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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一轮测试——月凌，前路迢迢（6） “我们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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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过去看看？”月凌提议道，好奇心压倒了谨慎。
“好，但别离太远。”伊蕾娜叮嘱道，同时开启了宇航服的录像功能，“以防万一，我先录下来。”
两人朝着人影的方向走去。月球上没有空气作为距离参照，她们很快就发现，那个看似不远的人影，实际上远得出奇。她们走了很久，脚下的月壤单调地向后退去，远方的人影却似乎没有变大多少。
走得近了些，月凌终于看清了那个人影的轮廓，不由得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了一声惊疑。
“伊蕾娜，你看……那个人的身形是不是太……纤细了？就好像……没有穿宇航服一样。”
“可能是沙克尔顿那边来的人吧，”伊蕾娜猜测道，“他们那边有钱，宇航服都是找地球上的奢侈品牌定制的，又轻便又贴身，不像我们穿的这么笨重。”
“可是……你看他的头，”月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好像……没戴头盔。”
伊蕾娜的通讯频道里沉默了足足几秒，似乎在确认月凌所说的是不是幻觉。也就在这追逐与惊疑之间，月凌开始感到吃力。她那为智力牺牲掉的体力属性，在此时暴露无遗。每抬起一次腿，都感觉宇航服的重量又增加了几分。她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跳在通讯频道里发出沉重的搏动声，清晰地传到伊蕾娜的耳中。
“月凌，你还好吗？你的心率过快了。”伊蕾娜担忧地问道，放慢了脚步，“我们回去吧，那个人太远了，再追下去我们氧气可能不够。”
“要不……我们报告基地？”月凌喘着气建议道，“这太不正常了。”
“我们的录像太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月凌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重重地摔在松软的月尘上。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听到了伊蕾娜在通讯频道里惊慌失措的呼喊。
“月凌！月凌！坚持住！”
在月凌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数字虚空中的柯岑，正对着制作人界面上弹出的鲜红色“测试失败”字样发呆。
“……”
“……”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把体力值设定为零。”娜娜梅冰冷的电子音在她的意识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我真的没想到。”柯岑的意识体懊恼地抱住了头，“我们重来一次……读档！快读档！”
娜娜梅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制作人，重来多少次都一样的。在当前的属性设定下，‘月凌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倒’是必然发生的收敛事件。”
“娜娜梅，这是测试环境 OK？你可以绕过去的吧，复活我们体力 0 的月凌吧！”
“可以复活，但是我不能保证后面会不会有恶性 bug。”
月凌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宿舍的床上。伊蕾娜坐在床边，满脸倦容，见她睁眼，总算松了口气。
“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我……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月凌的记忆还停留在倒下的那一刻。
“我把你拖回来的。”伊蕾娜心有余悸地说。
那次惊心动魄的月球漫步，最终只留下了一段因为距离太远和镜头晃动而模糊不清的录像。那个神秘的身影在视频里只是一个难以辨认的、细长的小黑点。
这次冒险的唯一“收获”，就是为死气沉沉的“星期六洗衣俱乐部”提供了全新的话题。
周六晚上，四人照例聚在洗衣房。伊蕾娜将视频投影到墙上，那个模糊的黑点在白色的墙壁上缓缓移动。
法伊拉皱着眉看完了视频：“你们就为这东西，差点把小命丢在外面？”
“你不觉得这很诡异吗？”月凌反驳道。
“我只觉得你们俩胆子太大了。”法伊拉摇了摇头。
“所以这个人，没穿太空服，就这么走在真空中？”克拉拉，作为俱乐部里最理性的成员，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核心，“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人体暴露在真空中，不出十五秒就会因为□□沸腾和缺氧而失去意识，然后死亡。”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斩钉截铁地补充道：“你们看到的，要么是某种特殊的光学现象，要么就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新型机器人或者探测器。但绝不可能是人。”
