上扬。
　　渐渐的，热闹被甩在脑后，马车一路驶进了火红的宫墙，曲颜正式踏进了这一番天地。
　　接下来几天，曲颜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这个宫里的一些事情，当今皇上共有十二位皇子，其中贵妃所生的八皇子君璟烨最受宠爱，下来是嫡出的三皇子，但皇后与皇上近两年关系疏离，因此对三皇子的关注也有所下降。后宫里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暗地里分为了三派，以皇后为首的一派，以贵妃为首的一派，以及以德妃为首的一派。皇后与贵妃娘娘关系十分的僵硬，只维持表面和谐，私下针锋相对，两人的父亲都是一国之相，官场上就不对付，到了女儿这儿，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而德妃出自书香门第，父亲是皇上的老师——叶太傅，性格清冷安静，不喜后宫争斗，就成了牵制两派人的中立派系。
　　平淡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贵妃秘密召见了曲颜。
　　“听容嬷嬷说，你在暗卫营时是榜首？正好，本宫这有件事交给你去办，也试试你的本事。”如初见一般，她就那样靠在软榻上，轻易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李丞相门下有一门客叫作——何钰，借李丞相之名收受贿赂，你去找到他贪污受贿的账本，带回来，交给我。”
　　夜晚，曲颜，成功找到了何钰的住处，一座矮小的院落，比普通农户家的小院好不了多少。“收受贿赂吗？”
　　“咳咳！”屋里的咳嗽声让曲颜瞬间警惕，迅速翻身贴紧墙根，里屋还亮着灯，一个身影真坐在桌案前温书。
　　曲颜思虑一番后，戳开了那层薄薄的窗纸，一缕青烟渐渐混进屋内的空气里。
　　“哗啦。”那抹身影倒在了桌子上，手中的书也顺势掉落在地上。
　　曲颜小心翼翼推开门进去，一顿翻找，终于找到了账本，悄声离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怀里揣着账本，本打算直接回宫，鬼使神差下来到了白天糖葫芦的摊位前，三更半夜，连只猫都没有，她就站在那里看了好久，手不自觉伸进口袋摸了摸虎教头给的碎银，然后决绝的地转头离去。
　　“娘娘，这是在何钰家找到的两本账本，请您过目。”
　　“行，干的不错，退下吧。”
　　而这次任务似乎只是一个开始，后面不止曲颜，其他十二位同伴皆被贵妃私下召见过，眼见任务频率越来越频繁，曲颜隐隐感觉不对，好在八皇子由于与她同龄，所以十分粘她，曲颜的任务也就不多，而且时间不长，她清楚的记得暖霜上次出任务，去了九天，带了一身血回来的。
　　那天晚上，她刚从贵妃宫里出来，迎面撞上她，心下一惊，竟生出几丝担心来，可是开口却变成了“呵，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是技不如人，还是因为……”
　　没等曲颜把话说完，暖霜就径直走进了宫殿，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嘁，都两年多了还是没有脑子，只知道一个劲猛冲，每次都弄的一身伤。”曲颜嘴里念叨着，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进宫一年来，曲颜还没碰过要见血的任务，接到的任务，大多是取东西，配药配毒，传递信息。
　　自从曲颜有次偶然间发现贵妃的香薰里有一味草药，单独用没事，可要是与贵妃平日里喝的安神汤里的一味药材一起用，就是一种慢性毒药，长久下去，轻则精神恍惚混乱，重则死亡。分析完其中厉害关系，当晚就去上报给了贵妃，听她说完，贵妃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在她脚边炸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件事若是假的，够杀你一千次！”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一些尘封的往事又浮现在贵妃的心头，这安神汤和香薰是皇帝当初赏给她和皇后的，当时她还因为皇后也有，生了好一通气，现在想来，心里只剩下真真切切地恨意，当年先皇子嗣众多，当今皇上在一众皇子中虽然优秀，可非嫡非长，母族也并不雄厚，是那时还是三品文臣的父亲看中了他的才能，决定放手一搏，把自己许配给了他，曾也要白头到老，他果然没让人失望，在九子夺嫡中脱颖而出被立为太子，父亲也一路官至宰相全力辅佐他当了皇上，可是新皇登基，朝堂不稳，皇帝便娶了老丞相之女为后，让她当了贵妃，父亲也因为这件事，和李丞相撕破了脸，但她知道这是为了稳定朝堂，便无一点怨言，她也曾以为少年夫妻，自然与别人不同，可她眼看着宫里的妃子越来越多，来她宫里的时间越来越少，她都骗自己是为了稳定朝堂，可当真相如今被血淋淋地撕开在她的眼前，她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早已经回不去了，他就是狼子野心，不但不要老臣，也不信任新臣，见不得皇后，也绝不会留下她。
　　“你做的很好，我要你秘密配置这个毒的解药……要两份吧，需要什么药，给其他人去说，让她们去采买。”
　　自从那天起，曲颜真真切切取得了贵妃的信任，也尤其看重她的医药能力，凡是送到贵妃宫里的物品，都要由她先检查一遍，因而几乎不给她派任务了，让她专心制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