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做乙女种田游戏在赛博地狱续命》双子摩尼亚

20、第一轮测试——月凌，前路迢迢（5） 月凌的第一

　　月凌的第一个星期，就在无尽的检测中度过。128 个样品处理完毕，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埃利奥又推来了新的一车。她的工作内容和“本科实习生”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她不需要写实验报告。

　　伊蕾娜同样如此，她的工作就是无休止地给从沙克尔顿运来的各种样品贴标签、编号、入库。两个人从一开始的好奇，到麻木，再到互相吐槽，最后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周三晚上的聚餐，两人相对无言，只是默默地往嘴里扒拉着毫无新意的咖喱饭，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那片永恒不变的模拟蓝天。

　　“星期六洗衣俱乐部”的群聊里，气氛也从一开始对新工作的抱怨，逐渐演变成了对未来的集体迷茫。

　　法伊拉的求职之路依旧坎坷。她没有再催促月凌去向莫思瑕打探消息，月凌也因此松了口气，但每当在群里看到法伊拉又一次面试失败的沮丧文字，月凌都感到无形的压力。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将法伊拉的今天，代入自己的未来。三年后，她会不会也像法伊拉一样，带着一身“宝贵但无用”的月球经验，在地球的求职市场上屡屡碰壁？

　　她不敢深想。

　　终于，在日复一日的枯燥工作中，周末的曙光降临了。周五下班，伊蕾娜就在 yalp 上给月凌发来了一条信息：

　　> 伊蕾娜：这个周末有空一起去月球漫步吗？期待你的回复！

　　月凌几乎是立刻就回了消息。

　　> 月凌：什么时候呀？

　　> 伊蕾娜：想确认一下，明天下午是否方便？如果时间合适，请来我们实验室找我。期待见面！

　　> 月凌：可是……我没有宇航服这些设备呀。

　　> 伊蕾娜：完全不用担心装备问题！我们地质科学与资源利用系，最不缺的就是能上月面的工程样机和测试版宇航服。你只管放心过来，我一定给你准备好一套！期待周末与你一起探索（模拟）月球！

　　周六下午，月凌按照约定，第一次踏入了地质科学与资源利用系的领域。和生命科学系那充满绿色生机的生态穹顶不同，这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巨大的岩石样本、钻探设备、以及各种型号的月球车和工程机器人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和金属的味道，充满了硬核的工业气息。

　　伊蕾娜正站在一台巨大的、如同钢铁巨兽般的钻探机旁，对着一块全息屏幕指指点点。看到月凌，她兴奋地招了招手，领着她穿过迷宫般的设备区，来到了一个挂着“舱外设备测试区”牌子的房间。

　　房间里整齐地排列着十几套宇航服，它们比月凌在博物馆里看到的那些“古董”要简洁、轻便得多。

　　“挑一套合身的。”伊蕾娜拍了拍其中一套，“这些都是最新型号的测试版，还没正式列装。别担心，安全性绝对没问题，我们每次出去勘探都穿这个。”

　　在伊蕾娜的指导下，月凌笨拙地穿戴起这套复杂的装备。当头盔“咔哒”一声与颈环锁死，内部的生命维持系统开始运行时，一种奇妙的隔绝感笼罩了她。外界的声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和设备低沉的嗡鸣。她的眼前，头盔面罩上投影出各种生命体征和环境参数，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她面前展开。

　　“感觉怎么样？”伊蕾娜的声音通过内置通讯频道传来，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有点……奇怪。”月凌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四肢，“像被装进了一个罐头里。”

　　“哈哈，很快就习惯了。”伊蕾娜也穿戴完毕，“走吧，我带你走秘密通道。”

　　她们没有走常规的气闸舱，而是通过一个货运通道，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可以直接通往月面的升降平台。随着平台缓缓上升，头顶的合金闸门向两侧滑开，一瞬间，无尽的黑暗与璀璨的星辰，毫无预兆地涌入了月凌的视野。

　　当双脚真正踏上月壤的那一刻，月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脚下是松软细腻的灰色尘土，每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四周是绝对的、纯粹的寂静，没有任何风声，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永恒的沉默。远方，环形山的边缘在刺目的阳光下，投下刀锋般锐利的阴影。整个世界只剩下黑与白两种极致的色彩，纯粹得令人心悸。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那颗蓝色的星球，安静地悬浮在漆黑如墨的天鹅绒幕布上。白色的云层缓缓流淌，勾勒出熟悉的大陆轮廓。它看起来那么近，那么亲切，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在它的光芒下，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渺小而短暂。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之前工作上的种种枯燥、对未来的种种迷茫，似乎都被这无垠的孤寂与壮丽所稀释。她想起了自己最初选择来到这里的理由，想起了莫思瑕父母那个疯狂而悲壮的实验。

　　“在想什么呢？”伊蕾娜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唤醒。

　　“没什么，”月凌轻轻地跳了一下，身体在六分之一的重力下轻盈地浮起，又缓缓落下，“只是觉得……这里很美。”

　　“是啊，”伊蕾娜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眺望着远方的地球，“不管心情多糟糕，只要上来走一走，看看它，就觉得什么都不是事儿了。”

　　她们没有走远，只是在基地附近漫无目的地行走、跳跃，像两个第一次来到游乐园的孩子。她们用脚在月尘上画出巨大的图案，比赛谁能跳得更高，用最幼稚的方式宣泄着积攒了一周的压力和烦闷。

　　正当她们玩得不亦乐乎时，月凌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地平线上有一个微小的人影。在黑白分明的月面，任何移动的物体都异常显眼。

　　“伊蕾娜，你看那边！”月凌在通讯频道里喊道，同时抬手指向那个方向。

　　伊蕾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也发现了那个孤独的身影。“奇怪，这个时间点，除了我们，还有谁会出来？而且那个方向……不像是常规的巡逻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