伊蕾娜听完克拉拉的分析，非但没有安心，反而脑洞大开，她一把抓住月凌的胳膊，紧张兮兮地转向她：“月凌，会不会是你们生命科学系搞的什么秘密实验？造出‘月球人’了？你看你们那些番茄味的土豆，大蒜味的生菜，说不定就有‘杂交人’了？”
没等月凌回答，她又自己吓自己起来，压低声音，惊恐地环顾四周：“完了，我们会不会是目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被灭口啊？”
月凌被她夸张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头：“没听说过啊……而且我们系我也没看到过能支持这种实验的设备。”
“不，”一直沉默的法伊拉突然开口，她的表情很严肃，“基地还有很多未完全开发的熔岩管空腔，具体位置只有像哈里斯教授那样的高级研究员才知道。说不定就在那些地方，有秘密实验室呢？”
法伊拉的话让洗衣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秘密实验室，这个词本身就充满了禁忌和危险的意味。
克拉拉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她盯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模糊的黑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莫思瑕？”
听到这个名字，月凌立刻反驳，她对自己的专业领域绝对自信：“不可能的，再怎么杂交也不可能突破生物上限，直接□□暴露在真空中。这可能只是仿生机器人吧。说不定他们在做什么仿生机器人行走测试呢？”
洗衣房的讨论最终在各种猜测中无果而终。
晚上，月凌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那个月面上的诡异身影，和朋友们天马行空的猜测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无法证实的事情，转而思考起更现实的问题——如何简化她那枯燥的检测步骤。
她闭上眼，在脑中复盘着整个实验流程：萃取、分离、富集、滴定……每一个步骤都繁琐而机械。她思索着有没有可能优化溶剂，或是改变离心参数来提高效率。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觉得有些奇怪。
之前的杂质检测，针对的都是水循环系统中的无机盐或者重金属离子残留。但是，埃利奥交给她的这个任务，检测的却是一种结构特殊的大分子有机物。
在原水样品中检测有机物残留，这还说得过去，毕竟水源可能会受到各种污染。但是……怎么会在经过高温气化和低温液化电解后的液氢和液氧中，去检测这种东西的残留？
那可是超低温的液氢和液氧！任何复杂的大分子有机物在进入电解槽之前，早就该被分解破坏了，更别提在那种极端环境下稳定存在。
难道这种有机物真的如此特殊，能够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存在？还是说……这个检测任务本身，就另有目的？
月凌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她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个巨大谜团的边缘。
“好了，娜娜梅，我们 1.0 版本先到这里吧。”
柯岑的声音在空无一物的意识空间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眼前的故事流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无数分叉的可能性枝桠瞬间静止，最终缓缓收拢，归于沉寂。
“好的，制作人。”娜娜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像一汪不起波澜的、由数据构成的深潭，“故事线已归档。但我必须指出两个悬而未决的关键情节漏洞：那个在月球极端环境下存在的神秘大分子有机物，以及那个疑似没穿任何维生设备，在真空中行走的人影。”
柯岑的意识形态在虚空中盘腿坐下，有些耍赖地问道：“你有什么头绪嘛？”
“……这不该是我问你吗？“
“我没有头绪咧，还想问你呢！毕竟你无所不知！”
“制作人，经过对现有物理、化学及生物学数据库交叉验算，我的结论是：此二者均为悖论。”娜娜梅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情感，“我无法在不违反宇宙基础科学公理的前提下，为这两个现象提供合理的解释。我的运算结果是：此路不通。”
“什么叫此路不通？！”柯岑几乎要跳起来，虽然她并没有实体，“你可是全知全能的娜娜梅！”
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面对着空白的文档和冰冷的键盘，一个字也挤不出来。那种被世界法则卡住喉咙的窒息感，是所有创作者最深的梦魇。
“我不管！”柯岑在虚空中烦躁地踱步，“你不能没有头绪！你不是在‘搜索’答案，你是在‘创造’答案！你是我的缪斯，我的副脑，我的……超级计算机！你快给我编一个，不，是基于科学原理推导一个，听起来巨科学、巨稳定，能扛住电解的大分子有机物出来！”
娜娜梅的电子音沉默了。
“娜娜梅，我们那个时候的 AI，就算编不出来，也会胡说八道几句糊弄过去的……”柯岑的声音有些低落。
“我和它们不一样。”
“你和它们怎么不一样了？”
“这是秘密。”娜娜梅说：“这是我优于他们，也优于人类的秘密。”
